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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宫外那情况奴出去便是个死，在陛下跟前伺候才捡了条命来，是陛下给了奴活下去的希望，奴没什么好回报陛下的，得了个稀罕果子，自是主动献给了陛下。” “算是奴借花献佛了，哪儿有抢的一说，奴的一切都是陛下的。” “你…你十五了？”沐卿看她这模样，怎么看都只有八岁的样子，问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君闻月眼神都有些呆呆的。 君闻月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点了点头。 侍女姗然一笑，很是腼腆的模样，“奴，侏儒，这辈子便只能长这么大了。” 沐卿：！ 沐卿垂下头，不敢看她，满含歉意道“抱歉。” 侍女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的，奴虽是侏儒却好在有条命在，哪怕长不大也还活着，外面那些……” “他们能长大，却是长不大了，比起来，还不知道他们和奴那个更可怜一些。” 沐卿许久没有吃过凡人吃食，正想尝尝味道，听了侍女的话，那还没握上筷子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这才被提醒了般，看眼桌前的吃食。 那人类皇帝，知道他们是修士不敢得罪他们，给他们的吃食，不说顶好，却也该是不差的。 可…… 桌前的吃食，分量看着不少，模样精致可口。却…… 沐家所在的城市也是有凡人的，他吃过的凡人吃食不少，自也认的，这些吃食的好坏。 不过寻常罢了，抚育点的人家都不会吃这些，唯一的肉菜，还是干熏的。 怎么看也算不得好，沐卿却是越看越觉得脸颊发热。 他不缺吃食，也没做什么好事，更不是这一锅子民，不过误入，便得了这等待遇。 “你把这些收回去给别人吧。”沐卿说。 “官人……这…这是比不上官人的果子，却也不错了官人要不尝尝？”侍女还以为他看不上这些吃食劝到。 沐卿连忙摆手，“我不是嫌弃，我有吃的，也不缺，你们拿去吃吧。” 侍女还是拒绝，“官人为客，那可以因为客人有吃食就不给客人饭吃？” “若是叫陛下知道了，怕是会训斥于奴，没服侍好官人，奴怕也没脸面对陛下。” 这都那到哪儿了。 沐卿只是觉得他不该吃而已，根本没想这么多。 就算侍女这么说了他也不想吃。 想了想，沐卿说到：“你不知晓，我们仙人是不吃凡人吃食的，你收回去吃吧，别浪费了，如果你们皇帝问起来你就照着我的说，算不得你不利，你们皇帝也不会怪你。” 这侍女能被派来服侍，哪怕先前不晓得，一个下午过去了，或多或少对沐卿等人也是知道些的。 见沐卿都这般说了，她便是再不能拒绝，那些吃食，怎么拿来的，又怎么拿了回去。 君闻月看了眼她离开的背阴，心中冷笑，凡人皇帝啊…… 还真是……呵…… 抬眼看向沐卿，便见到了沐卿那纠结万分的模样。 “要出去走走吗？”君闻月提议。 沐卿：“嗯？”难得君闻月竟会说出走走这样的词来。 “我看外面的月色不错，很适合晒月亮，出去走走吧。” “都是晒太阳的，哪有晒月亮的啊！”沐卿被他逗笑，却也依了他的意思。 “那好叭，咱们出去走走。” 沐卿牵着君闻月出了院子，他们刚刚离开，隔壁房间里，软软窝在夔力的怀里，用脚坏蹭了蹭夔力的，身子挪了挪。 夔力发出一声闷哼，掐住他的腰，不叫他乱动，又握住他乱蹭的脚，“别闹，不嫌这里破旧了？” 软软哼哼两声，“那个傻子，还真心疼这凡间人了，吃了那小皇帝的苦肉计。” “那小少爷，我瞧着是个真心良善之辈，不是吃苦肉计，只是见不得苦难罢了。”夔力摇摇头。 “你还夸他！”软软一下从他怀里立了起来。 夔力没有哄他，也没有说话，便是静静的看着他，眼里神色仿佛在看个任性的孩子。 软软哼哼两声，“好叭，他却是是个良善的，啧怎么我以前没遇见他这样的傻子。” “我肯定会讹他百八十千个上品灵石。” 夔力拦着他的腰，把他拽回怀里，“你不会。”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会。” 另一边，沐卿带着君闻月漫无目的的沿着月光随意走动。 仿佛真的再晒月亮一样。 贺归义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可能是觉得限制了对这些能突然出现在自己书房的仙人没有用，也可能是因为人手不够，找不到人来限制。 至少沐卿俩人一路走连一个人都没有遇见，沐卿甚至怀疑，这偌大的皇宫，不会就只有今天遇见的几个人吧？ “两位……仙人？” 身后忽然响起有些许迟疑的声音，沐卿回头一看是一下午没见到的贺归义，只有他一个人，半点皇帝架子都没有。 “竟真是两位仙人。”贺归义似有些许惊喜，脸色却很依旧镇定，缓缓上前几步，说到“小子方才处理完实物，惦记着时日晚了，怕扰了仙人，才未去见仙人，还请仙人勿怪” 晚什么晚，侍女才送过晚饭。 沐卿清楚他说的假话，却没有揭穿。 君闻月直白的很，“想好要什么了？” 贺归义似是思考，最后摇了摇头。 君闻月并未催促。 “那和我们一起走走吧。”沐卿脑子还没转，话已经脱口而出。
第0229章 说走走就真的走走，一路走过去，谁都没有说话，沐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君闻月向来不爱言语。 到底还是贺归义这个主人家先开了口。 “仙人，小子心里有个疑惑，不知仙人是否可以解惑。” “你问。”是沐卿提出的走走，一直把人晾着他也不好意思，连忙应下。 “仙人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书上记载的仙人，长生不死，不老不衰，所住皆是琼楼玉宇，神宫仙宴。”他提的问题，好似向往非凡，很是羡慕，可眼中，却无半分期许。 这个问题，沐卿平日里还真未想过，既然人家问了他想了想，说到，“我们称不上仙人，不过是修士罢了。” “不，不算我们，我不是，我没有修为。”沐卿解释了一下，解释完，见贺归义好似不太在乎，便止住了后话，继续说到。 “修士的世界也与凡人的差不了多少。” “修士没有皇帝，只有宗门，世家，修士……”沐卿扒拉扒拉讲了修士间的奇闻乐趣，又说了规矩势力一大堆，说的口干舌燥。 贺归义时不时附和一句，或是问些什么，当沐卿停下时，他感慨到“原这就是修士的世界真真是令人羡慕向往。” “勿怪呼凡人羡慕仙者。那修仙界大抵是没有凡人的吧？” “也是有的。”沐卿说。 提到修仙界的凡人，沐卿也是有的聊的，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沐卿说的孜孜不倦，从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到御马的车夫，宗门的小厮。 虽都是平凡的小人物却无一例外，丰衣足食，生活美满。 贺归义抬头看着天空，只说了两个字“真好。” 沐卿：“我也觉得那样挺好的。” 不会因为身世，努力去够不属于自己的仙途，不会因为自身的不足而不甘，不会因为自己而牵连家人遭受不好的评判，贫贫淡淡的也挺好。 君闻月看着他，他的眼角有着些许水光。 隐约间，月光下，俊美的少年，似乎和年幼时那个胡同口，哭闹的孩子重合。 却又并不相似。 那个时候的孩子虽然在哭，可烦恼不过是过眼云烟。 面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泪未落下，心里却似乎藏满了犹豫。 君闻月抬了抬手，想盖住少年的眼，叫他不要难过，可他太小了，他连少年的肩膀都够不到。 少年少说了一个凡人。 年幼时那个被当成扫把星的凡人，落魄潦倒，是少年给了他新生。 话好像已经说尽了，月亮也晒够了。 沐卿牵着君闻月回了原本的院子，贺归义独自走回原本的房间。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自短到长，自重合到分离。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就像是他们的人生，只是刹那的交集罢了。 沐卿从来的作息都是格外好的，他可做不到三四天不吃不睡。 他得好好养生，才能多活几年，好多叨扰他哥几年，好躲陪陪……他身边的孩子。 沐卿看着一旁，盘腿打坐修炼的君闻月。 十几年了他从未长大，而自己已成少年，以后会成为青年，中年老人，最后白骨，黄土。 沐卿闭上眼却迟迟睡不着。 “明天，我们去南乡看看吧。” 黑夜里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 “嗯”稚嫩的声音回应了他。 沐卿这一晚睡的并不算踏实。 虽然先前有所交代，第二天那个侍女还是送来了早饭。 沐卿推辞顺便交代，中午晚饭也不用来，她家皇帝若是问了，便说是要出去玩玩。 侍女走后，君闻月正要破空带着沐卿离开，还没来得及走，门口就想起了熟悉的嚣张声音。 “诶！我们等下要破空出去，你们晚点，别又撞上，这次是凡人届落魄皇帝，下回再状去了魔窟可就不好了。” 沐卿这小爆脾气，从个想参加大比起，好似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他烦躁的厉害，将门一开，“偷听人说话，你要不要脸，我们出去你也就跟着要出去，你是跟屁虫还是学人精。” 软软那个臭脾气，立刻反驳“你自己不立结界，被人听了还怪我们偷听，修士耳力有多好，你知道？哦！我忘了你没修为，不过一呜呜呜。” 夔力捂住软软的嘴，一脸歉意“他就是嘴巴不饶人，不是真心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你们要去那里啊？” 沐卿想说自己去那里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对软软感官不好，对这个一直都很是和蔼的青年，沐卿也说不上重话。 努了努嘴，“我们去南乡。” “哎呦，那可真巧，我们也是，为了避免再撞，不若我们同去吧。”夔力笑呵呵的建议。 沐卿撇了被他捂着嘴的软软一眼。 夔力注意到他的视线，干笑两声，“软软他只是嘴巴不好。” 沐卿：…… 这何止是嘴巴不好。 但沐卿懒得说，也认同夔力的意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不是这次撞头，沐卿也不知道，破空而出还会与人撞上。 “那便一同去吧。”沐卿想了下，还是勉强同意。 夔力脸上的笑越发真诚，而他捂住嘴的软软，似乎也是不甘的，最后却不知因何妥协，嘴被松开，还不甘心的瞪了沐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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