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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只好任劳任怨地贴条子,没人敢说陈叙明明是自作孽,这事和盛邛压根没什么关系。 跟着一个偶尔迟钝又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上司,也挺为难这些人的。他们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几句。 离开侯府的盛邛像个游魂似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馍馍去哪里了。他啧了一声,真是的,谁家的小宠物会像它这样不靠谱? “卖糖葫芦喽,好吃又便宜的糖葫芦,只要五文钱!”街上小贩热情地叫唤着。 盛邛停住了脚步,他扭头看那个小贩,眨眨眼,“一两银子能买几串糖葫芦?” “……两百串!您要买?俺也没准备这么多,要不您说个地址,明日俺给您送去?”小贩的眼里瞬间迸发出亮光。 盛邛摇摇头。 “呸,没钱还打肿脸充胖子。”小贩立刻变了脸色,连连招手让盛邛赶紧走,免得妨碍他做生意。他觉得盛邛就一身行头还行,兜里空空,一看就是个死要面子的落魄户。殊不知这人是大名鼎鼎的盛世子。 盛邛挠挠头,走到路边的台阶坐下,他想起五百两的事情。一个月不偷不抢,要怎么弄到五百两银子呢? 叮咚一声,地上滚落一个铜板,就掉在盛邛面前。大街上人流攒动,盛邛不知道这个铜板是谁施舍的。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带着一脸的悲愤,迅速捡起铜板塞进怀里。 “哎,这是我的地盘,你懂不懂规矩啊?”一个叫花子指着盛邛坐着的那块地,盛气凌然地叉着腰。 盛邛立刻往边上挪了挪,无辜地抬眸看向乞丐。 “小子,你难道听不懂人话?我们讨饭也要讲规矩的,这条街是我的地方!”乞丐朝盛邛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哇,你居然会说人话。”盛邛用羡慕的眼神看向乞丐,一边偷偷擦了擦手里的铜板。 乞丐虽没读过书,却莫名觉得他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他拿起一旁的棍子指向盛邛,“不要逼我动手,想当年我……” 殊不知真动起手来,谁揍谁并不是他说了算的。 乞丐话没说完,一群世家公子哥就走了过来。乞丐一看到那群人,又看了看盛邛,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夸下的海口了。他丢下棍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旁卖糖葫芦的小贩眼珠子一转,也跑了。 “怎么突然走了?”盛邛疑惑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顺走捡起了地上的棍子。他还没听完乞丐就跑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盛邛抖了抖袖子正要走,却被那群公子哥拦住了去路。他一个穷光蛋,他们一看就有钱,不会是找他要债的吧? 他正想着,他们已经一步步靠近,把他围了起来。 盛邛握着棍子思索了一下,哦,原来不是要债的,是来围堵他,欺凌他的,真是太可怕了呢。他眼睛微阖,内里却让人摸不清在想什么。 “世子这是要去哪啊?”说话的是站在角落里的柳家庶子,长相阴鸷。 盛邛张了张嘴,这人太丑了,不想理他。 为首的傅清渊看着倒是漂亮,穿着一身宝蓝色镶金长袍。他冷眼瞧着,没发话,也没阻止柳浊林奚落盛邛。 傅家在世家里数一数二,他排行老二,平日里蛮横惯了,总带着一群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乱逛。家里人对他不报希望,唯独提到盛邛时,会看着他摇摇头,感慨他们家怎么就生不出盛邛那样的麒麟子。 不过如今盛家落败,被傅清渊恨得牙痒痒的盛邛一下子从天边的云变成了脚下的污泥。 “要放在以前,我们这等闲人恐怕连和世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角落里的柳浊林哂笑着,目光诡异,“至于现在,盛世子也没想到会风水轮流转吧?” 盛邛抽了抽嘴角,听听他在咬文嚼字卖弄啥嘞? 纨绔们听到柳浊林的话不明觉厉地点点头。他们都知道盛侯爷犯了错,盛家在一夜之间失了圣宠。陛下派去捉拿盛侯爷的人刚到侯府还没宣旨,盛侯爷就拿着刀疯了似的冲过去,嘴里高喊稚子无辜。其实他本想自杀以保全其他人的性命,可被派去的人却以为他想拼死一搏,当场把他斩了。 盛侯爷死了,血流一地,树倒猢狲散。陛下为彰显仁慈,故意留下盛侯爷妻儿的性命。 可盛侯爷犯下的毕竟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名下所有财产如数充公,子孙永世不得为官。 因而,盛邛如今变成了个做不了官的穷鬼。他之前连中三元的事迹无人提起,毕竟他无法入仕,顶着有名无实的世子称号,反而成了笑柄。 “我差点忘了盛世子刚被赶出来。若不是前几天你不在,说不定能亲眼看见盛侯爷血溅三尺。”柳浊林故意提起自以为会让盛邛难堪的事。 盛邛舔了舔嘴,没往心里去。一来,他不清楚这些事。二来,他不跟丑人争长短。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拿好木棍。 没人看清楚,柳浊林突然栽了个跟头,砰的一声脸朝地,他憋屈地抬起脸,看着更丑了。一根木棍咕噜噜从他脚边滚过。 众人皆以为他走路没看清,不小心踩在了木棍上。 傅清渊适时冷哼一声,“平时让你们少读点乱七八糟的书,我看根本没听进去。啧,连血溅三尺这种词都敢乱说,这不是遭报应了?” 其他人听着略感茫然,愣了下后赶紧附和,“是啊,柳浊林你读书读傻了吧,怎么乱说话呢?” 他们不该一起针对盛邛吗?柳浊林不太明白这群人为何突然变了态度。 “好了,今日风月楼老板会露面,听说可是个大美人。正好到了饭点,不如我们……”有人笑嘻嘻地搓手打了圆场。 其他人看傅清渊莫名满意了的脸色,心下不解,他不是最看不上盛世子了吗?怎么突然帮他说话? 但他们不敢戳破,心中想着以后还是少惹盛邛为妙。 他们看向打圆场的人,笑道,“说是吃饭,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根本没管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盛邛一听吃饭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第27章 浪荡世子002 纨绔们没见过风月楼老板, 传言是个琵琶遮面的美人,也有人说根本就是个脸上有伤的丑八怪。今日正好让他们有机会一探究竟。 “哎,盛世子不如和我们一块去瞧瞧, 那种地方可好玩了。”打圆场的人笑眯眯地盯着盛邛,主动提及此事。 盛邛心里高兴,面上不显。 那人心里也有一点隐秘的念头,盛世子这样光风霁月之人,把他拉进红尘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吃饭而已,不敢就算了。”傅清渊眉头放松着,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他露出平时的纨绔样,双手环抱于胸前,自以为在用话激盛邛。 其实正中盛邛下怀。 其他人跟着起哄, 他们老大终于正常了一点。刚才还以为傅清渊中邪了。 听到他的话,盛邛低头揪着手指,沉默寡言得仿佛一棵被砍断的树。哪怕是蝼蚁,被人捏住也会奋力挣扎一下,可他却没有任何表态,就好像早早认命了一般。 至于,沉默的表象之下,并非旁人看到的那样。他在狂喜。 “嘿嘿,蹭饭!白吃白喝!”盛邛的脑海里无数次闪过这个念头,根本没办法不高兴。在嘴角即将上扬的前一刻, 盛邛本着强大的意志抿住了嘴。 他还是得矜持一点, 否则他们后悔了咋办? 傅清渊清楚地看到盛邛眉间染上深深的阴影, 紧闭的嘴如同埋藏了过去的一切。他在微微颤抖, 大概没想到如今落得个被他们这些人羞辱的境地。 心里有点难过。 傅清渊侧过头,不敢再看盛邛, 莫名怕盛邛那充满隐忍的眸光落到他身上,灼伤他。 “好吧。”盛邛神色紧绷,假装斟酌了一下,无奈同意了。他再不绷着点,笑出声就尴尬了。 不愧是曾经名扬长安的盛世子,都这样了还能忍?纨绔们不禁咋舌。 盛邛高高兴兴走在前面,“背影孤寂”。 “我们没必要非去逗弄他。”突然有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文人风骨已折,盛邛落魄至此,他们又何必落井下石呢? 人群里仅有几人小声反驳,他们是为了给傅清渊出气,也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恶气。盛邛过去那么耀眼,连带着整个长安如他们这样的纨绔子弟身上一点光都没了。 事实上,究竟应该怪盛邛还是怪自己,只有他们自己心底清楚了。 “切,他就是活该。”只有柳浊林没有一丝愧意,他冷笑地发出啧的一声,“他爹敢叛国,他又能是什么好货色?什么不染淤泥,我看都是装的,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指着盛邛的背影,“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他走得这么快,你们不会以为他没去过风月楼吧?” 好吧,确实被他说中了某事,但没人信。他们嫉妒盛邛,却也因此更能知道他的风骨。 众人察觉到柳浊林对盛邛的敌意大得出奇,看似嘴硬实则维护道,“柳浊林,我们只是想看笑话而已,你不至于这么污蔑他吧。而且去风月楼怎么了?你难道不跟我们去吗?” 柳浊林平时话不多,常捧着本书读,原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过从某天开始,他突然对傅清渊特别殷勤,殷勤到傅清渊破例把他收做了小弟。 兴冲冲走在前面的盛邛回头发现他们都没跟上来,顿时有点不高兴。不会是骗他的吧?拳头有点痒。 盛邛下一刻就要折回去对他们进行爱的教育,好在傅清渊及时领着一帮子人跟了上去,无意中逃过了一顿打。 “闲人避让!”宽阔的大街突然被一辆驷马齐驱的豪华马车占据了大半。傅清渊他们这些人不得不靠边避让。 只有盛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马车的华盖,四匹汗血宝马扬长而过卷起烟尘气。他边咳边感慨马车的主人定是个大财主,又想起自己欠下的五百两巨债,不禁眼泪汪汪。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有什么好看的?”傅清渊突然扯着盛邛往前走,瘪嘴道,“他不管你了,你何必眼巴巴望着他?”话里竟有一丝委屈。 “什么?”盛邛使劲从傅清渊手里挣脱出来,不太理解傅清渊奇怪的行为,就像不理解狗的行为一样。 还是离他远点吧,傻子说不定会传染。 跑过去的马车突然在不远处和一顶轿子迎面碰上,谁也不肯让谁,一时僵在了那里。 预感会有热闹看的盛邛站直了身子,努力往马车的方向望去。 傅清渊顺着盛邛的视线看了一眼,轿子一侧的帘子刚被拉起了一个角。他放下手,看着帘子后露出的小半个人影,下意识喃喃道,“里面是……公主殿下!她出宫做什么?” 陛下的女儿很多,但能被人称为公主殿下的只有一个——盛姣。说起来,盛姣的母妃是傅家人,所以公主殿下和他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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