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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些字眼并不是赞美,但戚南棠不得不承认林笑却的字是极好看的。 珍藏起来也不算荒唐。戚南棠找了个荒唐的理由骗自己。 洗浴间的水声渐渐停了,戚南棠长腿一伸,挡住了林笑却的去路。 他放下报表,说了声天冷。 林笑却看也不看他,径自跨过他的长腿往外走。 戚南棠又道:“既然发烧了,老老实实呆着。” 林笑却回头:“小叔,我已经好了,多谢您的照看。” 话落林笑却就往外走,戚南棠捉住了他,有力的大手把他揽入怀中。 抱着又没动静了,就那样强硬地制住他,拦路的老虎张不开牙。 林笑却微喘了下,跟着沉默起来。 过了许久,戚南棠松开了手,林笑却没再回头,径自开门出去了。 天地的雪落得更欢了,戚南棠的指尖还留有余温,他捻摩了下,微微怔了片刻。 医院病房里。 林笑却跟戚御白说今天下雪了,下得挺大的,昨天半夜就开始落,落得地面滑溜溜的像条鱼。 说完他喝了口水,怪冷的,唇舌喉管灌下去连胃肠也结冰。 前一阵子他终于知道了谢荒的踪迹。 蒙暨将查到的一切交给了他。 谢荒好好的,没有做傻事,那已经足够了。 林笑却将报告合拢。他深陷在戚家这泥潭里,不愿连累谢荒。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活着的人得往前走。再见谢荒,不过是将谢荒重新拉入愧疚的深渊,谢荒能好好的,已经足够了。 好不容易才从蛛网里逃出来,他不能将他拉回去。 不见了。 戚家。 夜都深了,林笑却也没回去。管家提着心将晚餐撤了重做,循着家主的心思打电话问了问,林笑却直说不回了。 “御白瞧着瘦了,我今晚守着他。”林笑却说得漫不经心,“这里有住的房间,王叔不用担心。” 管家姓王,王管家心道这哪成,家主等了这么久连晚饭也没用,要是一会儿生气了折腾的还是小少爷。 王管家想劝两句,戚南棠打断了他。 “备车。” 王管家连忙应了,想再劝时电话已经挂断。 这座城市在大冬天的夜晚里依旧斑斓,繁华都市里的灯光耀得晃眼。车水马龙地面又结了冰,前面道上出了车祸只能绕道而行。 一路上堵了许久,等抵达医院时已近九点。 林笑却给自己削了个苹果,还没来得及吃戚南棠就开门进来了,敲也不敲一声。 林笑却放下果与刀,湿巾擦了擦手,还是有些黏,就跟这戚家似的,一旦沾上了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戚南棠目光落在他身上,医院发冷的色调里显得莫名阴沉。 戚南棠问他怎么不回去。 林笑却望着病床上的戚御白:“我想多看看他,小叔,我很担心御白。” “借口。”戚南棠评判了番,给林笑却的回答判了个不合格。 林笑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谎,小叔,御白是我的丈夫,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关心他担心他都是不够的,最好一颗心全放他那,这样才不辜负小叔的教导。” 戚南棠站在那里,没有分丁点目光给自己的亲侄子,他异常冷漠地注视着林笑却的神情,跟外科医生动手术似的,拿着刀翻找病根。 林笑却不是个合格的演员,戚南棠没从神情里瞧出深情,他冷戾的目光放轻了些,手术结束该包扎了。 “还没结婚,不用这般辛苦。”戚南棠说,“回去吧。” 林笑却就是为了躲戚南棠才不回去,他亲自来邀更不愿回了。 林笑却覆上戚御白的手,与戚御白十指相扣,随后摇了摇头。 戚南棠呼吸重了些,像头快被惹怒的狮子。 林笑却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说得很对,戚御白是林笑却存活的理由,是亲侄子的花瓶,是养在侄子身边的玩偶,是不算昂贵的美丽雕塑,是该长了根扎戚御白身上,戚南棠应该相当怡然地接受才对。 可戚南棠只觉得心里烧了把火,跟蜡烛的火苗似的燃了半夜也不熄,烛泪滴在心口微微生疼。 “你明白就好。”戚南棠微微笑了下,“什么时候笑笑这般识趣了。” “不过,”戚南棠近了一步,身影快将林笑却淹没,“我突然觉得你配不上戚御白。” 戚南棠攥住了他的手:“松开我的侄子,别把他弄脏了。” 林笑却的手腕被捏红了,但他固执地不松。他平静地看向戚南棠:“小叔,御白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过去虽然有一点不情愿,但现在我满心满意希望他醒来。” “我想留在医院一直照顾他。”林笑却说得不急不缓,不像是告白,倒像是告诫。 告诫戚南棠,别胡闹了。 戚南棠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侄子,真可怜,身为戚家人自残自害,也挺可恨。 戚南棠捏开了林笑却的手,强硬地攥在自己手心。 不想听林笑却继续说什么,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听话,笑笑,”手心触碰到柔软的唇,呼吸微烫,“你该回去了。” 林笑却自己不愿走,戚南棠就帮他走,拦腰抱到怀里不容反抗。 戚南棠抱着花瓶抱着玩偶抱着雕塑,走到车前窗玻璃一晃而过,哪是花瓶玩偶,只有林笑却,只是林笑却。 他抱着林笑却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过去戚南棠不觉得那是家,只是一个住所罢了。 可今晚怀里的人呼吸着心跳着,确实需要一个家才能把他藏好。 戚南棠摸着林笑却的头发,没去看他不情愿的双眼,自顾自将他乱了的发理顺又摸乱了。 回到戚宅雪垫得很厚了。 林笑却走在路上踩得雪吱哇响,飘散浮荡的雪被踩得塌陷脏污,跟煎肉的声音相似了半成。 林笑却微微失神就被戚南棠搂在了怀里。林笑却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雪还在飘着,戚南棠将林笑却拦腰抱起,说林笑却走路都没力,不如他抱着。 就那么几十步距离,戚南棠都要将他抱得死紧,恨不得把他打碎了融骨子里似的。 晚餐已经备好,不知道重做了几遍,大冬天正冒着热气。 林笑却没心思吃,但在戚南棠的目光下还是吃了几口。 深夜终于将戚南棠摆脱,林笑却锁好门,靠着门坐了下来。 这么冷的天,谢荒拍戏顺利吗。 资料上说他被导演从工地里挖掘出来,要当大明星了。 过去他俩老是去废品站阿姨那里看碟片,林笑却记得谢荒很喜欢,看得特别专注。天冷的时候他会捉住林笑却的手揣兜里暖暖,一边给他搓热乎一边眼也不眨地看影片。 照顾他好像成了谢荒的习惯。睡觉谢荒都要摸摸他脚,如果冷了还要特意揣小腹给他暖热乎。 资料上说他在工地上时很卖力,跟故意折磨自己一样,手脚都出血了也不停工。 赚到的钱全攒着,也不知道攒给谁了,多花一分都舍不得。 工友说谢荒贼奇怪,藏着一把刀也不知要干啥,有时候还能听到他磨刀的声音。 本来包工头想劝走谢荒,可谢荒太卖力了,到底留了下来。 “这小子,”包工头开玩笑,“别是攒着钱想娶媳妇吧,一天到晚吃糠咽菜,别把自己吃死了。” 有几个工人跟着开起玩笑,说着说着就起了黄腔。 包工头见越说越离谱,制止了几句,让休息休息干活了。 几个工人拖了拖,到场地时见那谢荒早干上了。真是不把自己当人,有命赚钱没命花。 林笑却将藏起来的报告翻找出来,看了会儿决定烧掉。 戚南棠跟个变态一样,把他当成戚家的私藏,既然不会跟谢荒再见,更不要给谢荒添麻烦了。 翻找出一个打火机,在那洗浴间里,林笑却将这些纸张焚毁。 火光里,他一点都不怕,只是静静地望着。 飞灰纸屑飘摇,火光的暖逝去了。而窗外的雪花仍飘着。
第114章 现代三重奏17 过年这天挺冷的,林笑却不想出门,哪怕只是走到车库也不想去。 戚南棠没有勒令林笑却穿衣,被子将林笑却一裹就抱出门了。 几辆价值高昂的车是戚南棠送的新年礼物,林笑却婉拒说没考驾照不会开。 戚南棠听了抱着他走到车里要教他。林笑却推了他一把,被子都散开了。戚南棠重新裹好,还想系个蝴蝶结,被子太厚林笑却也不配合没系成。 戚南棠冰了下林笑却的颈窝,惹得林笑却垂眸不看他。 戚南棠微叹一声,不教林笑却开车了,到更开阔的后座抱着他摸他的头:“怎么不高兴?” “不喜欢这礼物,还有其他的。”戚南棠准备了不同城市的十几套房子,就等着林笑却签名了。 林笑却一声不吭,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 戚南棠凑近了他,呼吸太烫林笑却一下子离远了。他抬眸瞪他,看见戚南棠眉眼笑着,竟有些孩子气的模样。 除夕戚宅里装饰得喜气洋洋,红彤彤热闹闹,到处是红热之意。戚南棠不知从哪取出个红包塞林笑却手里,里面装了好几张卡,林笑却不收他就作势要咬他,咬到手腕了却只是碰了下,没让尖牙利齿叫林笑却见血。 林笑却说他跟个变态似的,戚南棠也不恼,大过年他不跟林笑却计较。 林笑却倒在车座上被子又散了,戚南棠将人从被子里揪出来,林笑却喊冷戚南棠脱了外衣给他穿上。 林笑却继续喊冷,其实不冷,空调热乎着,但他就是看戚南棠不惯。 戚南棠含着笑又脱一件,林笑却意识到微妙,按住了戚南棠继续脱的手。 “小叔,”林笑却的手搭在戚南棠衬衣的扣子上,“我们是不是过分亲近了。” “没有长辈跟晚辈应有的距离。”林笑却垂着眼帘,“而且今天过年,我想去医院陪着御白。” 许是窗外的云层一下子堆得太厚,显得戚南棠的笑有点阴戾,林笑却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戚南棠掐住了腕。 戚南棠咬了个牙印出来,林笑却扭过脸承受着。他微蹙着眉,竟有几分受苦受难观世音菩萨的韵味。 戚南棠将他按倒在怀里,胸膛起伏着,林笑却听到了戚南棠的心跳,粗蛮有力,一百年都不会死的样子。 “笑笑,不要说丧气话。” 丧气话?林笑却心道戚南棠才是叫人丧气,一副不清不楚把他当娃娃捏的可恶。 戚南棠那么有钱,全世界的玩偶娃娃堆满一座城堡够他玩个通透,偏偏要来玩弄大活人。 林笑却压抑着情绪,状似不解:“小叔,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不正常吗?”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羊羔般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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