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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那种宴会上……”盛邛说着说着渐渐没了话音。 在达官显贵面前,没钱没势的盛邛难免低一头。矜负羽想到了这点,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做面皮,易容?”盛邛没想到矜负羽能提出这种馊主意。 矜负羽用手指在空中划过盛邛的面部轮廓,易容对他来说不难。他擅长此道,因此上次盛邛带着粗劣却夸张的易容出现在风月楼后院时,他才能第一眼认出来。 “易容的东西在风月楼。”矜负羽准备去取。从皇宫去一趟风月楼,不算麻烦。 盛邛却拦住了他,“你真会易容?”他摸上了矜负羽的脸,细腻得没有半点假。他肯定,矜负羽没有易容。这样一张美人脸,怎么可能单靠易容就能造出来? “从五岁起,我便开始学习此术。”矜负羽任由盛邛用探究的目光看他。他没有撒谎,有一张过于张扬的脸并不是件好事,从五岁到三年前,他一直以易容过的脸示人,有时还会戴面具。 盛邛听他这么说,不再质疑他。“我去取,你留在这里。”他思考后,说道。 矜负羽不理解,他的易容术并非简单地改变一个人的样貌,以他的能力,几乎没人能分辨出真假。或许,盛邛仍然不相信他。 “咕咕——” 盛邛尴尬地瞥了眼抗议的肚子。他眼神飘忽,嘴硬地解释道:“风月楼的饭菜,特别是酱肘子,很好吃。”他才不是肚子饿才想去风月楼。 矜负羽笑了笑,是他想多了。世子赤子之心,相信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地相信。
第42章 浪荡世子017 “哼哼哼~”盛邛抱着漆木盒子, 雀跃地走在宽阔的大路上。夜色沉淀得很快,盛邛前后瞬间被大团黑色吞噬。 看不清前面的路,盛邛慢吞吞地摸出一个火折子。木盒表面一下被照亮, 祥云状的花纹从一面延伸到另一面。沿着漆木盒的侧面往下看,地上是他的人影。 路上没有别的人,盛邛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他手中暗黄色的火焰向一边歪倒了一瞬,脖子后沁出丝丝凉意。 盛邛的脚步一顿,回头望去,路的那端早已陷入黑暗。 “这么晚了,哪有什么人?”盛邛的眼睛在周围逡巡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他哼着小曲,回味着酱肘子的味道, 继续向前走。 他的右手边出现了一个小巷子,黑咕隆咚的,一眼望不到头。 总感觉里面有什么,盛邛不自觉地抱紧了手里的盒子。 墙角的野菜丛里突然发出异动。盛邛立刻转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野菜的影子拉长,照在路边,没有一丝摇动。 虚惊一场。 盛邛转回头,却正对上了一张黑脸,离他不到咫尺。 “你……长得可真黑。”盛邛哆嗦着一下手,火折子上的火随之乱窜。 没等盛邛看清对方的眼睛, 黑脸一动, 立刻出现在了他身后。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哥, 我穷得叮当响,要钱可没有……”盛邛说话说到一半, 声音戛然而止。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脖子,银针在黑夜里刺眼地闪烁了几下。 只要银针下一刻扎进他的脖子,他便会失去意识,悄无声息地死去。盛邛摆烂了,直接把漆木盒子往后递了递,“这盒子很值钱,不让你白跑一趟。你把我放了吧。” 黑脸仍然没有松手。盛邛把盒子丢到地上,落地声声大不小,对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银针瞬间刺入盛邛的脖子里。他像得了软骨病一样瞬间倒地。 黑脸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了盛邛一眼。就这家伙,也值得主人伤脑筋? 对了,银针上的毒能在半个时辰内把尸体化成水。如果他身上藏着金或玉,却化不掉。 黑脸的手钻进盛邛的衣袖里,感觉到了尸体的余温。他熟练地经过盛邛的手臂,摸到了一块玉佩,还有一株草,准确的说是半珠草。 那株草被盛邛随意地放在衣袖里,没了泥土滋养,少了半截,却依旧翠绿得满是生机。真是意外之喜。 黑脸收走了玉佩和仙草,轻笑一声,快速消失了。 片刻静谧过后,野菜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野狗从里面钻了出来。它好奇地嗅着气味,走向倒在地上的盛邛。它很幸运,饱餐一顿的机会来了。 “咔擦咔擦——”盛邛扭了扭脖子,手一摸,摸到一根银针,针头发黑。哟嚯,还淬了毒! 盛邛听到狗叫声,抬头一看,一只流着哈喇子的野狗正瞪着凶神恶煞的眼睛,一步一步朝他奔来。冒着绿光的眼神,活像看见了肉骨头。 盛邛低头一看,此处只有他,肉骨头竟然是他自己!他立刻爬了起来,拿起火折子。可惜火折子已经灭了。 野狗已经跑到了他身旁,正直溜溜地盯着他。 盛邛捏着手里的火折子和银针,一时间不知道先把哪个丢出去比较好。想了半天,干脆全丢出去好了。 火折子和银针同时落地,野狗被吓了一跳。它小心地闻了闻地上的东西,瞬间往后退了一步。盛邛稳稳地站在那里,野狗低吠了一声,连忙跑了。 “吓死人了。”盛邛假惺惺地拍了拍小心脏,捡起散落在路边的漆木盒子。 他抖了抖衣袖,突然觉得不对劲,里面松松垮垮,失去了他习惯的玉佩的分量。卧艹,他的鸡呢?那么大一只鸡,说没就没了。那株草也不见了。 “明明就是是抢劫的,还不承认。”盛邛勾了勾指尖,手中出现了一张薄薄的黑色面皮,正是从刚才那个黑脸的脸上顺下来的。给他漆木盒子他不要,玉佩和仙草倒拿走了。 那个黑脸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伪装已经被人扯了去。也不会想到本该被他毒死的人,一点事都没有。 “不是黑脸,是个小白脸。”盛邛低低地笑道。他拿出一颗透着灵气的丹药,真正的仙草早已被他制成丹药,而被拿走的草,不过是棵普通的有剧毒的草罢了。 先前炸毁了厨房,破坏了花园,盛邛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制作丹药。 浸了墨的天越发空洞黑沉,闪电快速在云层间闪过,却没有下雨。丹药上划过一层流光溢彩,又顷刻消散。这个世界,会允许不符合世界规则的东西出现吗?没人知道。 “世子。”临近皇宫的地方,盛邛听到了矜负羽的声音。 他见盛邛迟迟没有回来,便出来找他。 “遇到什么事了?”矜负羽发现盛邛身上沾了灰,询问道。 “遇到一条野狗,一直追着我不放。”盛邛脸上的害怕看不出一点假,“大晚上的,可吓人了。” 矜负羽轻叹,早知就不让世子孤身出去了。他安抚地看了看盛邛,顺手接过漆木盒子。 “易容的工具会有什么?”盛邛好奇地朝矜负羽手里望去。只见矜负羽打开盒子,里面一半放着各种各样的面皮,另一半放着盛邛看不懂的东西,盒子角落还放着几支簪花。 面皮薄薄的,贴在脸上,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九张面皮都是你做的?”盛邛数着盒子里的面皮,伸手拿起一张,和先前那张黑色的触感几乎一模一样。 盛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心摆弄盒子的矜负羽,他对今晚的事,知不知情呢? 正想着,盛邛突然感觉矜负羽往他头上插了支簪花。 “欸,你!” “暂时委屈世子了。”矜负羽决定把盛邛易容成女孩子,一个跟在公主身后的普通宫女,这样谁都不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盛邛震惊得没有说话,一时间放弃挣扎,由着矜负羽在他脸上比划。矜负羽扫过盛邛的脸,连他光滑无痕的脖子上也不忘做上伪装。 至于盛邛脖子上被银针扎过的地方早就没了痕迹。 “南关是个好地方。”矜负羽一边捣鼓一边说。 “嗯?”盛邛有一搭没一搭地合着眼皮。 矜负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夜深了,世子需要早点休息。矜负羽拿下他头上的簪花,“明日一早再给世子弄头发。” 盛邛打了个哈欠。 矜负羽收了盒子,正要走出盛邛的房间。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道,“南关有盛将军镇守,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朴素,比长安好。”好得多了。 也不知道盛邛听见了没有,矜负羽走出去关上门的时候,盛邛困得没说话。 矜负羽站在门外,屋内的灯火若影若现,屋外冷风凄凄。昨日,他被带到齐游面前。齐游看着他完好无损的样子,啧啧称奇。 齐游问他伤好得这么快的原因,他没有回答,齐游也不在意。齐游告诉他,既然他不愿加入那支小队,也不想再替他做事,他不强求。 矜负羽抚在门上,齐游明知自己背叛,却没有责罚他,还愿意放他离开。怎么可能呢? “呵!”矜负羽用手遮住脸。齐游从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除非他别有目的。 他慢慢放下手,待在风月楼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西侧的牖窗没关紧,沿着窗缝可以窥见零星挂在天上的辰星和黯淡的残月,离天亮不远了。斜躺在床榻上的“姑娘”突然惊醒,胸前两团假东西差点滑落。 盛邛摆正了位置,长舒一口气。他刚刚梦到了一场大火,漫天火光里他一个人静静地等待着死亡,外面的哭喊吵闹声被大火隔绝。直至他被大火吞噬,那些烦人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被火烤的滋味不好受,虽然只是梦,盛邛却觉得梦里的烧灼感很真实。 盛邛伸出指尖,上面残留着一种炙热的痛感。“你怎么了?”盛邛自问。 身体里的心剧烈跳动着,诉说万般情绪。盛邛抚过心脏的位置,‘他’不甘心,可为什么?因为那场大火吗? “叩叩——” “吱呀——” 矜负羽带着宫装长裙,第一眼看到的是盛邛微红的眼尾和汗涔涔的额头。 “世子没有睡好?”矜负羽莫名觉得世子藏着心事。 “嗯。”盛邛的说话声染上鼻音,把手碰在额前,指尖湿润,他不好意思地眨眨眼,“抱歉,有把面皮弄坏吗?” 矜负羽笑了笑,“无大碍,世子放心。” 盛邛让他进来,盯着他手里的裙子,表情有一丝皲裂。让他先适应胸前那两团东西还不够,竟然变态到让他穿这种东西。 不行!他不干! 盛邛抗拒,却无力。矜负羽说,做戏要做足。 “你别上手啊!”盛邛连连后退,“塞不下了。” 盛姣刚走到盛邛的屋前,就听到这种不可描述的声音。关键门都没关!她拿着软鞭,急得像离弦的羽箭一般冲进屋子。 “你做什么!”盛姣怒吼道。 矜负羽的背上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愣愣地回头看公主,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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