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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盛邛一脸惋惜地坐下。 矜负羽呆呆地望着盛邛,自己居然没死。 “快说,我这玉佩有什么用?你偷我玉佩干什么?”盛邛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忙不迭地问道。 “……有人不想让你活,没了玉佩相当于没了身份证明,只要你死相惨烈,没人认出你,就不会有人发现你已经死了。他们只会以为,你已经出了长安。”矜负羽如实回答。那人让他偷了玉佩,盛邛就按那人的想法去死了。 盛邛突然听了他的答案,瞪大了眼睛。谁这么缺德? “我一直都知道他想杀你,却一直粉饰太平。”矜负羽的眼神里刻满了忧愁,说出了心里话,“他让我做的一切,我如数做了。唯独杀你,我做不到。” 那张信纸上写的两个选择,兴许也是试探他的。谁都明白斩草要除根的道理。只有杀了盛邛,才能保证不出意外。他也不会被那人猜忌。 可他实在不忍心那么做。这一次,他被派去剿杀贼寇,无非就是因为那人不满他的做法。 矜负羽曾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可现实给了他一个血淋淋的打击。 矜负羽下不了手,以为只要把盛邛送出去,再伪造出已死的假象,盛邛就能够顺利离开长安。唯一的难处就是让那人认为盛邛已死。 结果这一切,还没实施,就被发现了。 见矜负羽表情凝重,盛邛砸吧了一下嘴,“到底是谁要杀我?” “这……”矜负羽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人是齐游。都到如此境地了,盛邛还救过他两次,他不该狼心狗肺的。可他已认人为主,如果他背叛,他的过去就没有了意义。矜负羽迷茫了。 “你从没有替自己活过,对吧?”盛邛没心没肺地提了一句,然后站了起来,“既然说不了,就不要说了。”他才不会为难人。 “真是个小气鬼,不说就不说嘛。”馍馍附和地拍了拍翅膀,朝矜负羽吐了吐舌头。 盛邛丢下刚醒的矜负羽,走出门,轻叹一口气,“为什么总要打打杀杀的?我是个好人啊,怎么都要杀我?” 知道内情的馍馍灰溜溜地缩着脖子,要是让盛邛知道他自己是反派,还不得气死。 “天地悟我,我悟寰宇,隐——”盛邛出于无聊,随口念了句口诀。 眼睁睁看着盛邛隐身的馍馍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盛邛居然能在这个世界里使用法术。难不成是他认定自己是主角的信念感太强了? 算了,要是让盛邛知道自己故意瞒了他一些事儿,它肯定会被弄成一只死鸡。馍馍下定决心,一定要坚守盛邛是反派的秘密。 盛邛看了看自己,果然隐身了。不愧是他——气运之子。 既然来了皇宫,怎么能不去陛下的宫殿打个卡呢? “馍馍,你闻闻,公主殿下现在在哪里?”盛邛提起玉佩,对馍馍指使道。 馍馍心想,它又不是狗。 盛邛立刻拿出匕首。 “往东南方向走。”馍馍被迫妥协,不情不愿地回道。要不是它被困在玉佩里,才不会受盛邛威胁呢。 盛邛心满意足地往陛下寝宫走去。在寝宫外面,他意外听到两个宫女的闲谈。 “陛下不会发火了吧?他叫了公主殿下进去,一直没出来。好像是发生争吵了。”其中一个宫女悄摸摸地说道。 “听说是因为公主殿下带回来一个男狐狸精,把陛下气着了。”另一个宫女煞有其事地回道。 她们一致认为,“公主殿下已经长大成人,被一个男狐狸精迷着了也没什么。等公主殿下选了驸马,说不定就没事了。” 真·男狐狸精·盛邛怔愣了一下,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溜进了陛下寝宫里。 “哈哈哈!”馍馍笑得都快把眼睛笑没了,发现盛邛盯着它不说话,才收敛了一下。等它回去,出了那个破岛,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让盛邛丢脸。 不知道馍馍在打什么歪主意的盛邛很快找到了盛姣所在的地方,他隔着墙,侧耳一听。 “姣姣,你把盛邛带回来干什么?”陛下无奈地叹气,“你带谁回来,朕都不说什么。唯独盛邛,不行。” “为什么?”盛姣一字一句地问道。 “因为他……他是罪臣之后。”陛下犹豫了半天,说出了一个原因。 “父皇,长安的罪臣之后,也不只他一个。”盛姣对于陛下的解释,完全不接受。 陛下抚了抚盛姣的手,“你这孩子,的确不只他一个,那你偏找他干什么?” “我觉得他不该是现在这样,我替他不甘。”盛姣眼神坚定地说,“他是我弟弟。” “他等到你叔父回来,必难逃一死。再说,他算你哪门子的弟弟?”陛下没有办法,只好隐晦地告诉她,“你现在这样,岂不是害朕?” 盛姣听得糊涂,“哪个叔父?” “大祁的战神。”陛下最疼盛姣,告诉她也无妨。 当年逼得盛将军远守南关之事,有先帝插手。他也知情,虽没有直接参与,却派了盛侯爷在其中动手脚。 “你叔父现在正在镇守南关,”陛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大祁如今的劲敌,却在北方。” “军中,无人吗?”盛姣作为一个公主,从不过问这些,这些也不是她该过问的。现在却顾不上了。 “那些家伙,平时挣着抢着表现自己,一到关键时刻……”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是自作自受也好,说是因果报应也罢。他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盛将军身上。 “盛邛他爹逼得你叔父回不来。纵使你叔父再正直,他爹不死,朕连给你叔父写信的脸面都没有。”陛下把责任全推到了盛侯爷身上。 一旦叔父回来,盛邛会被牵连。盛姣明白了父皇的意思。 上辈子父皇并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情,因为她当时没把盛邛带回宫,眼下这场交谈自然不会发生。盛将军回来应该是后面发生的事,那时盛邛死于火灾,而她也已经早早病死了。 “听进去了?”陛下误会了,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早点把盛邛送出宫,此事就当作没发生。”
第38章 浪荡世子013 “可是……”盛姣眉间蹙起, 她还是不理解,既然是盛侯爷造下的孽,为什么非要牵涉到盛邛?盛邛那么好, 对盛侯爷做下的错事一概不知,只是运气不好才摊上盛侯爷那样的父亲。 见盛姣犹豫,陛下只好道,“朕知道你心软,可此事关乎大祁的命运。” 盛姣心里隐约察觉到,哪怕父皇再宠她,也不会允许她任性地留下盛邛。她知道,在父皇眼里,没有什么比大祁江山更为重要。 盛姣低着头,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纠结,她不该不顾大局,却也不能不管盛邛。 “只要他出宫,朕不会拿他怎么样。”陛下妥协道。言下之意,只要她让步,盛邛不一定会死。 真的?盛姣立刻抬起头,眼眶里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 陛下布满细纹的眼睛缓缓地从她的视线里移开。他背过身去,叹道,“姣姣的婚事, 也该提上日程了。” “父皇!”盛姣轻盈的衣摆随着衣服主人的惊讶地抬头剧烈晃动着。 “到时朕会办一场宴会, 邀请长安适龄的公子参加, 一定寻个配得上姣姣的驸马。”陛下明黄的身形背对着盛姣, 如是说道。 盛姣看不到父皇的神情,揣测不了他的想法。 陛下却知道盛姣的心思, “宴会之事朕已经派人准备了。姣姣大婚时,朕会让人护送盛邛安全离开长安。” 盛姣知道她拗不过父皇,兴许父皇没有骗她。她应该退一步,听父皇的话。可这件事是关于盛邛的,她突然有些怀疑。 她真的要这么做吗?想了想,过去的种种萦绕在她的脑海中,她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她没有直接拒绝父皇的提议,而是朝他规矩地行了礼,一言不发地走了。 盛姣从未如此规矩地行过礼,陛下眼里闪过晦涩难懂的眸光。盛邛怕是留不得了。 他露出轻蔑的笑,想起了一些往事。当年盛侯爷行事狠辣,下了死手,如今因果报应来了,活该他们盛家受着。他死了,父债子偿不对吗?在他看来,盛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 过去的一切将终结在盛邛的死上。等盛邛死后,没人会知道,真正让盛将军妻离子散的幕后之人是他。盛邛他爹不过是他的一条狗,一柄剑。但他是大祁的圣上,这一切不可能与他有关。 盛姣走出父皇的寝宫时,盛邛已经悄悄回去了。她不知道,盛邛把她与陛下的对话全听了去。 盛姣回去后,刚跨过高高的门槛,就看到盛邛站在秋千旁发呆。堂堂世子,此刻周遭却浮现出一种凄清落败之感。 她心里不由一紧。这是怎么了?她走之前盛邛看起来还是好好的,心情也不算坏。如今却低落得像是要随风而去了 难道他知道了? 不可能!公主殿下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盛邛一直乖乖待在这里,怎么可能知道父皇说的事?暗卫们也没看到盛邛出去。 她这样想着,慢慢走向盛邛。 盛邛听到动静声,仍低着头。 “可是那家伙还没醒?”公主殿下捏着指尖,从后头靠近,轻轻拍了拍盛邛消瘦的肩膀。 “哦,矜负羽,他已经醒了。”盛邛将眼神从仍摇晃的秋千上移开,抬起头,落寞之色一扫而空。 盛姣盯着盛邛微微扬起的嘴角,高悬的心还是没放下,希望他不是故作乐观。 对了,矜负羽那种人,盛邛救他做什么? 公主能说出一大堆矜负羽的坏话劝盛邛。她心里很讨厌矜负羽,怕他把盛邛带坏,也怕他在背后偷偷伤害盛邛。可她看着这副样子的盛邛,突然说不出口了。 “你啊,总是考虑别人。”公主想起矜负羽伤势很重的样子,总觉得是他自作自受。他竟敢不知死活地偷拿盛邛的东西,盛邛还好心救他。 盛姣叹了一口气,盛邛虽然聪慧,却看不透复杂的人心,他总不愿把人想得太坏,以至于那些人想伤害他,都轻而易举。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保护他。 “既然那家伙醒了,你打算……如何处置他?”盛姣指了指矜负羽所在的屋子,小心地观察盛邛的脸色。 她并不希望他继续心软下去。 盛邛瞥了眼用虚影抢先一步霸占秋千的馍馍。它好不容易突破玉佩的部分禁锢,能出来一会儿,他勉为其难让让它。瞧它那样,长时间不运动,肥得连秋千都快荡不起来了。 “阿盛,要是一直把他留在这里,恐怕会惹麻烦。”盛姣道。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离开。”盛邛说着向那间屋子走去。 公主殿下没料到盛邛这么快就同意了,他大概是不想给她添麻烦。盛邛太善解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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