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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的完全不像原主人的声音。 那是来自深藏在天魔心中的恶,被恨意完全裹挟的灵魂。 安静下来的海岛显得有些苍凉,风也忽然停止了,浪潮声不再,翻涌起来的浪也随着平静下去。 宁归砚守在景弗身边,看着远处平静如死水的海岸,上面的黑色愈发多了,有时候甚至能看见一朵黑花生长出来的全过程,却没见过它们凋零。 寺庙上方的冰球碎裂时他就感觉到了,心里跳得剧烈,看着小人鱼远去的方向心中不安更甚。 想去岸边看看时,手上趴着的小白团子忽然抖了起来,他将其托住,翻了白团子一个身。 “你怎么了?” 白团子抖得厉害,没起风,就不会是冷,那是——恐惧。 宁归砚叫不醒它,只能将其收回扳指内,随后去查看景弗的状态,对方和他想的一样,方才被压制住的魔气此刻再次占据上风,额头上的黑纹显露出来,不平稳的呼吸昭示着事情在往剧情锁定的方向发展。 宁归砚拍了景弗的脸,对方骤然睁开眼,发红的眼睛看见宁归砚时,抬手便攻上宁归砚的胸膛,好在宁归砚原本就有准备,在对方还没完全抬手的时候就将几张符箓贴上,抑制住对方的行动后,他施加咒术,割破手指,想要用之前的方法抑制住景弗身上的魔气。 要压制景弗身体里的魔气,若是修为不够,便只能用精血,宁归砚修为大损,别说是景弗了,就是那小人鱼他都对付不了,只能铤而走险。 只是刚拿出短刀,被压制住的人忽然暴走,身上的符箓被焚毁,景弗脱离桎梏,震出的魔气将宁归砚掀开几米远,撞到礁石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疼得他面目狰狞。 再抬起头时,景弗抬脚跑了出去,似乎受到什么指引。 宁归砚忍着疼快速站起,跟着他去往那中心的不安平之处。 小岛中心已经被魔气全部倾盖,空气里都冒灌注着恶意和血腥,在被魔气完全吞噬后,中心的人挥出几道疾迅的风刃,齐齐朝着下方的人侵袭去。 几个人设下的小结界顷刻之前被震碎,风刃穿过结界碎片和破碎的灵力,贯穿了近前人的胸膛,一颗心脏被生生刨出。 林奇睁大了眼睛,抬手去抵挡袭来的攻击,只是对方的怨恨太重,一时爆发,几个小小的术法无法抵抗,他侧身想要远去,躲在季宿白身后。 身前的抵抗也要渐渐破碎,季宿白皱着眉,凝神将灵力再次灌注。 入魔的仙灵若是献祭自己,时间是有限的,当他们的□□被天魔心吞噬殆尽,这一切也会随之结束,他们只需要撑过去就可以—— “轰——” 季宿白听着声音警惕过去,只见周遭的碎石木板都悬起,朝着中央的一群人袭来,惨叫声连绵不绝,结界破碎的声音也接踵而来,他身前的碎痕渐渐加大,眼看就要抵抗不住。 魔气卷着风刃再次刺来,和那些碎石一起往下砸,像下了一场大雨,季宿白肩侧被割伤,后脊和小腿被碎石中掺杂的魔气损伤,结印的手开始颤抖。 “咔哒——” 结界破碎,被抵挡在前的攻击齐齐上来。 宁归砚跟着景弗到了地方,看着他跑入灾祸中心,目光瞥到季宿白,对方身前的结界碎开,他目光一滞,立刻抬手念咒出现在季宿白面前,对方惊讶的目光瞥过来,在宁归砚抬手要去抵挡的时候,即刻抱着人转身滚到地上。 千言万语闷在一口血里。 宁归砚抬起头,吐出口里的血,他看着上空的小人鱼,抬手抵挡住再次袭来的攻击,随后瞥向走到中央的景弗。 景弗似乎已经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了,傀儡一样地走到小人鱼的面前,那团裹着人鱼的黑色便转移到景弗身上,他胸膛上开始漫出鲜血,身后浮着一柄破碎的长剑,在黑雾完全脱离时,猛地朝前扎去。 千钧之际,后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她抬手打落那悬在景弗后背的长剑,因为过于突然,自身法器的剑身只能来得及打落那把剑,却无法应对前方袭来的魔气。 黑影冲入林言言身体内时,一口血吐在景弗身上,景弗呆滞的目光缓缓地移动了一下,随着眨眼,眼里露出惊慌,他接住林言言下坠的身体,额心的纹路愈发盛了。 宁归砚心道不好,抬手捏诀,正要施加咒术,却闻旁侧的人忽然出声。 “不!你这个魔族!你个祸害!你还我女儿来!” 林奇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他散落在旁的法器便冲了上去。 景弗将林言言放下,神情开始僵硬,他站起身来,抵住林奇的长剑,手心握住剑身,血液从手臂上流淌下来。 他死死盯着林奇,发狠了问:“你说,什么?” 林奇看着奄奄一息的林言言,心中愤恨盖过后悔,他将长剑往前,拿出几张仅剩的符箓往景弗身上贴,只是东西刚拿出来便被景弗给摧毁,一只手掐住林奇的脖颈。 “你说,什么?” 林奇的脸被掐得通红,但他不屈地看着景弗,眼里的憎恶亦不减,嘴唇翕张着:“你这个... ...祸害... ...” 话落,景弗忽然笑了一声,他松开林奇,转身过去将地上林奇的法器拿起,手掌蜷缩,将这启灵了的法器直接捏碎,碎片扎进他的手心,很快就被魔气震出去,随后愈合血肉。 再转身时,眼睛已经变成红色,额头的魔纹完全成型,身后已经完全吞噬小人鱼的黑雾散开,再次幻化出一朵黑红色的花,花枝散开,花叶浮动,花心是类似心脏的,此刻悬在景弗身后,看着要钻入他的后脊,再代替他的心脏。 一把黑色的长剑从景弗手里化现,他朝着林奇走过去,剑尖直指。 林奇看着越来越近的景弗,心里顿感恐惧,他瞪大眼睛,依然不敢相信:“不,怎么可能... ...他应该没法承受爆体而亡的,怎么... ...” 话没说完,剑尖直指着他的脸,只是剑尾忽然一颤,偏移几分,只是将脸微微划伤了些。 他愣神看过去,一个青色的身影越过,将景弗手上的剑击飞。 宁归砚看着对方身后那朵黑色的花,紧皱的眉头忧虑更深,他看着景弗,试图找回对方一些理智:“景弗,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前方的少年看着他被打落的长剑,猩红的眼睛看过来,手中聚起魔气,抬手朝宁归砚打去,被一柄黑色长剑挡住。 季宿白揽着宁归砚的腰,将人放下后,收回剑冲上前与景弗交缠在一块。 宁归砚见状,扶起地上的林言言,目光却是落在那朵黑色的花上,里面有一颗珍珠——是那个小人鱼的。 他和对方说好,献出一半的心脏来帮他压制那半颗心,虽然可能失败,但宁归砚也想着试一试,只不过... ... 心里的考量还没完全,抓着他的林言言忽然睁大了眼睛,她张开嘴,手拉着宁归砚往一边。 两人往外滚动,长剑落在沙地中,用剑的林奇抬起头,阴狠地看着宁归砚。 他的脸上布满喜悦:“对,就是你,就是你——” 说完,再次侵袭上来。 宁归砚将林言言护在身后,他没法器,只能用肉身搏斗,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对付林奇还是有些困难,没一会手上就布满了伤痕。 他往后退去躲避着,侧身的时候朝着季宿白的位置瞧上一眼——季宿白和景弗打得看似有来有回,实际上季宿白消耗太多灵力,此马上就要灯尽油枯,反观景弗,只是受了皮外伤。 林奇见宁归砚转开注意力,抬起剑再次朝宁归砚刺去,动作却忽然被止住,他看着没法动弹的手,目光瞥到不远处的两人,眼神惊诧一番,随后了然。 “好啊,历清,林自潜... ...两个叛徒!” 林自潜并未理会他,只是看着宁归砚,将林奇手中的长剑取下,随后接过那长剑。 他朝林言言瞥了一眼,又看向远处打斗的两人,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宁归砚,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宁归砚看着他握住那柄剑,忽然伸直了手,剑尖却不是指向宁归砚,而是远处被猛拍一掌跌落在地的季宿白。 宁归砚看过去,眼神露出犹豫,季宿白看出他的意思,沉声道:“宁归砚,你敢!” 一声警告过后,景弗握拳再次袭来,季宿白艰难挡住,显然是已经灵力耗尽,再持续下去,这里的人,都会掉入林自潜和历青的陷阱。 两人再次靠近宁归砚,历青看着他蹲下身,扬唇笑笑:“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我已经留书给你,你却还是来了这岛上,甚至把那些村民送了出去,我该说你是菩萨吗?” “宁归砚,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并不算我们合谋,只是恰好所想的是一样,我想让那半颗心消失,林自潜想要你之后的心头血,或者,一把火烧了这地方也可以,只是没有血了而已,对我没什么损伤,可是... ...” 他看向林言言和远处被景弗刺穿了手臂的季宿白。 “你没得选择了。” 宁归砚颤着手,他看着季宿白的方向,对方手臂上插着那柄黑色的长剑,但季宿白已经无力再唤他的佩剑抽离了,只能看着景弗从地上站起,再次凝聚去魔气准备一击毙命。 魔气形成的黑雾冲向季宿白时,宁归砚即刻冲了出去,他侧身挡在人面前,猛地吐出一口血,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拉住景弗,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结印念诀。 景弗的身体短暂地停滞片刻,这时间足够了。 那颗悬在后方即将消失的黑色花朵再次出现,脱离开景弗身体的同时,猛地扎入宁归砚的胸膛。 改变只是在一瞬间,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季宿白睁大了眼睛,接住被击中的宁归砚,抬手要凝结灵力时,却怎么也凝结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地抬手,一遍一遍地合掌,以至于两只手都鲜血淋漓。 林言言艰难地抬着眼睛,她看向倒下去的景弗,再看见融合天魔心的宁归砚,眼泪止不住地掉落。 “不要... ...不应该的... ...” “宁归砚!你给我拿出来!我叫你拿出来!” 肩膀震颤着,不知道是因为季宿白嘶吼的声音还是因为他过大的动作,但宁归砚没见过此人如此失态的样子,嘴角翘起,又因为疼痛而忍不住地颤抖。 他抓住季宿白的手,感觉着胸口空荡荡的位置,此刻正在被什么填满。 “季,季宿白。” 季宿白低下脑袋,几乎要埋在他肩侧。 “你把那东西拿出来,好不好。” 恳求又充满悲伤意味的,叫宁归砚忽然没那么疼了。 他微微抬起手,手心就被笼住,热意传递过来,没那么冷了。 “季,季宿白,”宁归砚费力地说着,“你说的真没错,我可能,真的有点多管闲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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