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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写信询问芸州知府,他的这位顶头上司, 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回信。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 无论云邛是否舞弊,结果都一样,毕竟他得罪的可是重权在握的凌王殿下。那可是远在京城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见到的人物啊! 而这位在云县令眼中高不可攀的凌王殿下此时的处境可不是很妙。 他一路追踪那伙人,他们的驴车一直在芸州主城中行进。跟了好久,他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如果这群人的据点真在芸州境内,绕了这么久也该到了。 要么是他猜错了,据点并不在芸州。要么这驴车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踏着轻功趁着他们松懈去放水的时候, 偷偷靠近驴车,迅速隐藏起身体,往驴车里探去。 结果驴车中只有一堆用黑布遮盖着的空盆。果然,他被人当驴耍了。 可他分明亲眼见到那些奇花被运到车上。车!对了,那些花先是被运到马车上,后又被转移到驴车上。可当真被转移了吗?或许那也是个幌子。 失去线索的盛寻深感无力,追踪了这么久,却得到了这样一个结局。 正当他悄无声息地离开驴车附近,准备把消息传给那些还守在芸州城门外的下属时,一辆马车从街头穿过。 马车!可只有一辆。若真是运奇花的马车, 其余的去了哪里呢?对了, 味道!相比先前驴车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马车上的味道比之浓郁了很多。是他疏忽了, 那些花上的味道很香,所以根本不可能在驴车上。就在眼前这辆马车上! 当务之急, 就是跟上那辆马车,兴许他们正要和其他马车会合。 马车没行驶多久却突然停了下来。车里猛地传来一声动静。两个车夫一脸不耐,其中一人弯腰进去,没过一会儿又出来了。 “不会是醒了?刚灌了迷药,那剂量可是连头牛都能晕过去一天!”未进去查看的瘦小车夫咕哝了一句,摸了摸伤口发疼的腿。 进去查看的那人脸上鼻青脸肿,不知是摔的还是被人打的。他捂着鼻子嘶了一声,“没事,人睡死了。刚才路上颠簸了一下,不小心把他震到地上去了。” “那就好。”瘦小车夫扬起鞭子,继续驱车。 “你驾得稳当些,别把他搞醒了。”脸上有旧伤的那人冷着脸往路上呸了一口,壮实的胳膊搁在大腿上,斜腿而坐。 “你之前说那些事的时候我还不信,心想就一个毛头小子,能惹下多大麻烦?”尖嘴猴腮的男子一边赶车一边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们在大牢里敲晕他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没有马上失去意识,愣是狠狠砸了下他的腿反击。幸亏他们多下了点迷药,不然就要马失前蹄了。 “不然你以为就一个书生,派我们两人来是为什么?” “制住他一个?”瘦小车夫虽看着没什么用,实则武功并不差,有时还会耍阴招,几乎没什么人能在他手里过上几招。他咬牙切齿地甩了下马鞭,“我看我们两个人都够呛!” 没过一会儿,车里又传来了落地的声音。 “啊——”两人闻声更烦躁了。身材壮实的男子进去把仍昏迷着的书生绑得更牢固了些。他又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气息,确认没醒后才出去。 到了第三次听到书生落地时,他们直接抓狂了。 “操!别管了,绑得那么紧,醒又没醒,又不是神仙,谅他也不可能逃脱!”瘦小车夫也不愿进去,呲着牙骂道。 眼不见为净,他们干脆用内力封住耳朵,把车帘完全遮上,一心赶车。 盛寻听到他们提起车里的人时就警惕了起来,莫名觉得他们口中的人很熟悉。 他趁机进了马车里—— 盛邛正一脸动容地看着他。 “真是你?”盛寻小声道。可他怎么醒着! 盛邛身上的绳子无端散落在地,他手里抓着一大把本该种在盆里的纹路奇怪的花,一片一片地往车外丢去。 马车内果然有一盆盆从药铺换来的花,盛寻粗略数了下有几十盆,或许是为了节省空间,有的还叠在了其他花盆上面。 但如今一大半的花都被盛邛摧残得差不多了。花盆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残花败叶。 他看着这副惨状,眼神询问道,“你是为了给谁留下线索?”他以为他藏了后手。 盛邛点点头,“成兄不愧智勇双全,我特意留了线索给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救我了。” “……” 后手本人并不感到荣幸。盛寻沉思,他还没来得及传递消息,可眼下藏在马车里才有可能进入这伙人真正的据点。 他只能先按下不动,静候时机。 “你果然知道花盆里有什么。”盛寻突然涌出一个猜测。如果他是云邛,发现自己和一些名贵奇艳的花关在一起,在没留后手的情况下,不会冒然毁了这些花。 若这伙人费尽心思真是为了运送这些花,被送去据点后,他把花毁了他们估计就要把他毁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和他一样知道这伙人真正护送的东西在花盆里。 “花盆除了花只有土。”盛邛手上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又继续撒花。 盐土也是土。 盛寻立刻找了一只花盆,扒开残花,里面只留着一些泥土的痕迹。藏在薄薄泥土下面的东西却没了。 “怎么会?”他不信邪地查看了别的花盆,仍一无所获。他查的盐呢,盐去哪里了? 赶车的两人明显和那群人是一伙的,这辆车也确实是他追踪时那群人运送奇花的马车中的一辆。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他看向盛邛这个变数。 “里面确实有你要找的东西,只不过已经被他们运走了。”盛邛扯下一片花,随口道。 “那这些花为何在你手里?”盛寻不信他们会好心地留下这么多花,只带走了盐。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们又为何抓你?”他百思不得其解。 盛邛摊了摊手,送了他一把长着似眼花纹的花。 他愣愣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花,赶紧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毒。看盛邛那样子,估计没毒,但也说不准。 “这辆车是他们的最后一辆车。花是我提前摘的,在他们把东西运出车里的时候。亲眼所见,怎么会不知道呢?”盛邛抿嘴笑了笑。 “至于他们抓我,可能是因为我撞破了他们的秘密吧。”盛邛进考场前不到几个时辰的时候又撞见了客栈那伙人,只是这回人多了些。有的是从别的县赶来的。 这群人在一条人不多的街上专门售卖奇花异草的商铺里汇集。从铺子门口路过,盛邛看到那些熟悉的花,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是他们还是没放过他。兴许是因为他们太过警惕宁肯错杀也不肯放过一个。 但很快盛邛就进了考场,他们还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下手。只能报告给上头,直到等着他出来。 盛邛说着指尖轻叩额头,“当然,也可能是我把他们打了一顿,他们记恨在心吧。” “在药铺的时候。”盛邛幽幽地补上了地点。 “鬼市揍人的是你!”盛寻不敢相信地握住拳头。这人,这人究竟想要什么?坏事也做,好事也做,难道在他眼里这些事情没有区别吗? 冷静下来,盛寻大概推测出了对方被抓的主要原因。那些运送东西的人里很可能就有药铺的人,他们曾在雀安县见过他,如今在芸州两次看到他,便起了疑心。 虽然其中一次是为了帮他。盛寻自觉根本猜不透眼前这人布满重重迷雾的内心。 盛邛却不在意地提了另一件事,“我考完试后直接被安上舞弊的罪名,进了大牢,据说是凌王殿下在后面推动。也不知怎么得罪他了。” 正思索着这辆空了的马车是否会驶入那伙人的据点,盛寻闻言错愕地抠了抠手指。 “凌王殿下是……我……觉得他应该是被嫁祸的!”盛寻艰难地开口。 “是吗?”盛邛笑笑不再说话。 “对了,你既然打得过他们,为何醒了不离开?”盛寻谨慎地躲在花盆后面,抬眼问他。 盛邛却突然给自己绑上了绳子,“这不是被下了迷药,没法用武功吗?” 他说着人就倒了下去。 “去,把马车里那小子拖到地牢里。”车帘下一秒就被掀了起来,车夫的脸出现在帘子外,“操,怎么人都掉到门口来了!” “!!!”盛寻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盛邛昏迷着被人扛下去抬走了。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装的,可气息缓慢,完全像是真昏过去的模样。 “大哥,这些空盆要怎么办?”帘子落下,马车外传来其他人的说话声。 “你傻啊,当然是搬下来,下回不得用啊?”壮实的车夫早就下了车,怒道。 还挺节俭。盛寻刚想笑,突然意识到完了。 等他们上来,他势必会被发现。 不过,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帘子外的光重新透进来,没看清来人的面貌,他手中的刀就已经割了对方的动脉。 “他娘的,有人藏在车里!”见上去的同伙瞬间跌下马车,血流一地,马车外余下的人反应过来立刻大喊着涌了上去。 可马车一下子进不去那么多人,盛寻杀红了眼,只要有人冲进帘子,皆被他一刀毙命。 瘦小的男人从窗户外伸进大刀,企图从这里突破。盛寻知道不能恋战,一脚踢起马车里被他丢下的那堆古怪的花瓣。花瓣飞起,纷纷扬扬,飘出诡异的香味。 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执刀反从车窗那里突击而出。伸进来的大刀哐当落地,鲜血四溅。 尚有余温的血液有的喷溅在花上,在光滑的花瓣表面瞬间滑下,宛若眼流血泪。 在这辆马车外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被他杀了后,他运行起轻功,朝林中奔去。 剩下的人并没有追上来。痛苦的呻吟声从他身后隐隐传来。 他脚下差点踩空,但也只能头都不回地继续往密林里跑。 跑了很久,他甚至不知道这里的林子还算不算那伙人据点的范围内,终于停了下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找了一处狭窄隐秘的山洞,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用力地喘着粗气。 他刚才难免吸入了几口马车里异常浓郁的花香,也不知道姓云的在花瓣里动了什么手脚。 若是盛邛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好心地为他解答,不过是把迷药改了改还给他们而已。 盛寻隐约记得他们坐的那辆马车大致在往西走。但他当时躲在车里,马车跑得又快,他不知道究竟来了什么地方。身上可以用来放出信号的东西没办法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放出去,不仅下属看不到,还可能直接引来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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