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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道:“算了,文诚,都是我的错,我把笑笑送走,我把他送回去。” 林笑却看着这场闹剧,格格不入地站在那里。 戚文诚让人拉开了林柔,狠狠地打了戚御白十下,他道:“早就该收拾你了,无法无天。” 戚御白本就冷白的脸一下子跟冻僵了似的,冷汗往下淌,仿佛冰雪融化。 他咬着牙不肯叫,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痛叫起来。 林柔深知再打下去,戚文诚怒气过了,一定会对她和她儿子心有怨言。 林柔挣开下人,抱住了戚文诚:“文诚,孩子们没有错,是我不好。” 林柔梨花带雨地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诚。” 戚文诚的怒火渐渐散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扔了戒尺:“送医院去。” 林柔忙道:“笑笑,你也跟过去照看。” 林笑却被保镖带着一起去了医院。
第100章 现代三重奏03 天彻底亮了。 戚御白趴在担架上,头朝下,额头上的汗滴往下落,鼻尖也滑落了一滴。 他脸色惨白,咬着牙不肯发出痛呼,但那不稳而粗重的呼吸声,他满眼血丝的眼睛暴露了一切。 林笑却坐在加长车的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戚御白突然就问他是不是得意了。 林笑却缓缓抬眸看向他,摇了摇头。 戚御白笑:“我不会认输。”他的地盘他自己捍卫。 他说一句话就要喘好几口气,夹杂着冷汗与压抑而忍痛的呼吸。 天亮了,外面就好多的车辆。各种的声音,川流不息。 戚御白让把窗关上。 车窗一闭,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他细碎轻悄的痛吟更明显了。 戚御白缓了几息,又说透不过气,让把车窗打开,别开太大。 他可不想别的人瞥见他这狼狈样。 终于到了医院,林笑却等在病房外,等了会儿保镖给他买了份粥回来。 林笑却以为是给戚御白的,保镖说:“你先吃些,请了护工,等会儿离戚少爷远些,省得他拿你发脾气。” 林笑却道了谢,接过来慢慢地吃着。 粥很暖,一口又一口,林笑却冷了一夜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保镖说以后不要跑那么远了,林夫人会担心的。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来,时值暑假,本来以为暑假卖豆腐脑的钱,足够他和谢荒接下来宽裕些,谁知道…… 林笑却透过医院的玻璃窗往外看,雨下得好急,打得窗户作响。 外面的知了都没叫了。 原来的出租屋很小,小得谢荒只能和他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光线不好,就算是大晴天,那灿烂的阳光也无法照进来。 总是昏暗的色调里,总是拥挤而嘈杂,本该很令人厌恶的,可是因为有外婆在,有谢荒在,好像也不那么难以忍耐了。 外婆租了个小小的门面,专门做豆腐卖,一张帘子挡住内外,那里光线好,有时候和谢荒忙累了,就直接在那里睡下。 谢荒从废品站那里,花很少的钱得到了一辆已经有些锈蚀的自行车。偶尔的时候,他会坐在后座上,谢荒骑着自行车带他兜风。 在那一条条熟悉或不熟悉的道路上,谢荒穿着起了球的衣服,不合脚的鞋,蹬着自行车载着他往前。废品站的阿姨心好,偶尔捡到尺码合适的,会送给谢荒。 谢荒拿过来洗了又洗,晾起来也能穿。 经过河面,河边的风会把柳树和其他不知名植物的清香吹送过来,林笑却抱着谢荒的腰,浅笑着看着柳枝晃荡。 小推车卖豆腐脑的时候,也遇到过闹事的。 一个开着豪车的男人拦住他们的小推车,抽出几张钞票请林笑却去吃个便饭。 林笑却说他还未成年,男人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看了林笑却几眼,又说只是交个朋友。 谢荒从推车夹层里取出了刀来,眼神阴狠地盯着男人。 男人不肯退,谢荒进了一步,男人夹钞票的手有几分微颤。 他咽了咽口水,将钞票扔在了推车上。 “算了,今天心情好,爷做好事。” 男人转身就走,林笑却将那几张钞票拾起来,要还回去。 谢荒说:“我去吧。” 男人已经进了车。 他将刀放下,拿着钱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打开后,谢荒故意笑得要杀人般,在废品站的二手光碟里,那些杀人狂也是这般笑的。 废品站的阿姨喜欢收集光碟看电影,谢荒和林笑却有时候也会带着豆腐去蹭电影看。 谢荒学得比光碟里更渗人,笑着将钱扔了进去。 “你的钱掉了,别忘了带回去。” 男人立马关上窗,开着车溜走了。 几个黄毛的人看到这一幕,打趣起哄道:“行啊,哥们!” 在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市里,也有几座工厂。 那些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许多直接进了厂。他们染着夸张的各色头发,穿着小脚裤和亮得显假的皮衣,在下工的时间里成群结队地游玩。 谢建德当初就是想逼谢荒退学进厂。 彩色的头发会褪色,大多数时候都会变成黄毛。他们围了过来,并不是找事,而是拿着钱一人来了碗豆腐脑。 领头的说谢荒真够男人,又添钱买了碗,说是要带给妹妹吃。 “我妹妹成绩好,”黄毛骄傲道,“她是要考大学的,我带回去给她补补脑。” 林笑却很快就打包好,浅笑着递了出去。 黄毛见到那笑,脸红彤彤的,接过袋子支吾两声没说出话来,其他黄毛拥着他离开了。 他们商量着要去染个新的色,有的想染蓝色,有的想染红的,还有的说要染太阳的颜色。 “我们可是朝阳初升,”那黄毛笑,“祖国的花朵。金灿灿的最靓!” 另一人推了他一下,笑:“还祖国的花朵,杂草还差不多,够了够了,染个狗屎黄自个儿乐去!” 一行人吵吵嚷嚷走远了。路过的人都刻意避开了他们。 周末或放假,林笑却和谢荒就会推着推车走街串巷。 一天下来累得手都不想抬。 回到昏暗的小屋里,两个人倒在狭窄的床上,林笑却笑着说赚了多少钱,谢荒挨着林笑却听着笑声扬起了唇角。 他牵起林笑却的手,说要给他按按。 “你也累了,”林笑却说,“咱们都歇着。” 谢荒没有歇着,他知道林笑却爱干净,去烧了水,倒在洗脸盆里端过来,给林笑却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林笑却乏力地呼吸着,谢荒突然就抱住了他。 林笑却问怎么了。 谢荒在昏暗的屋子里安静着,过了许久才开口。 “我们会好起来。” 林笑却摸了摸谢荒的头发,他的头发蛮硬的,像他人一样,是个硬茬。 林笑却“嗯”了声:“想给外婆更好的生活。” 外婆舍不得花钱,生病了也不肯去医院,总是随便小药房里买些药吃吃。 外婆牙齿掉了,安假牙要花很多很多钱,她总是说不花那个冤枉钱。可稍微硬一些的东西都没办法吃了。 外婆其实喜欢吃棉花糖。 听说在很久之前,外公追求外婆的时候,也曾送过外婆棉花糖。 不贵的,可外婆每次路过都不买。 一次林笑却买了,外婆说了他几句,怎么也不肯吃,让林笑却吃得干干净净。 一个锅炉子里棉花糖越转越大,像天上的云朵一样,小贩将棉花糖递过来,林笑却送回家,到最后全落入了自己肚中。 吃的时候不小心就会沾着脸,棉丝丝的甜。 那年放学,校霸挡在他的面前,说要跟他做朋友。 谢荒背着破旧的书包出来,牵起林笑却的手,一步步路过校霸。 擦肩而过的时候,校霸说那样的巧克力还有很多很多,进口的很好吃的巧克力。 只需要跟他做个朋友,不止是巧克力,其他糖果也会有的,球鞋会有的,丰盛的午餐也会送来。 校霸转身问:“这样都不可以吗。” 林笑却说他会还的,那颗巧克力的价钱。 后来去还的时候,校霸不肯要,还推给他一书包的零食。 林笑却摇摇头,将钱夹在他书里后走出了高年级的教室。 回家的路上,谢荒拿着攒到的钱,给他买了一个红糖馒头。 五毛钱一个,谢荒没买第二个。 林笑却撕开馒头,和谢荒一人一半。林笑却两眼弯弯,说比巧克力好吃多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走过了巷道,即使路面上坑坑洼洼,淌满了污水。 那份开心直到谢荒回家后,谢建德的打骂声喧嚣了很远。 时间再往前,小学的时候他们同班。 那时候已经有了拉帮结派的趋势。光鲜亮丽的孩子是班级里的中心,他们不嫌弃林笑却身上的旧衣服,邀请他加入他们的群体。 林笑却没有加入那场游戏,跟谢荒同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初识时还有三八线,谁也不越过谁的桌面,最后那三八线黯淡,界限再不复分明。 林笑却的橡皮不见了,会借谢荒的擦,谢荒的笔芯用完了,林笑却也大方地将多余的笔芯推过去。 画画课上,铅笔的笔尖粗了。 前桌说林笑却喊他一声哥哥,就把卷笔盒借给他。 林笑却不肯喊,谢荒直接将铅笔拿过去,取出小刀来削得很认真很仔细,并不比卷笔盒削出来的差。 前桌瞪了谢荒一眼,直接将卷笔盒放到了林笑却桌上:“送你了。” 林笑却不要,还了回去。 前桌有些生气:“林笑却,你为什么跟他玩不跟我们玩,我可以给你好吃的。” 林笑却说了谢谢,只是说不要,他不饿。 前桌气鼓鼓地转过头去,被老师叫了起来:“路人甲!读读论述第一段。” 路人甲腾地站起来,但根本不知道老师说的哪一篇。 林笑却小声地提醒了番。 老师直接道:“林笑却,你站起来读。” 林笑却脸有些红,站起来认认真真读完了,老师看着他那乖巧模样,气顿时消了,笑着让他坐下。 而可怜的路人甲被罚站到墙角。 下课后,路人甲可怜兮兮地走过来,说罪都受了,礼不能不收,他掏出书包里的新橡皮擦,拿过林笑却的铅笔盒,好好地装了进去。 但是递过来后,林笑却打开铅笔盒,又把橡皮还回去了。 路人甲正要生气,林笑却摸了摸他的头,一肚子气就这样憋红了脸,他坐在那里红着脸蛋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 放学后,林笑却和谢荒背着书包回家,路人甲跟了几步,喊道:“明天放假,林笑却,去不去公园玩啊,我们溜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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