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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蒙着蒲遥的眼睛了。 亲热的时候都很温柔。 时时刻刻想要抱着他。 他在的时候不需要下人,做菜烧水都是他还给蒲遥洗衣服,也会陪他唱戏或者教他画画写字。 “杜丽娘拿着还魂香寻梦郎,柳生于鸡鸣之前开棺为爱人还魂……我的宝贝遥遥,你可愿做我的柳生?” 蒲遥说:“都是戏文里编的,世上哪有还魂香啊。” “我是说,如果有呢。” 蒲遥想,不过是开棺而已,他也是能做到的。 “我愿意。” 厉家仁终于笑了起来,搂着蒲遥蹭了又蹭,痴迷的汲取蒲遥身上的温暖和香味。 “若我不在了,遥遥每日做些什么?” 蒲遥说:“也许看书,也许画画?” “遥遥帮我画张画好不好?” 蒲遥画画的天赋不错,才几日就能画得有模有样了。 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画出了一幅画。 厉家仁一瞧,脸色都变了:“这不是我,这是大哥。” 一下子嫉妒得脸都扭曲了,差点失手把画给撕掉,但是他一想是蒲遥辛苦画了一个时辰的画。 又不撕了。 蒲遥见他眼圈红红的,看起来快哭了似的,连忙说:“要不我再画一副?” 主要是好久没见到他了,如今日日见着的是厉家文的样貌,他刚才端正坐着给他做模特,当然画出了厉家文的样子。 他提起笔,下笔的一瞬间,突然想不起厉家仁长什么样子。 他定住心神,终于是记起了厉家丰的样子。 想着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画起来差不多。 结果画完了,厉家仁脸色漆黑:“这是三弟。” “……” 怎么认出的? 明明是一张脸,而画里头发也是略长的,穿的更是他从前的衣服。 他只是想着厉家丰的样貌画的他,他竟然说这不是他。 他难受得哽了一声:“遥遥要忘记我了吗?” 蒲遥连忙抱住他,“你别难过,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你是我相公,我也很喜欢你,别难过了……” 厉家仁伏是蒲遥的肩头,把他那柔顺美丽的长发覆盖在自己脸上,贴着他,细细的亲吻他的头发,搂着他在这短暂的时光相依。 蒲遥眼皮沉沉的,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恍恍惚惚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到了第二日。 厉家仁又叫他画他。 他浑身赤.裸,口中叼着一只笔坐在一个长长的箱子上,狭长的眼眸是野兽般的金色,他轻轻的笑:“遥遥,画我。” 这一次是他自己的样貌。 蒲遥连忙展开画纸画他。 竟然活灵活现将他画了出来。 第二日蒲遥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厉家仁怕突然被他大哥掌控身体,因此经常是早早出去。 一般是在鸡鸣之前,那时候蒲遥还在做梦睡大觉。 昨夜的画梦犹然清晰,他心想厉家仁也想以自己原来的样子面对他吧?可惜他没画好,如果梦里那张画给他看就好了。 他希望厉家仁开心点儿。 还有三天他就要下葬了。 今日是一身极素的长衫,衬得他出尘绝艳,清清丽无双。 他去了灵堂。 作为未亡人,有时候是要出现在灵堂的。 他给他的丈夫点了香,烧纸祭奠。 弯腰烧纸的那一刻,突然看见了那口棺材。 梦里的画面一瞬间跳进了脑海里。 恍惚记得,厉家仁在梦里叼着一只笔,坐在一个长方形的箱子上。 正是这口棺材。
第53章 给死鬼老攻冲喜26 七月十四日。 今天夜晚便是厉家仁出殡的日子,不久后便会盖棺。 蒲遥想着往后永远也见不到他了,心里有些舍不得,想去和他道个别,或是送他一程。 但这一天一大早蒲遥就没见过他。 他昨日那般不舍,蒲遥以为他今日会一直和他在一起,以尝思念之苦。 但却不见他。 “周管事?” 打开门,西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连时常在他身边的周正都不见了人影。 西院的门紧紧关着,蒲遥去想开门,竟然没办法打开。 越是靠近门边,越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余氏之前告诉过他,这天会做法事,让他回避一下,他八字轻,怕冲撞了他。 蒲遥不知道做法事这么大的动静。 刚才在屋子里竟然一点也没听见,直到靠近院门,几乎是锣鼓喧天,人声嘈杂,好像在他门口做法事一样。 他还能隐约听见道士祭祀的唱声,还有敲鼓打罗,一段唢呐一段唱,唱出他短暂的生平。 蒲遥用力敲了敲门。 “有人吗?帮我开口门?” “有没有人在?谁把院子门锁了?我还在院子里啊!” ………… “什么声音?” 周正正跪在蒲团上,为二少爷点灯,蓦然听见刚刚钉死的棺材,竟然发出声响。 好似里面关着什么活物,正在敲棺材? 一股寒意从脚心直达天灵盖。 浑身起了鸡皮,脑门都出了冷汗。 “喂……”他脸色难看,“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关在里面了,我刚才听见有东西在敲棺材。” 他这话一出,跪在他周围的人一阵寒意,他爹刚好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胡说什么呢?这都快吉时了,别冲撞了少爷!” 厉府这几天本来就是阴气深深,下葬的日子并非定在白日,而是定在晚上, 人人都是定在白日,因为白日阳气重,世人迷信,说是这一日阴魂不舍阳世,阴气格外的重,白日下葬能镇阴魂。 阴魂这才会乖乖去投胎。 二少爷年纪轻轻暴毙,不知道厉府怎么想的,竟然定在午夜子时下葬。 此时不过是午后,整个厉府已经黑如浓墨,必须点灯才能看清楚。 违和的怪异感、以及这反常的天气,再加上厉府的阴冷,本就让人有些害怕。 如今周正这么一说,好些来吊唁的客人都只是匆匆烧了纸便快速离去。 仿佛晚了就来不及了。 周正心里也是抖了抖,眼睛盯着棺材,“爹,来做法事的道长怎么还没来?” “已经来了。” “可是我没看见?” 他话音刚落,便沿着他爹的目光见一名年轻的道人拿着桃木剑在做法。 周正定定看着那道人,仿佛在哪里见过,但脸转过来,又觉得是个普通的得再普通不过的男人长相。 “做法,会用桃木剑吗?” 丧事做法事一般用的是法器,多是乐器一类,或者的会发出声响的法杖。 从来没见过哪个道人用桃木剑的。 仿佛来驱邪捉鬼似的。 还想再看一会儿,已经听见他爹提醒他,“别愣着,快干活,千万莫要误了少爷的时辰。” ………… “人呢?” 此时此刻厉家丰和厉家茂带着人闯入了西院。 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蒲遥。 打开厢房的门,却见厉家文在里面。 厉家茂颤抖的喊的一声:“三哥!你看、看见了没有,飘是上面的是不是咱们二哥?” 屋内情况十分诡异,厉家文看起来有些狼狈,而他对面飘着的竟然是厉家仁的鬼魂。 厉家仁脸色苍白,双眸赤红,十指长着漆黑尖锐的指甲,一看就是厉鬼之态。 “你们这群贱人,把我的遥遥藏在哪里——” 他一副发疯的样子,横冲直撞的去杀人。 他的魂体黑如浓墨,如利箭一般俯冲,仿佛要将觊觎自己妻子的兄长和弟弟们全是杀光。 恐怖的力量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整个厉府狂风大作,连西院的屋顶都在吱吱做响,若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坍塌毁灭。 可奇怪的是,如此强大的厉鬼竟然没有伤到在场的人一分一毫。 仿佛只是一团浓烟冲了过来,气流的力量将人击退了几步,只让他的兄弟们身上沾染了如黑雾般的阴气。 厉家文冷冰冰的盯着他:“原来是你!” 多日来恍惚,以为之间是患上了多重人格分裂症。 他另一个人格,和二弟的妻子日日相会,夜夜耳鬓摩挲,他有时能看见,又不能看见。 当他迫切想要拿到身体的主动权时,永远是无能为力,好像被巨大的压力压住,他被关进漆黑的屋子里,如同困兽一般。 有时候又拿到了主动权。 昏昏沉沉的,他几乎分不清日夜。 “人鬼殊途,阴阳两隔,你已经死去,你缠着他是要害死他吗?” 原来如此。 原来不过是被这恶鬼上了身。 这恶鬼不知用了什么邪术,他刚和蒲遥成婚那段时日可是日日夜夜关起门来蛊惑蒲遥,缠着他许久许久,让蒲遥神志昏沉,不知光阴为何物,以此只亲近于他、只和他亲密? 人和鬼在一起如此之久,是不是对蒲遥的身体有害? 该死! 而这恶鬼后来又上了他的身,是不是想借由他的身体活下来和蒲遥做一对阳间夫妻? 厉家仁听见他这句话瞬间大怒:“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想要害死他!倒是你,有什么脸这么和我说话?” “你这道貌岸然的贱人,是什么时候发现我附身在你身上的?竟然多次装做是我和我的妻子亲热!我要杀了你!你竟敢轻薄我的妻子!” 说着两人竟然打了起来。 厉家仁鬼力大盛,可厉家文竟然和他打得旗鼓相当。 厉家丰冷冷移开双眸,在屋子里找人,任由两位兄长把对方打死。 “屋里没有挣扎的痕迹。” 厉家茂也大致了解了情况,他此次来是找蒲遥的,也没空看鬼兄长和大哥打架。 刚刚听两人一番争执,只觉得心里冒着一股股酸意。 这两人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然这么大的福气。 一个做了鬼,都可以和遥遥亲热,一个被附了身日日和遥遥相会。 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活该得报应,这会儿打死才好。 厉家丰神色越发慎重:“不像是被人掳走的,倒像是自己走的。” 他蹲下去勘察痕迹,厉家茂也拿着放大镜四处看看,不一会儿对上脚印,蒲遥是自己走出了门。 “我的人搜遍了整个厉府都没有发现他,也没有出厉府,到底在去了哪里?” 他转过身来,看打得热火朝天的大哥和二哥,突然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老四,你带了刀,去捅大哥一刀。” 厉家茂:“……” 这样不好吧? 但是他历来是听厉家丰的话的,便是带着刀往厉家文身上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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