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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不要吃冰糕——”戚御白喊,“冰棒我们一人一半——” “不要,”林笑却喊,“我吃独食,我只喜欢一个人尝啊啊啊——”路面碎石子摩托车抖抖抖,林笑却喊:“你看路啊!” 戚御白笑:“好,路马上就平整了,抓紧,抓紧一点。” 开了好久好久,天色都傍晚了,戚御白才停下来,拉着林笑却去找理发店。 林笑却头晕眼花,被牵着手一时之间也没反抗,迷迷糊糊就跟戚御白走了好远。 今天阴云重,太阳都被挡住了,傍晚灰蓝灰蓝泼墨到地面。 戚御白找到家理发店,说要染蓝毛,店主看了一眼戚御白浑身打扮,心道宰客时间到。 又漂又染,还要推销理发卡,戚御白恨不得耳朵堵起来。 结账时一个离谱的价格报出来,店主本以为戚御白会付钱走人,但好歹梦里已经染过一次,不做冤大头是好习惯。 戚御白冷白的肤锋利的牙人高马大乖戾笑着盯店主瞧。 店主心里打突突,林笑却拦腰砍价,店主不想惹麻烦一口答应,拦腰一半也比平时价贵了。 戚御白牵着林笑却走出理发店忍不住笑起来,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或许是店主的宰客花样让他觉得好玩,再宰也没开出一个天价来,或许是林笑却为他砍价让他觉得甜蜜,甜滋滋酸涩涩苦味交杂。 他渐渐止了笑,在路边蹲了下来。 风雨小了又大了,戚御白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蹲得脚麻了也没把对不起说出口,太轻了轻飘飘的没什么用,烂在心里翻涌。 戚御白站起来,说去找个旅店吧,太晚了。 林笑却点点头,路灯里他看到戚御白脸上有碎头发,但这一次林笑却不给他拨了。 这么偏的地,能找的旅店都没多好。 戚御白买了一大堆零食和两套干净衣服放桌上,夜更深的时候没听到乱七八糟的声音他还挺困惑。 林笑却说:“严打。” 几年过去小城的沁色行业被严打了一番,不会像梦里那般明目张胆。 这短短两个字,戚御白愣了会儿,终于确定:“你记得?” 林笑却垂下眸:“我记得。” 戚御白说:“很奇妙吧,做梦都能做一块,戚御白,还真是孽缘。”他对自己这番点评还算公道,没因着己身留情。 说完他笑:“怎么办,喝酒吗?” “喝啊,”林笑却说,“离别酒,送别酒,此后祝你一路顺风,永不回头。” 戚御白开酒罐的手顿住,林笑却看见他僵硬得跟尸体似的:“冷?” “冷就快去洗洗。” 戚御白开了酒罐:“洗干净了就剥皮抽筋去脏腑?” 林笑却笑:“哪有这么残忍,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戚御白把酒一口喝光,捏瘪酒罐:“你先去,别着凉。” 林笑却没跟他客气,去浴室检查一番有无摄像头后热水沐浴。 戚御白酒意上头,冷白的脸涂上薄红,他怀疑眼里有泪但被高温蒸发,流不出来倒灌回身躯,条条的路都通往罗马,罗马说他门关啦。 戚御白坐在床沿,身躯浸了太多酒发软滑倒坐地板。 林笑却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戚御白看到是谢荒的电话,一下子挂断。 再打再挂,还打还挂,最后接起来没好气道:“人跟我跑了,你别惦记。” 吼了一通挂了,垂头丧气继续坐地板。 林笑却洗完换了衣服,一身清爽走出来,喊戚御白也快去洗了:“穿湿的感冒。” 打开手机发现谢荒来了好多个电话,赶紧拨回去:“在外面有点事,别担心,好的,地址发你,明天回来……” 明明是正常的沟通交流,听到戚御白耳朵里就像是郎情妾意,甜言蜜语,夫夫和谐幸福快乐。 戚御白洗完澡故意问:“你跟谢荒什么时候结婚,请帖给我一张,我不会缺席。” 林笑却看傻子似的看他:“我们是亲人,你胡思乱想什么。” 戚御白过了好久才“哦”了声,显然不信。但信不信都没他的份,轮不到他操心。 林笑却打开电视,吃着薯片看着剧,戚御白蹲在林笑却旁边,跟条丧家犬似的。 林笑却拍拍身边位置,让他坐上来。 戚御白慢慢站起来,说没资格坐。 林笑却抬眸看他:“随你。”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看剧。 戚御白委委屈屈站了好久,忍不住坐了下来。他康复训练还没结束,久站腿疼。 林笑却有些好笑,把薯片推过去:“吃吧。” 戚御白乖乖开吃。 时隔多年,气氛多和谐,简直是宾主尽欢的模范典例。但戚御白明白,这只是林笑却见他最后一面的耐心。 戚御白说:“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 林笑却点点头:“好啊。” 戚御白又说:“看一场不会结束的电影。” 林笑却这次没回答他。 戚御白没吹干的头发答答滴水珠,他说他脑子里又进水了。 林笑却说:“没关系。” 戚御白问染的蓝色好不好看。 林笑却说好看。 戚御白问:“好看得不得了?” 林笑却点头:“好看得不得了。” 戚御白流不出来的眼泪就这样莫名其妙流出来了,他没告诉林笑却他在哭,林笑却不看戚御白也不告诉戚御白他发现了。 第二天看电影看完一场林笑却就要离开,戚御白缩在电影院里不出来,这偏僻影院只有他两人,他说他会加钱,加很多很多钱。 林笑却说:“我走了。” 戚御白说:“电影没放完。” 林笑却说:“我真要走了。” 戚御白想去牵林笑却的手,但林笑却退了两步。 戚御白的手落空,他愣愣地不说话,等到林笑却真走出好远了,他才喊道:“小叔回来了,他没死,他跛了条腿。林笑却,小叔的钱分不了,我的钱我都给你,律师来了你记得收啊——” 林笑却继续往前,背对着戚御白举起手摆了摆:“不用啦,戚御白,好好过,再也不见——” 戚御白望着林笑却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顶灯又黑了,下一场电影开始,黑漆漆的只剩他一个。 戚御白在黑暗里掉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戚南棠确实没死。在戚御白顶不住围攻戚家摇摇欲坠时,戚南棠回来了。 虽然治疗不及时跛了条腿,但该收拾的收拾,该清理的清理,摇摇欲坠的金山不但固若金汤,还把周围虎视眈眈的山群也收了。 某天戚家的律师来到豆腐摊前,百分之七十的金山归属林笑却,林笑却没要,客客气气给律师做了碗豆腐递了盏凉茶。 送走律师后,刮起小雨收了摊,林笑却切了个西瓜跟谢荒一人一半。 吃完西瓜林笑却抬头望,雨后天晴,万里无阴云。 谢荒问什么时候去学校。 林笑却笑:“明天。” 明天会更好,今天的一切就留在今天吧。 做好长线战斗准备的律师第二天又来了,但已不见豆腐摊。 他想起跛脚的家主头皮发麻,不知道该追上去继续劝服还是打道回府。 戚南棠接到消息后,抚了下自己跛了的腿。 他望向窗外,天还热着,心神却回到了冬天。 那时候笑笑着凉感冒,晕乎乎地趴在他怀里,他一下又一下抚着笑笑的背,给笑笑讲小孩才听的幼稚故事。 那时候笑笑捂住耳朵,不听不要听,他还是执意地讲完。 小女孩有一把火柴,点燃火柴就拥有了一切。 点一根,少一根,梦也短一分。 到最后火柴燃尽,温度也散了。
第130章 修真界废物的一生12 林笑却从噩梦中醒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哥哥……他好像梦到了哥哥,但梦到什么醒来时全忘了。仔细回想想得头疼,也没能回忆起来。 梦,噩梦罢了,哥哥不会有事。谢萦怀会活到天荒地老,早死的只会是他自己,对,只会有他。 林笑却喘着气,慢慢平复下来。 赵弃恶不知什么时候化为了狐形,狐狸脑袋挨着他还砸吧砸吧嘴,做梦都想吃他,真是可恶。 林笑却推开他脑袋,悄咪咪想离开,七尾狐狸尾巴一缠就把林笑却吊了起来。 七尾狐狸打了个哈欠,眼角微润:“我该说你什么好,小宠物,真是蠢。” 林笑却裹着他玄色的外衣,双手被缚悬于空中,头发凌乱垂坠,脸上还沾了灰。赵弃恶化为人形,抓住他头发,林笑却被迫仰起脸来。 “想逃啊。”危险的声调。 林笑却呢喃:“不,我只是渴了,我想喝水。” 赵弃恶笑了下:“骗子。” 林笑却眉蹙着,苦痛的模样:“主人攥得我头发疼。” 赵弃恶也觉得头皮疼,可他偏不放,他才不会暴露任何缺点给这个小宠物瞧。 攥得越发狠了,林笑却道:“我会变成秃子的。” 赵弃恶想了下不忍直视,宁愿给林笑却剃光了头发。手一松,其他尾巴缠裹,赵弃恶带着林笑却继续赶赴。 林笑却睡在赵弃恶尾巴搭成的茧床上,有气无力:“我真的渴了。” “那就让你渴死。” 林笑却舔了下唇:“无情的主人,不守承诺。” 赵弃恶听了,手一挥山林里下起暴雨来,把林笑却淋成落汤鸡。 赵弃恶卷着林笑却在山林中狂奔大笑,嫌雨不够大,继续加持法力,到最后打在皮肤上都疼得微颤。 赵弃恶问林笑却还渴吗,林笑却眼睫上全是水,发干的唇也被雨水淹透。 林笑却倔强道:“渴。” 赵弃恶让天上下起冰雹来,林笑却被打得直躲。 赵弃恶问还渴不渴。 林笑却仍是道:“渴。” 赵弃恶一把将林笑却揪在怀里,摸摸他额上被打到的红痕:“不乖的宠物。” 两个人都湿透了。 赵弃恶矜贵的凤眼落了水还是傲慢野蛮的,未经驯化天然的残暴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天真。 “我把你的舌头拔了可好。” 林笑却望着他,在倔强与妥协里犹豫了会儿,难过地抬起手环住赵弃恶的腰:“主人,被提着好难受。” 他扯着赵弃恶当着力点,让自己好受些。 他听见赵弃恶的心跳声,有力而平缓。他突然想起楚雪悯,那尸体一样的山阴,从未听见他心跳,从未有过正常的体温,永远只是冰冷。 孤绝剑宗。 楚雪悯问浑浑噩噩的谢萦怀为何要破开手镯、脚环的禁制。 一头银发的谢萦怀双手沾血,要从牢笼里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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