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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祂很熟悉的家伙，是长牙部落的族长枭。 枭抱着一个大肚子的那诺兽人跪在地上祈求。 “迷雾之神，求求你救我的伴侣，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要你的一切做什么呢？ 迷雾之神并不会治病，但祂可以把自己生命力分给枭的伴侣。 她剥落了一根自己的角，将其变成了一枚白底黑花的俊俏蘑菇，借着迷雾的掩盖悄悄放在了悲伤的枭面前。 “这棵蘑菇切除一半，让你的妻子吃下去，可以保住祂的性命，剩下的你留着，看谁需要。” 迷雾之神依旧借着雾气掩盖自己的行踪，枭抬起头，只在泪眼朦胧中看见了一双血红的温柔眼睛。 “谢谢您，谢谢您……” 枭千恩万谢地拿着蘑菇走了。 迷雾之神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心底很开心。 祂失去了一只角，有些虚弱，于是走入深林之中，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但之后的每天，枭的部落都有人受伤，虽然是些小毛病，但是很耽误迷雾之神修养，出于对可爱兽人们的信任，迷雾之神教会了枭迷雾美味蘑菇的“种植”方法。 这种迷雾美味蘑菇可以遥远地取用迷雾之神的魔法，但只可以通过共享生命力治疗一些小病，如果吃多了，反而会因为迷雾之神本身的“迷雾魔法”而迷失、上瘾。 迷雾之神严肃地警告了枭，这种蘑菇只能用于治疗一些小毛病，并且不能多吃。 迷雾之神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 长牙部落的兽人们不再出来采摘祂每夜辛苦播种的迷雾蘑菇们，而祂的身体也日渐虚弱下来。 怀揣着疑问，祂借着雾气，悄悄往长牙部落走去。 越往长牙部落的领地走去，浓郁的、迷幻的蘑菇香味更加随着蒸汽沸腾，让迷雾之神惊慌失措。 祂站在长牙部落的广场上，看见了噩梦般的一幕。 树干上，土地上，到处长满了黑灰色的美味蘑菇，长牙兽人们一个个仰躺在蘑菇堆中，脸上带着迷幻的满足感。 他们不再打猎，钓鱼，也不再辛勤采集，而是靠着迷雾之神的无心之失自此糜烂在蘑菇堆中。 “枭！” 迷雾之神找到枭，愤怒地抬起前蹄就想要惩罚这个小人。 “不是我的错！”枭争辩道：“有人偷走了你送给我的孢子，播种之后给每个人都送了很多吃，我当时还在照顾我的伴侣。” 提到妻子，枭的脸扭曲了起来：“都怪你，都怪你……我的伴侣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她没有办法再生育了，她又很想生孩子，于是把剩下的一半蘑菇全部吃掉了！” “从此以后她就成了一个必须吃蘑菇的怪物！要不然她就会天天哭！我种的蘑菇完全不够吃！” “但是光吃蘑菇，她慢慢变瘦了啊……” 枭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她要因为你饿死了！哈哈哈……” 迷雾之神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枭涕泗交加，一步步远离了祂。 “是我的错吗？” “是我太懒了……” “要救他们，怎么救呢……” 迷雾之神很喜欢长着长牙的可爱兽人们，现在看着他们跌倒到蘑菇堆中，长着菌丝的瘦弱四肢，心底的痛苦如同泉水一般满溢出来，祂能听到，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她呕出，顺着藤蔓蔓延而上，将长牙兽人们的血肉填充，将他们从蘑菇丛中剥离。 清醒的长牙兽人们看着浑身浴血的迷雾之神，惊慌失措地离开了迷雾森林。 都离开吧…… 迷雾之神闭上眼睛，漂亮的蘑菇们全部融化，和祂的血肉黏在一起。 血红的花朵在迷雾之神的身体上，藤蔓上开放—— 自此，长牙部落离开了迷雾森林。 ——“轩窗，轩窗……” 低沉急切的呼唤声，让应轩窗睁开眼睛。 眼眶处传来粗粝的触感，应轩窗迟缓地意识到，他流泪了，而羽正在给他擦拭眼泪。 “怎么又哭了？”羽温声说：“最近你都哭了两次了。” “我看到了属于迷雾之神的故事……” 应轩窗抱着担心得转圈的小黄鸭，跟羽抽抽搭搭地讲完了迷雾之神的故事。 羽安静听完，抱应轩窗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让枭付出代价的。别哭了，看你的掌心。” 应轩窗这才注意到，手心有着一片硬硬的东西。 他拿起，借着阳光一看，那是一片坚硬的乳白色蘑菇型玉片，里面充盈着浅灰色的、迷雾一般的小颗粒。 “这应该就是迷雾之神的孢子吧？” 羽站起来，抱着应轩窗轻轻摇了摇，让他看迷雾褪去，重新焕发生机的迷雾森林。 “在我们兽人代代相传的故事中，神灵依附自然而生，我们好好种植这些孢子，说不定，将来你能再次见到祂。” “嗯……那我要把它们种在哪里呢？” “我们的西南边有一个被藤蔓封住的山洞，里面有很多苔藓和低矮的树蕨，我想迷雾蘑菇应该会喜欢住在那里的。” …… 人情官司对精力的消耗巨大，应轩窗心力交瘁，已经不适合再涉及这件事情。 羽向他承诺道，以后有任何事情都会第一时间跟他说，应轩窗这才放心地睡了个天昏地暗。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深，他梦见自己睡在鸭绒中，但身体就是暖和不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浑身酸软，迎着月担心的眼神，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第一次发情期来了。 倒霉倒霉倒霉！ 应轩窗内心的成龙大叫三声。 他翻了个身，头晕目眩地仰躺在堆着稻草的木床上。 “倒也没有想要涩涩的想法，咦，月是不是说过，第一次发情期是不是有点不一样来着？” 他觉得身上胀痛，头发发晕，明明在发烧，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他委屈地撇撇嘴。 “咪咪，你睡醒了？” 月用湿麻布一点点擦拭应轩窗的额头，掌心。 “变成兽型睡觉会好受一点，嗯？” “好。” 应轩窗抖抖身子，变成了一只毛发纤长的三花猫，乳色斑斓的色块点缀在白毛上，如同鸡毛掸子一般的大尾巴因为难受有气无力地蔫着。 变成兽型之后，那种失重一般的恶心感少了许多，但应轩窗发觉自己似乎得了皮肤饥渴症。 他非常想要月抱抱。 月读懂了小猫眼中的渴求，他小心地抱着猫摇啊摇，哼着歌哄猫入睡。 小猫舔舔鼻子，缩在月的怀中闭着眼睛假寐。 “月，你身体不舒服吗？” 良久，一声低沉的嗓音在洞口响起，吓得猫一哆嗦。 “不是我，不准进来！” 月低声而严肃地说道。 “好。我担心是你，所以上来看看。” 影的情绪依旧稳定，他说：“我帮你守着洞口，毕竟不是每个兽人都能控制好本能。” “谢谢你，能不能请你帮忙，找人通知一下我哥哥或者弟弟？他们一个去了呼呼雪山，一个带着胖达鸭出去打猎了。” “我知道了，稍等一下。” …… 他们的交谈声让应轩窗觉得很安全，他放松下来，软绵绵地窝在月的怀中——随后因为饥饿肚子咕咕叫。 “饿。” 猫用前爪指着自己的肚皮，对月认真地说。 “啊呀，忘记你还没有吃早饭了。” 虽然不合时宜，月还是因为猫的可爱而眼睛一眯。 他把煮好的蛋花咸肉糊糊汤放在应轩窗的专属小碗，端起来让小猫舔。 猫靠在月的手臂上，舔一会儿，就要清理一下自己嘴边的毛，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把饭舔到嘴上了，但是烧得脑子不太灵光，找不到自己把黏糊糊的疙瘩汤掉在了哪里。 “我好像把疙瘩汤漏在身上了。” “咦，邋遢！” 应轩窗自我吐槽，喵喵直叫。 “不邋遢，你吃的很好，没有漏出来的。” 月说：“发情期的兽人身体都会有奇怪的感觉，像是皮上有什么东西在乱动。歇一会儿在吃，我还给你煮好了兽奶。” ——于是，羽大步进入月的山洞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只吃得肚子饱饱的小猫睡在月的怀里。 “嗝！” 应轩窗睡着觉还在打嗝。 “他虽然身上难受，但是吃得很好。那诺在这个时期能吃下东西就非常好，他非常健康。” 月轻揉应轩窗如同热水袋一般的腹部：“看来他属于反应比较小的那诺。” “嗯。” 羽用手背轻轻搓应轩窗的额头毛。 “我先把他的山洞挖出来。就挖在我的隔壁，他身为祭司，应当有较高的位置。” 月有些迟疑，心想咪咪毕竟是个那诺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但随后又觉得整个部落除了最高处那个位置，没有地方可以配得上自家的小猫。 羽说完这句包藏私心的话，装作不在意地接着揉应轩窗的小爪子。 手中的小猫爪也很僵硬，看来，应轩窗也在担心自己的乔迁计划能不能过月的“审批”。
第42章 热潮 “可以的，最顶上的山洞冬暖夏凉，小猫一定很喜欢。” 月微笑了一下，担忧起了别的事情：“我的发情期也快到了，可能照顾不了他，到时候还要多亏大哥照顾。” “什么时候？” “就是这几天。” “好，那我让松这几天参加巡逻队，放心，我和松都会来常常看你的。” “多谢你照顾我和咪咪。” ——月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当初他们随着风雪部落迁徙的之后，恰逢他的发情期，部落里很多那杜都因为他的香味跃跃欲试，浑然不知道月因为人生进入新阶段有多惶恐。 那时候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羽知道他不同意，于是飞翔的时候背着他，休息的时候把他护在翅膀里。 迁徙的时候松也很小，只有手臂长，粘人又吵闹，夜晚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睡在羽的翅膀下面，羽一个人就护住了他们，并且带着部落离开了橡木森林。 对于月和松，羽不仅是大哥，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父亲，月有信心，羽也会好好对待小咪。 羽心里明白弟弟信任自己，有些惭愧于自己的私心，准备与他说明。 但此刻并不是最好的时候，月的状态不适合再承受刺激。 这时，他的手指一痛。 某只猫不知何时把爪子都伸了出来，勾住了羽的手指肚，像是在催促。 羽笑笑，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把门外的蛇赶走？” “不，他最近懂得了很多道理，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像野兽一般行事了。”提到追求者，月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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