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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又没声音了。 瓷浼忍着疼痛,向前面走了几步。 寂静中的恐惧是最猛烈的。 “裴徊?你说句话好不好……” 话音刚落,瓷浼便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高挑清瘦的身影在迷雾中缓缓显现。 他不敢确定裴徊现在有没有在被控制,站定在原地,抿了抿唇,圆润漂亮的杏眸里满是戒备。 瓷浼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感觉到,裴徊似乎并不打算攻击他。 这让瓷浼不由松了口气。 要是裴徊还像刚才那样,他可能直接就退出这个世界了…… 那道身影越发的近,不知是出于方才的恐惧还是什么,让瓷浼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慌乱的解释道:“我、我没有怕你的意思,只是、只是……” 少年似乎有些懊恼,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撒娇般低低软软:“你打的我好疼。” 对面的裴徊顿了顿,站定在瓷浼面前的不远处,很轻的叹了声:“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 但如果他在这,瓷浼要面对的就是三个人的攻势。 裴徊说着,抬了抬手,像是想替面前的少年拭去脸上的污渍,但还是垂了回去,轻声道:“记住我刚才告诉你的。” 随即是一道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瓷浼蓦地一怔。 迷雾也随之倏地散去,场外的观众这才看清了台上的情景—— 辛勒他们站在最边缘,戏谑的看着中央一个浑身浴血,一个伤痕累累的裴徊与瓷浼。 瓷浼与裴徊是面对面的,裴徊身上不知是谁的血,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几乎是浸了一遍血水,在微微颤抖着。 瓷浼神色怔愣的看着对面的人,裴徊却移开视线,嗓音沙哑,透过寂静清晰的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我退出。” 主持魔法师先是一愣,立马抬手喊道:“裴徊淘汰!”
第四十一章 他本就该如此耀眼(41) 裴徊的状态很糟糕,他像是生生剜去了胸膛的一块肉,血并不纯,带着些青紫,连接的那条“线”一路蔓延到了裴徊的下颌处,可怖至极。 反观旁边清闲的辛勒他们,简直是两个极端。 裴徊刚下台便差点没站住,扶住了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眸光晦暗的看着台上正盯着他的辛勒。 辛勒表情讽笑,对裴徊做了个口型:“你应该选我的,这样我们谁都可以赢。” 裴徊面无表情的同样无声回了句:“你做梦吧。” 台下人声嗡嗡,坐在泊特左边的男人看着台上的场景,嗤笑道:“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辛勒他们,裴徊与辛勒一对一还好,现在留了个花瓶在上面,维斯尔家族也是可笑。” “他的搭档也是,被辛勒的魔法控制住了也到不了不得不下场的程度啊……虽然他刚才那样子很可怕。” 男人话极多,话唠一样自顾自说着,毫无下限的评价瓷浼,看他的目光却直白的让人作呕。 泊特眸光冷冽的睨了眼他,那人瞬间身形一僵,不敢再多说什么,但没一会儿又嘀嘀咕咕的与他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泊特没多睬他,专注的看着台上正与辛勒他们僵持着的少年。 他陪着瓷浼训练了一周,对他的实力多少也有底,但突然的一打二,让泊特也不由心提了起来。 旁边的斐褚斯更不用说,他紧紧皱着眉,工工整整放置在腿上的指频率极密的轻点着,忽地微微偏头,视线还在瓷浼身上,话却是对泊特说的:“维斯尔老伯爵想要什么?” 泊特愣了愣,冷笑道:“……他能想要什么,名利呗,怎么?” 他说着,似是看出了斐褚斯的心思,眼眸微眯:“你是想,你给他们,让瓷浼弃权么?” 斐褚斯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泊特定定的看了会儿旁边的那人。 他其实也有这种心思。 瓷浼与他们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尤其是……现在裴徊已经下场,他们完全无法保证瓷浼的安全。 泊特默了许久,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纸做的千纸鹤——这是维斯尔老伯爵给他的传信物。 他将小小的千纸鹤托在手心,一边的郗们却忽地按住他的手腕,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台上悄无声息地召出了一地植物异种的瓷浼,嗓音低冷:“先别传,再看看。” 泊特一顿,顺着郗们的视线看去。 瓷浼对上两人打的很吃力,唯一好在他是群攻型魔法师,排排张着大口獠牙的异种食人花破地而出,瞬间将辛勒两人围在了中央。 少年衣袂微扬,稍稍抬手,一条条粗壮暗绿色藤蔓攀着食人花的下枝根迅速冲向他们! 辛勒完全没把瓷浼当回事,目光讥讽的看着袭来的藤蔓,不顾搭档的劝阻,直直站在原地,接了瓷浼的藤蔓。 但他失策了。 藤蔓的冲击力很强,辛勒又不属于防御系魔法师,一瞬间被击飞到了赛场边围着的弹绳上,最终摔倒在地面,猛地吐了口血。 对面的少年眸光毫无波澜,稍稍歪头,漂亮乖软的脸庞上浮现一分冷意:“不是想接吗,怎么不接好?” 辛勒咬牙,撑起身时胸膛还在隐隐作痛,他推开搭档要扶他的手,冷冷道:“比起你的伤,根本不算什么,为了公平让你打了一下而已。” 他说着,眼神示意搭档。 场下人在瓷浼攻击到辛勒时就寂静了,见此第一反应是认为是辛勒一时疏忽大意了,瓷浼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伤害? 简直是无稽之谈。 辛勒那话一出,瓷浼像是在笑,他的脸被逐渐浓郁的浓烟掩盖,那双剔透的暗蓝瞳孔透过薄雾注视着对面的辛勒:“是吗?”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土地破裂的巨大声响陆陆续续开始响起。 藤蔓群攻的最优点就是无差别攻击,但最大的缺点也是无差别攻击。 泊特看见这时愣了好一会儿。 他还记得那时与瓷浼说这个问题时,少年迷茫又害怕的神色,连语气都慎重了不少:“藤蔓打在身上会很疼吗?” 泊特半是认真半是假的答道:“很疼,疼的你比训练时还难受。” 这话一出,瓷浼顿时对藤蔓群攻这一魔法攻击退避三舍,死也不学深了。 现在却主动召唤…… 迷雾遮掩了场上具体的场景,他们只能看见数条藤蔓穿梭在迷雾中,纯绿进,染血出。 看不见对局,后座都起了一个赌局,为首的男人将一沓钱拍在桌面,道:“我赌辛勒胜。” 赌局主场人乐呵呵的收了钱,打趣道:“伙计,辛勒赢,这根本毫无悬念啊哈哈哈哈哈。” “也不一定,瓷浼刚才那一击,实在漂亮。” 压钱的男人翘着二郎腿,闻言忍不住笑了声:“你是指什么?他的人么?” 顿时一阵恶意满满的哄笑。 笑声中,一道低冷醇厚的嗓音突兀的插入:“我压瓷浼。” 赌场主持人只觉这声音实在熟悉,一抬头,就对上了郗们冷冷的目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陛、陛下……我们只是玩玩!不赌,不赌。” 郗们微阖着眼,眸中看不出情绪:“赌。”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压瓷浼。” 赌场主持人欲哭无泪的看着郗们递来的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就差把脑袋赌上去了。 郗们将钱丢到桌面就走了,看也没看其他人一眼。 回到座位上后,继续看着那团什么也看不出来的浓雾。 他对瓷浼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比起泊特想让瓷浼安然,却又不想放弃这次完成维斯尔家族与他契约的机会的矛盾,郗们想的要直接许多。 ——打不过就用特权将瓷浼保下来,打的过就拿赌局的钱给瓷浼买些东西补补他的身体。 郗们当了十多年皇帝,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份还挺好。 在他垂眸擦拭佩剑时,耳边倏地响起一阵抽气声。 郗们一顿,抬眼看去—— 台上的白雾消散,站在中央的少年精致秾丽的脸庞布着许多或深或浅的伤痕,在一片白皙里刺目至极,臂袖裂开一道粗大的血口,神色傲然的垂眼注视着不远处狼狈摔在地上的辛勒两人。 辛勒脸上的震惊还未退完,背上的藤蔓死死压着他,伏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口腔里的血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怎么会…… 瓷浼怎么可能打败他的!? 他旁边的搭档也被伤的不轻,死死盯着对面同样遍体鳞伤,却是胜利者姿态的瓷浼。 迷雾系魔法搭档的主要就是配合辛勒的控制魔法,他们利用瓷浼在迷雾中看不见他们,反应思维明明也会下降。 可瓷浼这次却独独就是凭借着迷雾,不要命一样的召唤出藤蔓与异种植物,疯似的开始无差别攻击。 无孔不入的藤蔓只要感应到了人的靠近,便会进入一种最原始的狂暴,攻击力极高,尤其数量也多,范围却只是那么一块天地。 辛勒与搭档都不是攻击性与防御性强的魔法,但被一个低阶魔法师消耗成这样,丢人的成分更多。 辛勒不甘心,他努力想撑起身,但身上的藤蔓跟要把他镶入地里一般,不断施压。 瓷浼缓了口气,走到辛勒的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认输吗?” 辛勒明显能感觉到胸膛被藤蔓压的充斥着一股剧烈疼痛与充/血的肿胀难受,脸色宛如快气绝了一般,一旁的搭档赶忙抢先道:“我们认,你把、你把辛勒放开!他要死了!” 瓷浼这才收回了藤蔓,紧绷着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一股眩晕反胃瞬间涌上,他稳住身心,不由垂眸看向观众席上的四人。 裴徊只接受了现场的治疗系魔法师一些浅淡的治愈,他坐在观众席的最外围,墨绿色瞳孔里的热烈与爱意不加掩饰的直直落入瓷浼的眼底,无声道:“我们阿浼最棒了。” 瓷浼面色一热,视线迅速移开了。 斐褚斯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意外,提起的心落了回去。 他看了眼最开始倨傲的目中无人的辛勒,此时狼狈不堪地被人搀扶着下台,再转视中央眉眼间带着骄矜傲色的少年,心下一动,敛下眼底的异样心绪。 而他旁边的郗们眼神直白的狂热。 他喜欢瓷浼这样拥有着无限潜能的人,这比瓷浼所拥有的漂亮皮囊要更加的吸引他。 瓷浼在外界所表现出来的总是一副花瓶模样,现在的反差让郗们不由期待,下一次,这个瓷浼,会给他点什么意料之外的喜。 而负责这场决斗赛的主持魔法师好一会儿才从呆愣中回过神,顿时声音高亢的喊道:“预赛,瓷浼,裴徊一队获胜!” 全场欢呼。 而一直准备随时传信停下决斗赛的泊特见此,将千纸鹤放回口袋,定定地看着台中央受万人追捧的少年,忽然想起那时同族龙说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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