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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骊头疼的这些谢漆都有印象,前世在东宫做太子少师时偶尔旁听高瑱和韩志禺的对话,以及不时整理案牍,高骊说的这些灾害实际上有瞒报的成分,只有北边的蝗灾可信,其他两处都是拿往年的天灾出来夸大其词,上报朝廷后,地方的世家旁支好借此名正言顺地收取国都世家分下来的“赈灾银”。 结果其实仍然是世家糊弄天下百姓,冠冕堂皇掠取国之财富的恶臭手段而已。 “真的吗?”高骊没得咬了就挪动着轻轻环住谢漆,粗沉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不久会有解决的。”谢漆摸摸炸开的卷毛安慰他,不好透露前世的轨迹,等到年底会有东边的百姓跑来敲登闻鼓,涕泗横流地告发东边的何家旁支鱼肉乡里的种种罪行,那是吴攸和代闺台一派特地推出来,送给何卓安的“新年大礼”。 从年底的登闻鼓开始,他们对何家的打击便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按理来说只要顺其自然,何家必然会因为触犯晋国的刑律而被判处满门抄斩,但是前世的高骊偏偏就在明年的某个夜晚骤然暴怒,亲自提着枪和刀把何家屠戮成血流满地的惨剧。 以至于后来民间每每在痛骂何家贪污的同时,都要加一句皇帝陛下做法虽对但杀孽甚重。 再加上前有打死狄族武士,后来他又屠了慈寿宫的一应太妃,暴君名号是彻底洗不掉了。 谢漆正想着前世高骊的经历想到出神,高骊就顺杆子上爬又来亲吻他嘴唇了。 他赶紧躲开,无奈至极地红着脸捂住嘴,瓮声瓮气地斥责他:“皇帝陛下,你……可不可以清心寡欲一点?” 高骊泫然欲泣:“不可以。” 谢漆:“……” “我今天在朝上好想你,特别特别想念你。” 谢漆:“……我们难道不是天天见面吗?” “可是怎么办,我前一脚跟你分开,后一脚就开始想你了。谢漆漆,小大人,小先生,我们只有一个晚上的相处时间,待会儿就要入睡了,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亲你?就亲几下,一会会就好。” 高骊用他那双冰蓝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谢漆,谢漆眼睛睁地看着他那眼眶里的泪水越攒越多,一时想到前世他过的日子不见天日,一时又想到他现在也还是龙困浅滩,心一软就松开了手。 高骊小心翼翼地贴近他,试探性地小啄他两下,湿热得蓝湛湛的眼睛看过来,谢漆近距离地望着,恍惚间觉得像是被一片星空装进去了。 高骊见他不抗拒,很快就用力地亲上去,攻城略地地撬开他唇齿,一下一下,富有节奏感地胡搅乱吮。 谢漆丰富的理论知识输给了贫瘠的实践,起初还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没怎么样,但没过多久就有些撑不住了,总觉得灵魂都被扫荡出来了。 然而习武之人会吐纳换气,谢漆没办法假装自己窒息了,只好紧紧闭着眼睛由他这样亲密地解压。 也不知这漫长的亲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高骊的鼻息越来越沉热,谢漆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原以为这小狮子和他一样紧闭双眼,谁知道高骊一直就是睁着眼盯着他的,浓密睫毛下,一双沾染了无边欲与色的冰蓝眼睛不复凶厉,只剩下饥饿到可怜的贪图。 谢漆脑子轰然要炸开,抵住他的胸膛强势分开两人,口津还藕断丝连着,高骊便蛮横地捂住他后脑勺又继续凶狠地掠夺式亲吻。 光是吻也就罢了,他仗着力大如牛掌着谢漆侧躺到褥子上去,眼睛依然盯着他,膝盖不由自主地屈开谢漆双膝。 谢漆全身的温度都往脸上涌,赶紧调动身体用少年时学过的一堆武术招式跟他对抗。 一顿不如不使的武术招式过后,谢漆让高骊抱到了身上圈住,全身僵硬,大脑空白地不敢动了。 高骊耳朵通红地靠在他颈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一时之间太激动就不正经了!我太想你了,这这这,臭皮囊的反应而已,你别管我……” 谢漆懵圈了片刻才回神,抖着嗓音摇头:“就、就憋着?身体会不好的吧?” 高骊眼睛又潮湿了,指尖摸到他肋骨,咬咬牙也摇头:“谢漆,别管我了,咱们睡觉吧。” 说着他恋恋不舍地松开谢漆,把他抱到旁边侧躺去,拉过被子就准备粉饰太平。 谢漆脑子里划过一道又一道霹雳,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人有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不用如此忌讳行医…… 高骊小心贴过来亲他的朱砂痣,轻喘着,湿漉漉地朝他笑:“真好,有谢小大人在,今晚我又能好好睡一觉了。” “要不我用手帮你吧。” 一句羞到脚趾头蜷起的耳语低声飞出来,擦着高骊的天灵盖消失在夜色的尾巴里,他觉得自己更受不了了。 他结结巴巴的:“手、手……太矜贵了,不要吧。” 谢漆勇气清空,哦了一声要背过身去找地缝钻起来,身体又被抱住了。 高骊激动到不住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先用脚就够了,可以吗?” “……?” 许久后,龙榻上的喘声归于寂静。 谢漆经历了从“?”到“!”再到“……”的心路历程。 事实证明,丰富的理论知识并没有什么用。 * 十月十六这天,天气开始明显地转寒,秋风萧瑟,谢漆值岗时总感到秋风一天比一天的冷。 傍晚回侧卫室吃晚饭时,大宛突然笃笃地飞过来敲窗户,他三两口把晚饭扒完便去开窗,不仅看到了宝贝的鹰儿子,还看到了另外的一只鹰。 谢漆一眼看到鹰爪上有一圈白斑,当即认出这是方贝贝的鹰。 他心中惊讶,方贝贝很少会主动跑来找他,也不知道这回是怎么了,想到原本他就想约方贝贝出来问问事儿,于是直截了当地让张关河去回一下天泽宫那位饕餮,今晚休想再让他寝宫,他有事儿要忙。 待夜色渐深时,谢漆依照着那只鹰爪上绑着的小信笺,穿好一身黑衣出门去。肋骨还没好全,跳屋顶有些受限,他便借助鹰爪钩上宫墙,一路慢腾腾地赶路,等到了方贝贝说定的地点时,竟然听到了方贝贝在轻声地哽咽。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阎王爷抢孟婆汤喝了?” 谢漆小声地打趣着跑过去,方贝贝正蹲在雕得精细的檐臂下咿咿呜呜,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哗啦啦喷出来了。 “娘的,这都什么点了,我还以为你这个有了热炕头的就忘了兄弟的家伙放我鸽子了!” 谢漆到在他近处撩衣坐下,借着十六的月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脸:“高沅他又发疯打你了?”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光并不黯淡,照在方贝贝的脸上,越发让谢漆将他脸上和脖颈的伤看得清清楚楚。 方贝贝鼻青脸肿,耳下有鞭痕,脖子上也有一道深深的掐痕,指印纤细,一看就是高沅那双不沾阳春水的恶毒手。 “我……”方贝贝粗鲁地擦了一把眼泪,吸着鼻子把眼泪憋回去,缓了片刻摇摇头:“我没能完成他给的任务,他才会惩罚我,事出有因,不算发疯。” “他叫你干什么了?”谢漆在身上摸索着,还好有些必须的东西一直带着,从衣服夹层的暗口里掏出一瓶细细的金疮药递给他,“今天打你的?你先涂个药,省得明天起来破相了。” 方贝贝缓缓地抽噎着,打开药瓶就胡乱往脸上和脖颈拍,一句出,达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他……他命令我去把梁太妃的头颅割下来给他。” 谢漆耳朵一嗡,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这不叫发疯那什么叫正常?那是他母亲!他简直丧尽天良!” 可怜梁太妃还在慈寿宫孤零零地摆弄一盘又一盘残局,至亲不像至亲,日子不像日子,一芥弱质女流幽居深宫中能威胁到他高沅什么? 谢漆越想越怒火熊熊:“当真是败类!先帝什么时候管过这些儿女,没有梁太妃,他怎么能好端端地飞扬跋扈到现在?生养之恩全抛到脑后了吗?禽兽不足,猪狗不足!” 方贝贝从前也为高沅执行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看着高沅那张脸,和秉承着为主生为主死的忠诚,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行差踏错,唯独在今天听到高沅给他下这样的命令时绷不住了。 他也跟了高沅四年,高沅彼时还年少,一直住在梁太妃宫中,来来往往间,他也经常在暗地里见到梁太妃,她性子温和软弱,待人接物都是和和气气的,哪怕是见到他这样的影奴也是关心有加。方贝贝对自己的父母没什么印象,在梁太妃身上看到了些许母亲的影子,对她何尝没有感情。 韩宋云狄门之夜后,他庆幸于梁太妃没有惨遭毒手,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起初高沅不需要他时,他还偷偷跑到慈寿宫去看她安好与否,本来每每见她孤寂沉默便很难受了,岂料今天高沅还来了这么锋利的一刀。 谢漆狠狠地痛骂了老半天,骂了半天还不解气,扭头想再说,看到方贝贝无声地淌着眼泪,一时之间心口堵得慌。 他伸手拍拍方贝贝肩膀,等夜风越吹越冷,才找出块手帕递给他:“诶,先擦擦吧,可别待会鼻涕冻脸上了。” 方贝贝接过,擤了两把,安静片刻后又忍不住轻轻哽咽了。 谢漆只好再拍拍他后脑勺:“这会要是有个耳朵灵敏的宫人走过,保不准明天整个宫城就会传出一个夜半女鬼悄声放哭的谣言。” 方贝贝这才沙哑的开口骂他:“去你娘的,什么女鬼,怎么着也得是帅气的男鬼吧。” “有道理。”谢漆附和,“那么,这位帅气的男鬼,你主子是怎么回事才让你去干这样荒唐的事的?他是吸食什么烟草发病了,才神志不清地这么命令你吗?” “烟草?”方贝贝懵了一会,“什么烟草?我不知道啊。” 谢漆也楞了片刻,想了想把雕花烟的东西详细清楚地告诉他,还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你日日夜夜跟着他的话,没道理没撞上他吸食那东西。梁三郎,他那位表哥你应该是认得的,前不久我才查出来,他表哥就是烟草货路上的大东家。” 至于西北咸州十几个村子被残忍灭口的事情,谢漆便缄默了。 方贝贝擦擦眼睛,想了片刻还是摇头:“从两年前开始,他就不让我每天晚上都守夜了,起初还以为他是体谅做奴仆的,想让我也能睡几个饱觉。听你这么一说,那回去之后我再细细地观察他。” 谢漆一下子有些语塞。 “我也不明白,我知道他从小就对他娘不怎么亲近,可是,再不亲那也是他母妃,不至于憎恶到想让她死的地步。”方贝贝低落地倾诉着,“甚至在皇帝陛下登基的这两个月来,因着太妃娘娘不再和他住在一起了,他反倒念出了太妃娘娘的几分好,去那边请安时也积极了些。可是我搞不懂,也就前几天的事,他去慈寿宫见娘娘,回来之后两眼通红,人不知怎的就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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