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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你,打小就喜欢,长大了更喜欢,耀眼喜欢,狼狈也喜欢。赵异,我喜欢你。” 摘星阁里,赵异笑了起来:“怯玉伮,你看,我多耀眼呐。” 他最后留在世人的眼中,耀眼得照亮了夜空。 怯玉伮不会忘掉他的。 庭院里,赵岑没找到儿子,突然心中恐慌,他问林笑却:“儿子是不是在跟我玩游戏,躲猫猫,捉迷藏,太黑了,我找不到儿子。” “找不到儿子,”赵岑哭道,“我找不到儿子了,儿媳妇,你帮我一起找,一起找好不好。儿子坏,大晚上不睡觉,跟我们躲猫猫。” “火一点也不好看,不好看,睡觉,找到儿子就睡觉,等天亮了,天亮了再跟他玩捉迷藏。晚上我看不见。” …… 绥城投降,荀延叫停了引水灌城的系列举措。 当他得知那火竟是赵异自焚后,久久没能回神。 赵异此人,贪生怕死,昏庸暴虐,无能狂怒,耳聋眼瞎,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心甘情愿地自焚了? 他下意识想到,一定是赵玚绑了赵异,将他杀了,以火焚之,掩盖自己的弑君之罪。 为了百姓,赵玚做得出来。为了百姓,赵异自焚?笑话。 终是一代帝王,落得如此下场,荀延也不由得深深地叹惋了一番。
第75章 乱世里的书童炮灰攻25 沱城。 赵玚将圣旨奉上。 濮阳邵打开看来,叹息一声。 他上前扶起赵玚道:“将军之名,朕早有耳闻,今将军归顺,朕必不会薄待。” 赵玚不肯起,泪流满面道:“陛下,我赵玚万死之身,唯有一个乞求,愿陛下能放太上皇赵岑一马。他痴痴傻傻,留他一命,于陛下的江山不但无碍,还能收拢周国旧臣之心。” 濮阳邵叹道:“朕素来以为,赵异此人昏庸无道。未曾想他竟能有此决心,朕心中亦觉钦佩。他既禅让于朕,他的父亲朕必厚待之。” “来人啊,朕亲自前往,收敛尸骨,厚葬帝陵罢。”既逼死了赵异,死后的面子工程还是要做做的。 本想走完禅位流程,再杀了赵异,如今闹这么一出,史书上的恶名是少不了了。活着的人更重要,他要亲自去接小怜回来。 濮阳邵的大军入了绥城。 相比当初攻破绍京,血流漂杵,进绥城就显得安宁许多。 但濮阳邵并未放弃戒心,精锐的骑兵开道,绥城将士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行宫内,林笑却换了一身素白衣衫,赵岑问他为什么要穿丧服,林笑却道:“天太黑了,白的显眼。” 赵岑落着泪,茫然地说他也要穿。 换完了白衣,赵岑指着摘星阁说,火快熄了,要烧光了。 摘星阁独立于其他建筑,为了防止火势扩大,开始浇水救火。 没浇几下,下起大雨来。 林笑却站在庭院中没躲。赵岑问他为什么不躲雨,会发烧的,会像火一样烧起来。 赵岑拉着林笑却走到了房檐下,他捂着胸口,说他心里好疼,疼得快受不了。 儿子不出来,太淘气了。 林笑却不顾脏污,坐在台阶上,雨水滴落下来,继续砸他身上。赵岑躲在房檐下,看到一只蜘蛛,往常他一定会吓得大叫,可今天他只是呆呆地问:“小蜘蛛,你看没看见我的儿子。我那个坏儿子,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林笑却抱住了自己,雨淋得他有些狼狈。 濮阳邵来到的时候,林笑却已经在发抖了。雨水好凉,砸得人心直颤。 濮阳邵顾不得其他,立即下马来,阔别半年,他终于寻回了小怜。 濮阳邵解下披风,裹住林笑却,将他抱了起来。 林笑却抬眸望见是他,并无言语。 濮阳邵抚上他脸颊,多种情绪交融,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 濮阳邵侧过头去,不让小怜发现自己的脆弱。 他会是她的丈夫,他会无坚不摧。 濮阳邵抱着林笑却来到摘星阁废墟,将领们只从里面寻回一具烧焦的尸骨,有人疑虑这不是真的赵异,但盘问下人后,又找不到疑点。 那么多人看到赵异来到摘星阁,下人又抬了这么多酒,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岑傻傻地跟来了,见到那具尸骨,不知怎的就止了泪。 他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尸骨,傻笑:“儿子,原来你在这里,你也变成小花小云了。” 小花小云是不会说话的,所以他的儿子也不能说话了。 赵岑回过头找儿媳妇,儿媳妇成了战利品,在别人的怀里。 他眼泪刷地落下:“儿媳妇,你看,儿子去陪小草他们了。那匹马会开动的,他们要去浪迹天涯。” 林笑却的眼泪蓦然落下。 濮阳邵抬手,擦拭小怜的泪。半年足够发生很多事,濮阳邵甚至做好了小怜已经怀孕的准备。 赵岑回过头来,继续看儿子。儿子的手攥得很紧,他不知道儿子到底想攥紧什么。 赵岑试着去掰,又怕直接掰断,大雨仍然落着,攥着的红绳与头发早就在掌心成为灰烬,和他的皮肉一起,跟着摘星阁成为废墟。 这身焦骨,哪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 赵岑看不到儿子的眼睛,看不到他的鼻子,看不到他那叭叭的嘴,赵岑要走进废墟里,把儿子的眼睛、鼻子、嘴全都捡回来安好,像木偶一样,掉了就捡起来,安上去,儿子就能变回从前的样子,虽然坏,虽然说着很多他听不懂的话,可那才是他的儿子,这具乌漆麻黑的焦骨才不是他的儿子。 这一场冬猎,一直猎到了夏天,一点儿都不好玩。儿子不是猎物,不该是猎物。 赵岑被人拦住了。 赵岑痴傻道:“我要进去找我的儿子。” 将士叹了一息。 林笑却推了推濮阳邵,从他怀里下来了。 他拔了一士兵的剑,濮阳邵疾呼道:“小怜!” 林笑却含笑:“我不是小怜。” 少年的声音让濮阳邵愣住。 林笑却提起剑,濮阳邵急道:“不管你是谁,先把刀放下来。人死不能复生——” 林笑却含泪斩下了自己的发,他再是无心,见了赵岑如此,也不由得落下泪来。 林笑却扔了剑,攥着自己的头发,走到赵异尸骨前蹲下,他像过去赵异牵他一样,牵上赵异的手,大雨之中,赵异紧紧攥着的手打开了,林笑却将头发放到他手中合拢。 “赵异,你做了一回英雄,”林笑却道,“前尘往事已了,投胎去吧。” 林笑却缓缓起身,雨中擦了下泪,走到赵岑面前抱住了他:“赵岑,那里面没有你的儿子。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终有一日……会重逢。” …… 赵异的尸骨收敛下棺。 林笑却一头长发终及肩。 寝殿内,灯火辉煌。濮阳邵吹灭了几盏。 他看向床榻,道:“半载过去,物是人非,小怜竟变成了少年。” 濮阳邵笑了一下:“你一直在骗我。” “哑巴、女子,不能表达,柔弱无助。”濮阳邵笑着阖上了眼。 他紧蹙着眉头,好似有刀收刮心腔。 “我不在意男女,可我不能容忍欺骗。”濮阳邵睁开眼,解下佩刀扔了过去。 “自尽罢,陪你的赵异去。我愿意给你个痛快。” 林笑却望着佩刀,缓缓抬手抚上去,还没碰到刀鞘,濮阳邵就将刀一脚踹开。 他悲问道:“你当真打算自尽!” 林笑却笑:“我只是瞧着这刀鞘好看。”曾经他有一把镶满了宝石的刀鞘,不知到最后那刀鞘会是怎样的结局。 濮阳邵望着林笑却,咬牙抑制:“想自尽,不可能。你会说话也好,省得我以后瞎猜。” 他上了床榻,抚上林笑却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当真够狠心,留了那么久,一刀斩断。以后,这钗环是再也戴不上了。” 濮阳邵说到此处,竟似哽咽般低沉。他的小怜,他怀中的小怜,只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那么多的钗环,那样好看,小怜会为他生儿育女,他会带着妻子回到故土,会告诉娘,他拥有一个家,他的妻子不会说话,但她很好,很好。 濮阳邵抱住了林笑却:“你一开始就不该骗我。你不该亲手给我造出一个梦来,又亲手毁之一旦。” 濮阳邵掐住了林笑却的脸颊:“小怜,不,你不叫小怜。” “我该叫你什么,赵异的男宠,还是娈童。” 林笑却垂下眸,并不答。 濮阳邵笑:“你宁愿做一个玩物,也不愿做我的妻。小怜,我会用对待玩物的方式对待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濮阳邵推倒了林笑却,要脱他的衣裳,林笑却躺在床上道:“濮阳邵,你也不过如此。” 濮阳邵笑:“我本来就是个北地蛮子,你们汉人不都瞧不起我这粗鄙。我学你们的文化、礼仪,想得到你们的认同,可到最后,我在你眼里,依旧是那个蛮子。我成全你,做你目光中的我。” 林笑却笑了起来,濮阳邵问他笑什么。 林笑却笑:“你今夜继续下去,我不会原谅你。濮阳邵,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 濮阳邵俯身下去,却没有继续。他趴在林笑却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嘶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告诉我。” 濮阳邵落了滴泪,砸在林笑却眼帘上。 林笑却不知道占尽上风的他,为什么要湿了眼眶。 “怯玉伮。”林笑却阖上了眼,“就这么叫我吧。” 濮阳邵抚上林笑却的眼尾,过了许久,林笑却才听到他唤了自己的小名。 如此艰难,嘶哑,低沉。 · 在南周内乱之际,北雍也好不到哪去。 皇帝跟个疯子一样,不但贪图享乐,还随意屠杀官民。有一次把自己的妃子都活活地烹了,还打老母杀兄弟,肆意压榨百姓,闹得北雍四处起义。 一年前,一个砍柴的少年本准备到北穆去,谁知中途遇到战乱迷了方向,不知不觉走到了北雍。 少年本准备改道离开,但当街遇到一纨绔子弟强抢民女,少年憋着一股气,没忍住直接上前将那纨绔子弟杀了。 手上沾了血,自是惹来追兵,少年七躲八藏,步入山林之中,竟把追兵一个个都解决了。 一小将不信邪,亲自追捕,少年设下陷阱,伪造自己一路痕迹,小将果然中了招。 少年持弓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下辈子投胎记得,穷寇莫追。” 小将掉在深坑里连忙道:“山大王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再要我的命不迟!” 山林中没人,小将也不藏藏掖掖了:“山大王,您这样厉害,说实在的,做个穷寇可惜了!如今天下乱相再起,正需要您这样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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