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至于大皇子误以为魏玄极是真的没见过世面,得到一个香囊就这么高兴。 “多谢皇兄。”魏玄极一边笑着,一边低下头去,把香囊抓在手里,仔细地翻看了一番。 大皇子见到自己的意图已经达到,便悄然退去。 谁知,魏玄极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诶,大哥,你别走啊,这里面是什么香,你还没告诉我呢。” 大皇子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集中在魏玄极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上。 此刻,魏玄极的手,正满把抓着大皇子的袖子,每根手指都裹到衣服纹理之间。 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把香囊仔仔细细捏了一遍。 如果不是大皇子亲自经手、亲自过问了香囊制作的全过程,确保不相干的人接触不到这里面的猫腻,放进草料的消息绝不会外传,他肯定要怀疑,魏玄极是不是知道了香囊有问题,才故意这么做。 可是,正因为全过程都是由大皇子亲自把控,他才坚信,魏玄极绝无可能知道他的计策。 那么魏玄极此举,只有一个解释:乡野村夫就是乡野村夫,就算能遮掩一时,也会在行为举止上露出粗俗不堪的一面。 大皇子目露轻蔑之意,哼笑了一声,再抬眼时,又换上一副兄长模样,温和地笑道:“二弟,这香囊里面混合了三种香露,分别是芦苇、秋菊和飞蓬草,我猜测二弟你不喜欢甜腻的香气,更欣赏秋天肃杀刚硬的气息,因此用这三种香露混合起来,放在香囊中,你闻一闻,可还喜欢?” 魏玄极若有所悟:“哦,原来是草料的味道,怪不得我闻不出什么花香。” 大皇子眼皮一跳,听到“草料”二字,他的怀疑达到了顶点,喉咙也不由得发紧,难道,这个魏玄极深藏不露,在他身边也埋了眼线不成?不可能,这件事只经过了乔老板,乔老板是绝无可能背叛他的。 大皇子强笑道:“二弟,你这话可不对,草料是给牛马吃的,能有什么好味道,我这香囊里,装的可是香草。” 周围众人听到这话,也笑了起来。 “是这样么?”魏玄极低下头,又去摆弄那香囊,似乎对里面的东西很感兴趣,抓着香囊封口处的细绳想要打开看看。 大皇子见他总算松开了自己的袖子,急忙退开一步,从魏玄极能抓到的范围中离开。 他有些着恼地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袖子,又瞥了一眼傻乎乎翻弄着香囊的魏玄极,心中想道,以魏玄极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在他身边安插眼线,这一切都是巧合,他不该自乱阵脚的。 “玄极,好了,你就别弄那香囊了。”开平帝微微有些不悦,刚才魏玄极的表现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一般,不过是得了个香囊而已,就得意忘形了,连草料和香草都分不清,还去抓大皇子的袖子,实在是欠缺教导。 “是,父皇。”魏玄极把香囊往袖子里一揣,向开平帝行礼,“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想请教。” “什么事?”开平帝已有些不耐烦了。 “杨太师曾经说,秋猎第一名可以向父皇求一个愿望,不知道在儿臣这里,作不作数?”魏玄极问道。 开平帝一怔,他倒是把这个给忘了。 “你小子也真是可以,父皇给你什么赏赐,你收着就是了,还问父皇讨要起赏赐来了?”开平帝却并没有不高兴,他挺喜欢人直来直去的,总比弯弯绕太多的好。 “父皇说了给儿臣和第一名一样的赏赐,儿臣想,这个赏赐应该也有的吧,所以才问问。”魏玄极直率地说道。 开平帝笑起来:“罢了,你想要什么愿望,说出来听听。” 魏玄极想了想道:“儿臣现在还没想好,就是先问问父皇有没有这个奖励,如果有,儿臣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父皇。” 开平帝乐了,他这个二儿子,虽然粗俗了些,但性子挺直率可爱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讨价还价了。 还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你,这分明就是普通人家儿子对父亲说话的口气啊,开平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久违的父爱。 “好,只要不违反国法家规,你说出来,父皇尽力为你实现。”开平帝点点头。 “多谢父皇!”魏玄极立刻喜道。 “该封赏的也都封赏过了,今天时间还早,不要浪费这大好的时光,”开平帝向众人扬声说道,“来,都跟朕来,一起去那林间,再打一回野味,满载而归,明天回宫里摆宴庆祝。” 为期三天的秋猎,前两天是竞争,这最后一天,大家都没有了压力,纯粹是为了享受自然的馈赠,享受秋猎的成果。 这一天打到的猎物,都将进入宴会菜谱,送回御膳房精心烹制,开平帝会在明天的朝堂上大宴群臣,算是对臣子们的犒赏。 开平帝翻身上马,带着一队人马先往林中去,其他众人紧随其后,只有大皇子因为伤寒初愈,还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返回了玉犀别院。 * “啪!” 回到玉犀别院,大皇子换了便服,坐在椅子上,猛地一拍桌面,吓得旁边的奴婢们都缩起了脖子。 心腹将奴婢们赶出内室,把门关上,这才返身回来。 “这魏玄极,实在是碍眼极了!”大皇子恶狠狠地说道,“只恨本王当初心慈手软,没有在冷宫中除掉这个祸患,才酿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心腹急忙凑上前:“殿下莫要动怒,属下已经安排下去了,养在豹房的那头猛虎,已经和野雉一起送来了。” “哦?已经送来了?办事的人身份都干净,不会怀疑到本王头上吧?”大皇子沉声问道。 “殿下放心,属下办事,绝无疏漏,等事成了,那办事的人便会从世上彻底地消失。”心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大皇子冷哼一声,打量着心腹:“最好如此,不是本王信不过你,只是……今天出了一件蹊跷的事,本王怀疑,魏玄极有可能在本王身边布下了眼线。” 心腹大惊失色:“殿下何出此言!这绝不可能!属下对殿下忠心耿耿,可昭日月!” “我不是说你,你怕什么。”大皇子瞥了他一眼,“也有可能是本王多虑了,总之,这件事一定要做的隐秘,一旦被人知道,或是落了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明白!”心腹说道,“属下这就派人去暗中监督此事。” “等等,”大皇子叫住心腹。 “殿下请吩咐。” 大皇子顿了顿,举起一只手臂,向心腹示意:“方才魏玄极用抓过香囊的手抓了本王的这只袖子,现在本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应该没有草料的气味留存了吧?” “殿下放心,换了一身衣服,或是沐浴一次,气味也就没有了,那种草料的气味本来就很淡,不会留存很久的。”心腹说道。 “嗯,那就好,你去吧。”大皇子摆摆手。 * 魏玄极揣着香囊,跟在大部队后面,走着走着,他便掉到了队尾。 毕竟别人都是骑马,只有他凭两只脚走路。 魏玄极并不着急追赶他人,他故意落到最后一个,把香囊从怀中拿出来,端详片刻,两手拽住两端,“嗤”地一声,香囊应声裂成两半,里面的粉末洒落下来。 魏玄极把香囊往河里一扔,拍了拍身上的粉末,大步往前走去。 忽然间,他听到了一阵草叶摇晃的声音,有低低的喘息声伴随其间。 魏玄极回过头,眯起眼睛。 草丛中,一头吊睛白额虎正慢慢弓起身子。 草料,饲料,一种只有动物才能闻到的气味。 魏玄极一直在奇怪,大皇子把这件东西放在他身上,到底是想吸引什么动物,此刻,他明白了。 之前他还在想,吃饲料的无非是牛马,这两种动物都没有什么攻击力可言,至少在魏玄极这里是没有,吃素的动物,魏玄极就没有放在眼里过。 谁能想到,大皇子下的料,竟然这么猛,吸引来的不是吃草的家畜,而是吃人的猛虎呢。 魏玄极的肩背微微发抖,因为兴奋。 他只和山猫、野牛还有豹子对敌过,还没有机会遇上这样难得的猛兽。 大皇子真不愧是他的好大哥。 * 与此同时,木屋村中。 周元瑢屏退闲杂人等,回到房间内,把门拴上。 在他身后,装满热水的浴桶正腾腾冒着热气。 这是乔老板作为昨天加班的补偿,特地在白天就送过来的洗澡水。 应付完了最后一桩差事,周元瑢总算可以泡个澡放松一下,然后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才离开周家老宅几天时间,周元瑢已经十分想念不用戴**和席帽的自由日子了。 他将席帽取下来,放在桌面上,一件件褪下身上的衣服,堆在席帽旁边。 手指拂过凹凸不平的人皮面具,周元瑢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卸下来。 没办法,谁让他没有他爹的核心技术,卸下来不知道怎么装回去。 周元瑢脱光衣服,来到浴桶边上,踩在凳子上,先用脚试了试水温。 稍微有点烫,但是可以忍受,泡着肯定很爽。 他手撑着桶沿,一点一点把身体放下去,直到热水没过腰部,周元瑢舒服地叹息一声,把上身也沉入热水,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太爽了! * 白额虎慢慢从草丛中支起身子。 它黄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河边的少年。 它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它,那么,再埋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有一种味道,强烈地挑动着它,它必须要去小河边,现在,立刻! “吼——” 一声虎啸震动山林。 白额虎猛地从草丛后面跃出来,带起一阵罡风,扑向河边。 魏玄极将身形一转,轻捷如山羚羊般,纵身向上跃去。 白额虎重重扑在魏玄极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刨出一个坑。 它却扑了个空。 白额虎迟缓地将厚重的虎爪抬起来,发现下面并没有它的目标,它转动巨大的虎首,试图寻找猎物的身影,可是,眼前的灌丛中,并没有那个少年,它疑惑地喷着热气,不安地甩着尾巴。 忽然间,一个东西掉下来,“啪”地砸在它脑袋上。 白额虎被砸得“嗷呜”一声,蹿了起来,仰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大树枝杈间,那个少年正坐在那里,悠闲地摆动着双腿。 白额虎恼怒地低声呜噜,矮下身子,猛地向上一扑,大树被它的重量扑得抖动起来,无数叶片落下,仿佛下了一阵小雨。 少年轻身站起,从这棵树上换到另一棵更大更高的树上。 白额虎横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恼火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少年,它似乎是掂量了一下爬树的难度,以及少年再跳到第三棵树上的速度,决定放弃这个讨厌的猎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4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