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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扫到眼前拆开了一般的个人终端，想到刚刚发现的窥探设备，老板顿时冷汗都快下来了，脑中不断回忆着关于席铭的各种血腥传闻，心脏狂跳不止，脑袋也在惊恐的作用下发晕发胀。 他、他是不是暴露了什么叛军集团的秘密了？！ “大、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安装的窥探器……”老板脚下一软，差点跪下来，嘴里的话一出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神情满是惊恐与后悔。 他怎么就不过脑子把话说出来了？！！！ 原本偷松一口气的男人在听见老板说话后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窥探器？”时澯重复了一句，眨了下眼。 站在时澯身边的高大男人有些僵硬，伸手紧紧抓住时澯的手臂，眼底泄露紧张，“澯澯，我们回去。” 时澯看向拆开在一旁的属于他的个人终端，又看了看在听到窥探器这三个字之后神情明显不对的席铭，再迟钝也明白什么意思了。 这个窥探器，大概率和席铭有关。 那一瞬间，时澯看着席铭，原本见到对方的雀跃心情直接跌至谷底，血液仿佛也在这瞬间被冻住。 窥探器…… 席铭在送给他的手环里安装了窥探器？ 时澯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循环往复—— 席铭在送给他的手环里安装了窥探器…… “澯澯！”见时澯沉默，席铭也顾不得周围，试图与对方对视，“你听我说……” 时澯没出声，微颤的眼眸却暴露了心底波澜。 五年时间啊…… 席铭攥的更用力了，向来沉默寡言的男人声音里满是无措乞求，“澯澯，对不起，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我和你解释……” 时澯直视席铭，原本清润的眼眸染上委屈，“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用窥探器监视我？” 席铭僵住了。 见席铭的反应，时澯眼眶瞬间发红，泪水几乎控制不住的浸润眼眶。 怎么会这样……他们在一起了五年，五年时间里，时澯将自己的一切都坦白在席铭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却还是无法获得对方的信任吗。 时澯觉得自己脑中很是混乱，这几年他们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闪现，维修店老板的话也一遍又一遍的循环，站在他眼前这个男人的影像和声音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受到惊吓的心脏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苦涩、郁闷、酸涩、痛苦、撕裂……混杂在一起的感受缓慢发酵，迅速扩散，又凝结成一股想要逃离人群的冲动。 泪水流淌下来，时澯却什么都没感受到，他想，一定是信息素的影响太大了，是他太过放任临时标记，太过放任omega对alpha产生的情感依赖。 这其实没什么—— 他早就习惯了不被人信任，早就习惯了被亲近的人利用—— 他早就知道的…… 时澯低着头，挣脱开两人相握的手，不知是躲避还是恐惧的后退一步。 席铭清楚时澯的奇异之处，正是因为清楚，在时澯挣脱后他才更加慌乱。 席铭飞快上前用两只手重新紧紧环抱对方，什么都顾不得了，眼中满是慌张，连语调都不再平稳，显露出卑微恳求，“澯澯！澯澯你别难过！是我做的不对，你听我解释，你不要离开！” 席铭的声音并不大，但他说话时周围安静的可怕，无论是他带来的人还是刚刚祸从口出的修理店老板都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自战争爆发之后，席铭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占据了星际宜居星球的半壁江山，再加上他本身的传奇经历，在绝大部分人眼中，席铭的形象都与复仇、冷厉、残忍、抬手间便是掀起腥风血雨等关联在一起。 虽然整个星际都知道席铭身边有一个从他隐忍时就在陪在身边的omega，但碍于整个星际对omega的轻视，大家对此的印象也仅仅如此了，多数人还是认为这个omega是被席铭掌控的、利用的，并不觉得席铭这个野心复仇者会多在乎他的omega。 除了一些极为亲近的人知晓两人之间的感情，时澯平时在基地里从不沾染任何权势、只和一群omega小打小闹的表现也让逐渐变得庞大繁复的恒星组织“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认为这个omega对席铭来说可能重要，但绝对没有席铭的权势重要。 包括席铭今天匆匆离开基地，哪怕是被揭穿了窥探器这件事之后，跟在席铭身后这些手下的想法也仅仅是身为复仇者的席铭果然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的omega。 直到席铭开口说话，直到席铭言语中的恳求和惶恐毫无保留的传递出来……无论是修理店老板还是席铭带来的一众手下，没一个人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任谁也想不到，席铭在对待自己的omega时竟然是这样的姿态。 这一刻，在场的人根本想不到什么传言与现实不符，他们只怕看见大佬的这一面后下一秒就被灭口。 席铭却早就忘记他们，眼中只有时澯，只知道、他不能让时澯离开。 看着席铭再次覆盖上来的双手，时澯沉默一会，还是坚定的推了下去。 席铭眼底已染上绝望，他紧盯着时澯，像是一个死刑犯等待最后的判决。 “我不走，给我一个独处的空间，我需要独自冷静一段时间。”视线扫过席铭的神情，时澯到底心软，没有一走了之，只是有些疲惫的扭过头，“等我出来再听关于这个窥探器的解释可以吗。” 他现在心里很乱，一方面难以接受亲近之人对他的又一次背叛，一方面又在不断的给席铭这种行为找理由。 时澯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哪些是信息素影响作乱。 席铭呼吸变粗，眼神陷入疯狂与挣扎，有些艰难的答应，“好。”但在心中，席铭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时澯离开的可能。
第92章 坦白剖析 时澯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的营地, 是怎样在席铭的视线中关上房门。 门后，他烦躁地揉搓头发，后颓然地靠在门口缓缓下坐, 目光迟缓。 和席铭在一起后，时澯已经很久没去想上一世的事情。因为时澯觉得他找到了可以一直陪伴自己的人，找到了可以付出全部信任、可以将自己所有情绪通通寄托的人。 时澯甚至开始相信宿命，开始相信他们从两个孤独的世界相互奔赴而来，为的就是这一世的相遇。 时澯厌倦流浪、也厌倦任何斗争, 他原本游离在世界之外，哪怕意识到社会畸形, 却也只想在极端的omega福利、或者说omega性别剥削下度过安稳的、平淡的、被塑造好的“幸福”的一生。 直到遇见席铭。 思绪纷飞…… 他想到年少时对席铭的崇拜，想到初见时的试探，想到流落虫洞时的狼狈。 他还想到席铭对他的保护, 想到席铭站不起时瘦弱的双腿，想到一路走来两人受过的伤。 时澯从未想象过有一天席铭会背叛他, 在席铭承认窥探器那一刻，时澯觉得自己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雪崩，不可置信之下是汹涌而来的愤怒。 不被信任的愤怒，再遭背叛的愤怒。 时澯想到最糟糕的结果, 如果席铭真的不信任他、不在乎他、对他没有任何爱意、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和利用他…… 如果这一世的邂逅、如果他们的深厚感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时澯红了眼眶。 那些甜蜜的、酸涩的、温馨平淡如涓涓溪泉的记忆一起涌来。 时澯想起很多很多, 越想，他越意识到席铭在心中占据了多大的位置，越想……他越舍不得离开席铭。 可…… 这样的他太奇怪了…… 在修真界活过一世，时澯可以包容和适应对方生活乃至性格上的一切缺点，但他也有着自己的准则, 背叛是他的底线。 上一世，他因背叛屡次踏入生死边缘, 这一世，他与出卖他的父母断绝亲缘。 时澯什么都可以容忍，什么都可以适应，唯有背叛、唯有背叛是他不可跨越的底线、是他两个世界都无法释怀的仇恨。 让时澯感到恐惧的是，面对席铭，他似乎连底线都不在意了。 时澯都被自己爆发出的深刻感情吓到——连背叛都能原谅的时澯，真的还是他吗？ 时澯想到了信息素，也想到临时标记……但他依旧很难相信这些“星际特产”会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此前，时澯对席铭标记他时产生的所有情绪都肆意放纵，他有意让自己沉溺在这段逐渐加深的感情中…… 因为他本身就爱着席铭，不在意自己更爱对方一些。 因为他来自一个诡诈与血腥交织的世界，他欢喜有人与他心意相通、全然信任。 最重要的，时澯知道自己有能力摆脱这段关系，他可以轻松清除席铭留给他的临时标记。 时澯从未诉说出口是，他不在乎自己是这段感情的付出者，他也愿意沉溺在这种从未拥有过的爱意中，因为本质上，他才是这段感情的掌控者，他有随时离开的能力。 所以，时澯放任了他对席铭信息素的迷恋、放任了每一次临时标记时喷薄而出的爱意。 但现在，这份爱在不知不觉中滋长为参天大树、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这份爱竟然让他轻易放弃底线—— 时澯猛然惊醒。 …… 门外。 不知发生何事的绒飞飞急躁的在门口徘徊，试图用爪子将眼前的特制合金门挠出一个可以容纳它钻进去与主人团聚的洞口，声音吱吱嘎嘎，酸涩不已。 在外面野了好几天的朱鸟幼崽也飞了回来，看着地面的绒飞飞，歪了歪头，然后像往常一样用它的小尖喙对着门敲出声响，混杂着挠门的噪音。 在门外站了一天一夜的席铭这才活过来一样，眉宇间萦绕戾气，却轻轻伸手将两只小动物抱起，不让它们打扰到屋内的时澯。 两只小动物早就熟悉了时澯身边的席铭，哪怕现在感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可怕，但是在看不见时澯的情况下，它们还是愿意待在席铭身边。 尤其是席铭手臂上的离绒兽，它本就因为上次和主人分开变得敏感胆小，现在又被主人关在门外，要不是还有席铭这个气味熟悉的人陪着，估计又要疯一次了。 落在席铭肩上的朱鸟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它来自另一片宇宙的深山茂林，对这个世界全然陌生，有了时澯陪伴和保护才能四处新奇探索，现在时澯忽然不让它近身，小朱鸟几乎是立刻慌了神。 看着这两个小家伙，席铭将自己惶恐的情绪强行压下，伸手不太熟练的安抚着它们，低声喃语，“没关系，澯澯马上便出来了，他不会抛下我们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它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帝国内部旧贵族一直不停歇的想要复辟，联邦虽说有他们安插的势力作乱，却也不能完全指望他们，腾出一天时间不理事务已经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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