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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爷现在很敏感,”乔老板叹息道,“你也知道,那个谁,开始修建王府了。” 魏玄极这个名字,在大皇子面前,是个禁忌。 只要有人提到魏玄极以及相关的字眼,诸如朝阳、二、武王等等,大皇子就会大发雷霆,把他能看到的台面上的东西全都拨到地下。 “唉,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赵师傅你还是请回吧。”乔老板冲周元瑢摆了摆手,退后一步,把门“砰”地关上。 这就是周元瑢最近一次见到乔老板的经历。 金满堂这条完美的信息来源渠道,竟然就这么断了,周元瑢有些不能接受。 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中间人很有可能就在金满堂里。 如果能潜入到金满堂中,一定可以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但是,相应的,难度也非常大。 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大皇子是不可能再让账本失窃这种事发生第二遍了。 周元瑢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告诉魏玄极。 但是又怕引起他的怀疑。 周元瑢明面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程师,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大皇子的小道消息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周元瑢准备再走一次“小皇子的梦中仙人”这条路。 当天晚上,庆阳宫后面的小花园里,周元瑢把“大皇子和北狄狼王之间的中间人可能就在金满堂里”这件事告诉给小皇子,让小皇子见到他二哥的话,就告诉他。 “仙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二哥呢?”小皇子眨了眨眼睛,一脸单纯地问周元瑢。 “仙人有仙人的法力,可以获取一些消息……但是你二哥可能不能理解,我怕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才让你转达的。”周元瑢直接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仙人是不希望二哥知道你这样为他的事着想。”小皇子说道。 周元瑢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二皇子待我很好,我投桃报李,也是应该的。” “只是投桃报李吗?”小皇子歪过头。 周元瑢觉得他崽最近很奇怪,每次谈到二皇子,都要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周元瑢对他的感觉。 以至于周元瑢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自己对二皇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想到第二天能见到他,就觉得很愉快。 出门前希望能见到他的马车停在路边。 中午吃饭前会忍不住猜想,今天私厨又做了什么。 喜欢看到工地上的军官们,一脸仰慕地提起武王殿下。 一个人在灵渠工地上做事的时候,就会想二皇子什么时候来接他,这次给他看的建筑设计会是什么样的。 在二皇子的纵容之下,周元瑢在王府的建筑设计中增加了很多个人喜好明显的部件:精巧的花园,可以穿梭其中的假山,建立在小山丘上的三层观景台,像画舫一样“停泊”在湖边的水榭……那些充满着古人巧思的园林建筑,周元瑢以往只能在书本里看一看,从来没有机会真的设计它们。 现在,机会来了,周元瑢把它们加进了武王府的建筑规划中。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期待,武王府落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 一种奇怪的萌动正沿着血管痒痒地爬上心间,周元瑢忍不住暗中攥住了袖子。 他目光闪烁地反问道:“不是投桃报李,还能是什么?” 小皇子似乎有些失望。 时机……好像还没到。 周元瑢见小皇子又蔫了,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软软的头发手感还是那么好,让他想到了同事从家里带到办公室的小猫。 * 第二天早上,周元瑢收拾停当,走出周宅大门,就看见停在路边的豪华马车。 “元瑢哥哥!”魏玄极正坐在马车前面驾车的地方,无聊地晃着长腿,看见周元瑢出来,他立刻支起身子,冲周元瑢挥手。 周元瑢上了马车,魏玄极跟他并排挨着。 车夫一声呼哨,马车摇晃了一下,缓缓行驶起来。 “元瑢哥哥,我有件正经事要跟你说。”魏玄极正色道。 周元瑢稀罕地瞧着魏玄极:“你有正经事?” 魏玄极笑道:“那是,是关于魏玄通的。” 周元瑢这才收回了玩笑的态度:“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他心中想道,小皇子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昨天梦里才跟他传递了消息,今天一早,魏玄极就来找他说件事。 想一想魏玄极一大早就从宫里出来接他,小皇子是什么时候告诉魏玄极的呢?难不成天没亮就跑到朝阳宫去了么?他们兄弟俩关系倒是很好,只是从来没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场面。 魏玄极道:“我是想告诉你,不必再去挖魏玄通和中间人接触的证据了,我已经有了物证,可以证明魏玄通有罪。” 周元瑢惊奇:“什么证据?” “你还记得裘光么?”魏玄极道,“他们家现在被大皇子搞得家破人亡,家宅被大皇子的手下一把火烧了,街坊有人目击到,再加上裘玉阳也没保住,下了大狱,如今裘光正在积极联络我,打算背叛他的旧主子。” “你打算让他做人证?”周元瑢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他这个人两面三刀,嘴巴里没有实话,我并不相信他,不过眼下的情况是,他需要我的救助,如果我不伸手帮他,他在京城就混不下去,”魏玄极说道,“所以,我让他交出与大皇子的通信,并且把这些信匿名呈报给皇上。” “可是,这样做的话,他连命都没了,他怎么会听你的呢?”周元瑢指出其中的矛盾之处。 “信件中提到裘光的部分已经被抹除,只能看出信件出自端阳宫,”魏玄极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这些通信交到含澜殿的书案上,父皇一看就明白了,有些东西再怎么遮掩也不会变的。” 周元瑢仍然有些担心,但是魏玄极自信十足,确信这一次捏死了魏玄通的把柄,一定能在开平帝那里掀起惊涛骇浪。 而且,匿名上书,开平帝就算想追查是谁把这些信摆在他桌上的,也无从查起,魏玄极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开平帝怀疑。 “可是,你确定皇上不会像以前那样包庇大皇子么?”周元瑢忍不住质疑道,“以前就算你有理,大皇子没理,皇上都要偏心大皇子那一边,何况这种会引起朝堂震动的大事。” “话是这么说,但魏玄通犯下的罪实在太大了,谋杀自己的血缘亲人,这件事,父皇不会轻易放过的。”魏玄极笃定地说道。 周元瑢叹了口气。 在听到魏玄极提及“父皇”二字时,那种淡淡孺慕的情愫,仿佛萦绕在唇齿之间。 虽然已经对开平帝失望无数次了,可是毕竟还是他的血亲,是他的儿子,魏玄极还是对开平帝存有幻想,希望他的父皇对他也还保有一丝丝的父爱。 这份幻想,让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皇子显得有些可怜。 周元瑢没有再说什么,他没有权力去打破这份幻想。 而且,他也不能预计,皇上看到大儿子谋害二儿子的证据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就会像魏玄极说的那样,这种触及底线的问题,皇上真的无法再包容大皇子,他可能会震惊,会反思,至少给大皇子一些惩罚,让这个已经偏离正轨太远的大儿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那样一来,魏玄极心中的委屈和不平,或许能够化解一些,至少不要让他想起童年时,太过难受。 “好吧,”周元瑢叹息一声,“但你一定要做得谨慎,千万不要让皇上怀疑到你头上。” “我知道。”魏玄极扬起笑容,“你放心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 当天晚上,一封匿名信出现在含澜殿的书案上。 开平帝每天晚上都会看一看新近递上来的折子,今晚也不例外。 他喝了一点西域酿酒法酿的葡萄酒,这会儿正心情舒畅,往书案前一坐,就打算开始晚间的办公。 信是在开平帝拿起第一封奏折的时候,两封奏折中间掉出来的,开平帝还迟疑了一下,怎么会有人把不是奏折的东西夹在奏折中间送过来,这也太不严谨了。 这样想着,开平帝把信展开,决心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马虎。 他的目光本来是放松而愉快的,却在看到第一行字时,呆住了。 越往下看,越是心惊! 周遭的空气都变凉了,开平帝握着信纸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瞪着眼睛,把信读完,忽然间用力一抓,将信纸抓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里。 含澜殿中传来低沉的怒吼,仿佛中了冷箭的猛虎,毫无防备,痛彻心扉,却又不知道这冷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想要寻找一个发泄口都不能! * 深夜,开平帝急召大皇子进含澜殿,关上大门,谁也不许进去。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皇子一夜未归,大皇子的随从在含澜殿前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开平帝称病,没有上早朝。 第三天也没上。 宫里发生的事,都是大事,尤其是这等皇上深夜急召大皇子的动静,简直是惊天动地,震撼朝堂。 臣子们在大太监第二次宣布“皇上今日不上早朝”的时候,纷纷的议论已经达到顶峰,各种谣言漫天乱飞,有说皇上犯了急病,可能马上就要驾崩,叫太子去是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也有说是太子又犯了错误,把皇上给气病了,别看现在风平浪静,过不久可能就会发生地动山摇的大事。 大家都人心惶惶,在这样的变动之际,没有人想站错队,然而宫中的风向实在难以捉摸,没人知道前一天晚上含澜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着摸不透风向就看杨太师怎么做的安全守则,朝臣们一个个都暗中观察着杨太师的反应,甚至有急躁的直接上去问杨太师,皇上和大皇子到底怎么回事。 杨太师还是一贯的一问三不知,脸上的表情保持着适度的懵逼,众臣见杨太师还是铁桶一般,一点口风都不露,只能失望离去。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杨太师这次是真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杨太师心里比他们更慌,因为,头一次,开平帝遇到大事,却没有召见他。 这比召见他还可怕。 说明这件大事,是开平帝从未遇到过的,甚至无法向任何人寻求意见的大事,杨太师无法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开平帝连夜召见大皇子,而且对外绝口不提。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大皇子犯了绝对无法饶恕的错误,以至于开平帝只能自己消化这个错误。 然而,事情后续的发展,却让杨太师头一次怀疑自己猜错了。 大皇子仍然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朝堂上,在开平帝无法主持朝政的时候,替他收揽奏折,安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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