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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灼灼盯着谢漆,几乎要黏死在他身上似的。 唐维感觉微妙,强作镇定地把需要支援的东西全部讲完,高沅没问多少废话,只是对谢漆开口:“想要我命令梁家可以,你每天都得来看我。” 谢漆蒙着黑布也知道是在对他说:“三天看你一次。” 高沅眼圈更红了:“不行……至少也要两天一次。” 谢漆:“五天。” 高沅:“不行!” “七天。” “最、最初的三天一次!” “七,再讨价还价十天一次。”谢漆比了七的手势,缓缓道,“你亲自写信给你舅父,我在这里听,不然把你押回邺州。” 高沅眼里蓄了泪,喊了纸笔,立即有影奴在桌上铺开信纸。 唐维震惊地看着他忍泪过去提笔,一字一字地边念边写,顺从得无可指摘。 高沅写到一半掉了眼泪,哽咽地继续念写。 谢漆忽然唤他:“高沅。” 他猛地一抖:“在,我在。” “除了唐大人所提的补给,我还有一样东西要拜托你。” 高沅抬起袖子猛擦脸:“你说!只要梁家有,我定让他们送来。” “我想要梁千业过去研制出来的原烟。”谢漆指自己,“就是当初毒死你娘,又差点毒死我的原烟。” * 一个时辰后,谢漆和唐维一块从宅子里出来,谢漆刚摘下遮眼的黑布,就看到一旁满脸不解的唐维。 唐维也不遮掩,轻咳两声问他:“邺王怎么对你言听计从的?” 谢漆望了眼明亮的太阳:“他疯了而已,不用深究他的逻辑。” “这……” 谢漆不想多说高沅,抱拳和唐维暂别,用轻功跃到了近处的屋顶,正好可以从西城赶回东城,从高空熟悉这座雍城。 这东境的阳光比长洛温暖,昨天日斜西山时,满城是暖融的淡金色,不像长洛总是残阳如血。 谢漆俯身跃过一座座高屋,顺便在路上找影奴,大家已经划分好负责的领域,方便监视起全城的动向。天空中的鹰时显时隐,弧线自由。 谢漆巡查过一遍,慢慢地向东城的医馆赶去,想着此时医馆的将领商议完事情没有,高骊有没有躺回去补觉,毕竟他昨夜叽叽咕咕、动来动去地不睡觉。 越靠近东边的城门,街道上巡行的士兵便越多,谢漆试着让动作大些,结果还是没被士兵发现。他叹了两声,距离医馆越来越近,手心便越发热起来。 越过一座屋顶时,他习惯性地瞟一眼地面,忽然看到一个高大身影隐在对面的檐下,他看到他的瞬间,他也若有所感地抬头,那双眼睛冰蓝得像装着冰川一样。 谢漆跳到对面的屋顶上时猛地停住,喉结动了几遭,膝盖一转回过身,扒拉到了屋顶的边沿,小心翼翼地看向屋顶下。 刚才还在檐下的高骊走下了台阶,正站在街道上抬头,一眨不眨地望着。 两个人隔着清晨微风,静静对望。 高骊的唇形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谢漆眯着眼睛看清了他默念出的内容。 “老、婆。”
第163章 满世道的好赖人,谢漆几乎都能与之坐谈,人话鬼话斟酌,没有能不能,只有肯不肯。 但现在他看着高骊,还是口干舌燥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高骊在檐下痴痴看了他半晌,还是他先在阳光下伸手轻笑,谢漆忙跳下屋顶去到他面前,不自然地揉后颈,略显磕巴地唤了一声陛下。 他听到头顶传来轻柔的沙哑声音:“身上烟毒还难不难受?大老远跑来这里,身体吃得消吗?” 谢漆低头看到他无风微动的衣角,察觉到他只是站在这里,伤腿都剧痛得下意识打颤。这般难受,却在反问他身体好不还。 他眼睛像被橘子汁泼了,酸得慌。 他低声应都好。 高骊的呼吸有些急促:“那、那记忆可都恢复了?” 谢漆指尖蜷缩,盯着他那微颤的衣角转移了话题:“我扶陛下进屋,莫要久站,您有伤。” 高骊眼里闪过黯然,但也抬起酸痛的胳膊,轻轻搭在谢漆肩头,小声地哼哼唧唧。 谢漆走一步就担忧得询问一遍:“是不是很疼?” 高骊慢慢贴近他,委屈地应了一连串的嗯。 可把人心疼坏了。 谢漆搀扶着他小心上台阶,见门关着蹙了蹙眉:“这是哪里?” 高骊俯在他耳边答:“起初是客栈,老板拆了招牌捐给我们这些穷鬼,当军务处哒。” 谢漆耳朵因他的气息动了动,还是有些僵硬地不敢抬头看他。 明明他昏睡时,谢漆已经把他看了个透,还解开他的发冠静静地摸了好一会卷毛。 现在高骊醒了也回神了,无所适从的反倒是谢漆。 他抿了抿唇,垂着眼抬手:“那我开门,送陛下进去休息。” 门一推开,门内的大厅里支棱起数个好奇的脑袋,不仅今早去觐见高骊的那群将领都在,连负伤的张辽和袁鸿也齐全。 谢漆镇定地扫了一眼大厅,还真是个客栈改建的,中央是四张吃饭的方桌拼成个更大的方桌,地图羊皮卷文书信报全铺满了。左边也是四桌拼一,堆着打仗的沙盘,右边格局亦如是,只是桌上堆着的是果腹用的干粮水囊。 身形壮硕的将领们或坐或站,因着他们的体型,大厅再宽敞也透露着一股拥挤感。 说得再难听点,是寒碜和滑稽。 谢漆搀扶好高骊,用挑剔的眼光扫遍了这客栈……军务处的内部,一晃看出了至少九处安全上的漏洞,待在这里面讲军务,他假想自己是云国死士,一下子能想出好几种让在场全军覆没的阴毒法子。 一众将领张着嘴巴表情凝固,张辽先吭哧着吱声:“陛下,谢大人,诶,你们……” 谢漆客气:“卑职拜见各位将军,方才途径此地,陛下负伤在外站立不适,敢问有何处能容陛下休息?” 话里隐有问责意思,蝻風睹珈大厅里的将领们却浑然不觉。大抵是高骊之前示于人前的模样总是太凶悍,旁人真把他当铁人了。 他越想便越心疼。 “有有有。”将领们此起彼伏地应,指了指西南角的一个厢房,七嘴八舌地说着话,“那房间是陛下专属的。” 谢漆道了谢,扶着高骊挪动着过去,将领们像看什么稀罕事地看着他们,谢漆也不在意,专心致志地做高骊的小拄拐。 刚把高骊带进那厢房里,大厅里就响起了窃窃低语。 “我是不是眼睛歪了看错了!陛下好一个小……大鸟依人。” “笑死我了大鸟哈哈!陛下今天早上就美得飘飘然,吃饭啃筷子丢包子,那会你没看见?那位谢侍卫一来,陛下就傻不拉几了。” “谢侍卫长得也忒好了……张哥,你知道他家里还有姊妹吗?” 谢漆左耳的听力虽然还没能完全恢复,但耳力听这些私语还是绰绰有余,直接反手关上门了。 厢房内光线昏暗,空间不大,进门三步就是床榻,两边都是高脚三层柜,左柜顶上放水壶,右柜放了一小炉子熏香,透着左食右衣的日常气息,这里应该是从前客栈老板特地隔出来的小窝。 地方太小,谢漆刚把高骊放在床畔,就贴到墙壁边站着,垂眼看他那两条长腿,假装镇定地乱聊:“他们说这是您的专属,陛下以前,常在这里休息吗?这里太窄了,与天泽宫一比显得窒闷,会不会、会不会难以习惯?” 他说到一半就忍不住抬手按后颈,内心很想给自己一个耳瓜子,心道我这是在瞎聊什么? “环境怎样都好,不习惯和地方没什么关系。”高骊闷闷地笑着,两只大手搭在膝上,绷带缠到了手背,空剩十根手指比划,“以前你在我枕边,我只习惯那种滋味,后来你被带去霜刃阁,我就不习惯了,现在也一样。” 谢漆按着后颈的手垂下来,都贴着墙壁了,还想再退避一点:“陛下,对不起,卑职没有想起那些和您的过往,我仍是您的下属和影奴。” “我知道啦。不许和我道歉哦,是烟毒导致你这样的,又不是你故意忘了我的,才不是你的错。”高骊笑声明朗了些,“现在是谢小大人,是心系时局的阁主,是跋涉了两千里路特意来支援的英勇战士,还是救了我一命的大恩人。谢小大人和谢大恩人,你更喜欢哪个称呼?” 谢漆低头听他说和笑。真奇怪,高骊的声音明明是天生的低沉,沉肃下来时能轻而易举地震慑人,可私下里同他说话时,语调语气都像个轻快的幼稚少年郎。 他会叫他谢漆漆,还会克制地无声叫他老婆,但他最喜欢的是他叫自己煦光,这个称呼很少。 “您随意就好。”谢漆手背贴了一下微凉的墙壁,“您快些休息吧,昨夜您没合眼,今早不该和其他将军一起到这里谈军务的,伤口要是复发,身体会更难受。您睡,有什么事醒来再议。” “煦光。” 谢漆手背一僵。 高骊挠了挠手指,并不知道歪打正着地击中了他:“煦光,这是我在你弱冠时给你拟的字,亮堂堂的,以后我就多多这么称呼你好不好?” “……嗯。” 高骊唤了好几声煦光,两手意识地手轻揪着膝盖上的布料:“昨晚,你怎么不开口说话?我还以为白夜做梦,拉着你的手耍二流子。” 谢漆把手藏到了背后,又说不出话了。 高骊锲而不舍地揪着裤子追问,半晌,他才投降似地嗡嗡回答:“我见陛下……紧张。” 高骊松了十指,看着低头的人止不住满心的铁汉柔情,心想,我见谢漆多紧张,料谢漆见我应如是,果真如是。 “煦光,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他总是这么情切地问好不好,谢漆很难回不好。 他同手同脚地走了三步,刚停下,高骊便伸出疼痛难忍的胳膊把他搂进怀里,叉开的两腿一拢,就把他困住了。 “谢漆漆说谎。”他抱着他轻笑,“你腹肌没抖。”
第164章 二更 高骊慢慢收紧了拥抱,好似一只缓缓咬紧猎物的野兽,谢漆顾念着他满身的伤,反而不敢动弹,没一会儿,就被高骊抬头咬住了脖颈。 谢漆无法低头,只能仰首任咬。 高骊有些凶地用犬齿挑开了他紧束的衣领,一口埋在他喉管上。 他们贴得太近了,谢漆能感觉到高骊的喉结贴在他胸膛上滚动,让他错觉自己似乎被撕开皮肉,热血被贪婪地吞咽了。 他被抱着、被咬着、被摩娑着,动弹不得地颤抖起来,半晌他如高骊所愿的,紧张到腹肌都细密地颤栗。 高骊无声地弄了他半天,咬得他脖颈上出现几处深刻的印子,他环着谢漆往床里抱,想将他抱到腿上坐似的,谢漆脑袋嗡嗡,尚存理智地屈起左膝抵在床沿,轻喘着弯腰,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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