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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现在变成人了,那就是切实的肉身啊。 寸度慌忙把他裹起来,是、是不是他碎得太吓人了呀。 话音未落,凤须玉已是起了抽咽,“很、很吓人吗?” 寸度心中猛地一抽,瞬间伸手将凤须玉揽在了怀里,轻拍着凤须玉略带些抽动的后背,温声道:“没有碎,也不吓人。” “小玉儿的身体很漂亮,是本尊不敢多看罢了。” 凤须玉眼睫微动,酝酿已久的泪珠当即就掉了下去,啪地摔在寸度肩头,湿意当即晕染开来,像是衣服上兀自开出的花。 但眼泪只这一滴。 寸度的声音平和而温暖,是与往日全然不同的语气,一下子就抚平了凤须玉的惊慌。 而且,凤须玉相信寸度。 至少在碎裂这一问题上,寸度不会骗他。 若是事情就此打住,凤须玉或许还会在这种温暖的氛围下,呜呜咽咽再哭上一会儿。 可关键是另一句。 身体的感知分外明确,消失的控制权一下子就涌入了体内,也分外明确的告诉给他另一件事。 凤须玉当场就挣扎着离开了寸度的怀,虽因着寸度臂膀有力的圈守,并没能彻底离开,却也从紧紧的依附状态脱离了出来。 凤须玉一双金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我衣服呢?” 圈守着他的臂膀明显僵了一瞬。 见寸度微不可见避开了视线,甚至耳尖也一点点染上了红痕,凤须玉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寸度的后半句话代表着什么,白白净净一张小脸刷就红了个透彻。 凤须玉下意识想要背过身去,可到底被蚕蛹似的珠帘紧紧裹覆,别说被过身去,就连把手从蚕蛹里拿出来捂在脸上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寸度的怀里。 凤须玉瞬间感觉心脏都要爆炸,结结巴巴出声道:“所、所以你、都看、看到了?” 错乱的神经已尽数扰乱他的思绪,让他无法做出更为合理的反应,只是磕磕巴巴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声。 然而,这句话就仿佛在布满燃气的空间中划亮了一根火柴,当场将两人一道炸了个焦黑。 怎么说都是凤须玉变人变得突然,也是头一次没有随着变身一道变出衣服来,寸度的反应已是格外及时,可以说两方都没有什么错处。 一切都只是意外罢了。 凤须玉的意外化形,意外没有化出衣服,意外让寸度看了去。 这种时候,若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便是就这件事两相忽视,将话题掐灭在寸度对凤须玉关切的回应中最好。 却因着凤须玉的混乱,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空气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燃烧的火焰仍在烘烤着两人的头脑与心脏,烧灼起剧烈的烫意。 两人也一道僵在了原地,陷入到另一种尴尬的气氛中。 这种时候,两人是继续抱着也不是,直接分开也不是,凤须玉牵头离开也不是,寸度牵头离开更不是。 凤须玉只恨他两个都是木头。 可木头也分软硬程度不是? 凤须玉努力深呼吸两口,决定自己当那块材质稍软的木头,僵硬出声道:“别尴尬啊,都、都是男的,看两眼也不会少块肉,没事的。” 说着,凤须玉再次试图挣开寸度的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赶紧把这个话题结束吧,他受不了了。 脸上身上都烫得能煎鸡蛋了,再继续下去,哪怕只是两分钟,他都得厥过去。 这一厥过去,事情就更难以收拾了。 他相信寸度也差不多,就不要互相折磨了。 可察觉到他的动作,落在他后背的手掌却是用力将他按了回来,紧紧按在了寸度的身躯。 寸度声音里好似带了几分哑意,淡淡扫在他的耳边,痒痒的,“别说了。” 凤须玉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已经僵硬得堪比身下的床板,呼吸都屏了起来。 不是,怎么回事? 寸度不应该顺势放开他嘛,怎么还抱得更紧了? 月影之下的床榻昏暗也暧昧,凤须玉本就看不太清,现下只觉眼前都转起了圈圈,昏沉视线中的一切都开始了扭曲,马上就要陷入到彻底的黑暗。 凤须玉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缺氧,或者说,身周的氧气一点点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寸度的声音。 那其中的“漂亮”与“不敢”。 见人赤体不看是为礼,可寸度的用词,却在此刻罩上了朦胧的色彩。 凤须玉艰难吸入一口气,再次挣扎道:“仙……” 寸度的手按在了他的颈后,“别说话,就这样待一会儿。” 心跳强烈犹如击鼓,凤须玉已分不清是谁的鼓槌敲响在谁的鼓。 但凤须玉分明已经像是煮熟的螃蟹烫得发红,却也分明接受着来自寸度的滚烫热度。 没有人比想象中镇静,或者说,他们都在慌乱与羞涩中,艰难的呼吸着。 这合理吗? 每每事情有了将要结束的苗头,被他掐一下,又被寸度掐一下的,事情在今晚还能结束吗? 天总会亮,那时的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 尽管承受着双份的热意蒸腾,但从根本上来说,寸度的怀很舒服,很安心,很有力量。 渐渐的,他那僵硬的身体竟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在珠帘编织的蚕蛹之中,凤须玉犹如小猫般倚靠在寸度的身体。 凤须玉垂下了眼睛。 他的心很乱,可即使再乱,也已是察觉到了什么。 寸度很不对劲。 寸度本应不喜欢他,不喜欢他这颗甚至并不成立的“预言蛋”,一切的喜爱与宠溺都不过是寸度固执立出的人设。 即便已经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与这个已经成精的“预言蛋”相处良好,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继续将他揽在怀里,一点点平复着混乱的心跳。 虽然他能感觉到,寸度放出的灵力正一点点游走过他身体的每一处,暖暖的,仔细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 似乎寸度将他扣在怀里,只是为了像这样对他做出检查。 可说到底,他们还是太近了。 愈发混乱的心脏中,逐渐起了淡淡的酸涩。 凤须玉不自觉低下头,用脑袋蹭在寸度的颈窝,突兀道:“仙祖大人,不要喜欢我。” 这句话着实过于突兀,也过于不自然。 像是过分自恋的独白,语气中却隐隐透露着胆怯与茫然。 让寸度没来由觉得很不爽。 下一刻,寸度抬手放到了凤须玉的肩头,将他整个蚕蛹向后挪去,漆黑的深眸登时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浅淡的月色之下,那双眸愈发晦暗不明,似是隐隐压抑着什么,却强势也霸道的,撞入了他的全部视野。 寸度出声,依旧带着淡淡的哑,冷声道:“自作多情。” 凤须玉愣了愣,转目向着寸度的手看去,强烈的心跳似乎从那双钳制在他肩头的双手,掷地有声的,传递了过来。 寸度在说谎,他想。 可在他的视线之下,寸度已是将他的位置调整好,让他得以端坐着,当即便撤走了扶住他的手。 紧接着,寸度转过身就要离开床榻,“莫要担心,你没事,等下换过衣服便去睡罢。” 双脚已是落在地面,马上就要起身的架势。 凤须玉回过神来,急忙就要去拦,却不想因着珠帘过于严实的裹覆,让他当场就要摔倒在床上。 但也正好使得寸度顿住了身形,递过来一道灵力将他稳稳扶起。 凤须玉倒是没去顾着自己有没有摔倒,只是一点儿没犹豫的,急忙道:“我说真的,不要喜欢我,就是那种喜……” “为何?” 寸度突然打断了他,也因着他的话重又面向他坐下,深渊似的眸底翻涌着,风暴般袭向那双金黄的瞳。 凤须玉被镇住了。 良久,凤须玉堪堪挣脱寸度的眸,怔怔垂下了眼帘,目光直直落在了映照在月光之下闪闪发亮的珠帘,紧紧缠绕在他身体上的珠帘。 似是纠结了许久,凤须玉还是无法直接将所想说出口,只道:“仙祖大人应该能预言到吧,那种可能性。” “预言不到。” 寸度的声音冷冷传来,似乎在向他表明,从头到尾都不会有那种可能性。 而寸度所说的“自作多情”,也似乎并非是谎言,只是对他切实的评价。 好像方才他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凤须玉瞬间有些怀疑自己,他的感觉难道就差这么多的吗? 可不等凤须玉分心去想,寸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却道:“对你,本尊什么也预言不到。” 什么也预言不到? 那是什么意思? 凤须玉彻底懵了,茫然抬眼去看,只见寸度已是离开了床榻,背对着他站到了一旁。 寸度并未过多停顿,只继续道:“莫要自作多情,也莫要妄自菲薄,待你想说时再向本尊说明罢。” 话音落时,寸度已是走到了门外,甚至伴着最后的尾音将房门合起,再没有留给他任何出声的机会。 凤须玉怔怔看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终于身子一歪,将自己整个摔在了寸度的床榻之上。 他好像,又知道了寸度的一个秘密。 自从得知预言能力的主体是寸度以来,他一直以为这份预言能力是面向所有人的,即便是对略有不准的主角受,也是从其一体双魂做出了解释。 而预言蛋本身就存在于这里,存在于寸度手中,能够被预言简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么寸度无法对他进行预言,是不是也跟他的灵魂有关呢? 毕竟他的灵魂,并不来自这个世界。 凤须玉疲惫闭上了眼睛,好想什么都不去想,也好想明早睁开眼时,一切都已经过去。 可他并没有就这样结束今晚。 作为一个结结实实的蚕蛹在床榻上躺了好一时,凤须玉才猛地一个睁眼,在床上左滚右翻了半晌,终于将珠帘从自己身上扒拉了下去。 珠帘之下,他的身体确实不着一物。 尽管在昏暗的月光映照下,也能见得并不只是关节处,他的整个身体都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那是过度的羞涩带来的烫意。 好吧,显然一切并不是他在做梦,发生过的事情皆是留下了痕迹。 不管是在他的身体,还是他那颗辗转难安的心。 凤须玉的脸瞬间更红几分,赶忙从芥子中取出衣物裹在了身上,确保各处都穿好无误后,便就起身下了地。 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凤须玉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他要去找寸度。 没有缘由的,凤须玉转身走向了隔壁,那个寸度给他布设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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