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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迩:“……明天就要登机了,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小绒毛才不理他,问:“你为什么没有私人飞机呢?这个不涉及实权问题叭?你要是有私人飞机我就可以随便在飞机上跑啦。” 邢迩:“我何止没有私人飞机啊, 我名下连车都没有。我还没成年。可能我的成年礼物中会有飞机吧。” 小绒毛:“不对呀。你没成年只是不能自己开,但你可以有, 然后雇司机、雇飞行员替你开。” 邢迩:“你可真机灵。但你想过没有, 雇的这些人, 谁付他们工资?” 邢迩:“如果我付, 他们就可能对我死心塌地,当我想对付邢柳两家时, 他们可能成为我的帮手;如果邢柳两家付, 他们就等于是邢柳两家派来监视我动向的棋子。前者邢柳两家不放心, 后者我不放心。” 小绒毛:“前者值得两家不放心?司机而已,很难有多大力量叭?” 邢迩:“防微杜渐,小傻猫。两家不会给我任何用两家的钱发展自己势力的机会。这是底线。” 飞机托运的过程意外地顺利, 小绒毛只是睡了一小下, 就到达了目的地。 重新碰面后,邢迩询问小绒毛的乘坐感受。 小绒毛:“除了活动空间被限制,以及有点吵之外, 其他都还行。毕竟我在里面总共只待了两个多小时。” 于是邢迩在宠物托运的评价页面给了个好评。 一边好评邢迩一边笑:“这才是真用户体验反馈。” 但这份真心笑意在他踏进邢家老宅后, 彻底没了。 “哟,小堂弟呀, 听说你受了重伤,没残废吧?” 邢迩假笑:“居然没呢,七堂哥,真惊讶对不对?” “小表弟,听说你在当主播,天天围着猫打转?就是你现在抱着的这只猫吗?哎哟,你要小心呀,猫这种生物,养不熟的,随时有可能反咬主人一口。” 邢迩:“你谁?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二姑的小姑子的女儿。哎哟,不好意思,你叫我表弟我真是反应不过来。” 邢迩:“你怎么来邢家过年了,你已经咬了你们家一口了?对了,你姓什么来着?我最近受了一次重伤,影响了记忆力。” 小绒毛从邢迩的手臂上,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本来还想继续往邢迩的头上爬,但被当前格外警惕的、注重形象的邢迩给及时阻止了。 于是小绒毛就坐在邢迩肩膀上旁听老宅里各种人的和谐友好交流,并观察他们说话时的表情,觉得自己长了见识。 小绒毛:人类的多样性。 在小绒毛观察人类的同时,好些人也被小绒毛吸引了注意力。 甚至部分人还更换了本想对邢迩说的问候主题,改为说:“这猫完全不怕生呢。” 邢迩结合说话者的表情琢磨了一下,真没琢磨出这句下的阴损隐藏意,于是只能也回以简单的寒暄:“它胆子一直都很大。” 邢迩:猫仙嘛,自认碾压人类,所以怎么可能惧怕人类。 邢家老祖宗招手让邢迩靠过去。 邢迩绷着神经把小绒毛从肩膀上摘到臂弯里,以防它被暗算或者脚滑,然后走到老祖宗面前,恭敬道:“奶奶。” 老祖宗略显稀奇地看了一会儿邢迩抱猫的动作,接着露出笑容,慈祥地说:“不错。” 邢迩没领会到这句“不错”的精神,只能恭敬地、保持微笑地继续立在老祖宗旁边。 老祖宗:“我看它有时候有点凶,它会抓人咬人吗?” 邢迩先是疑惑了一下:进入老宅后,小绒毛忙着好奇,好像还没凶过? 然后连忙回答:“除非有人先攻击它、即将对它造成伤害,否则它不会抓人咬人。尤其不会咬人。”猫仙嫌脏。 老祖宗:“如果我摸它,会被它当作有攻击意图吗?” 邢迩:“……它很聪明,能够判断一个人是否对它有恶意,也能判断一个无恶意的动作是否会给它造成意外伤害。” 老祖宗笑眯眯地抬手,手慢慢伸向小绒毛。 周围一群人的视线都紧张地在老祖宗和小绒毛之间徘徊,生怕畜牲伤到精贵的老祖宗。 邢迩也紧张,紧张得几乎不敢动弹。 虽然邢迩很确定小绒毛能判断老祖宗是否想伤害它,但问题是,如果老祖宗隐蔽地意图攻击了,而小绒毛判断老祖宗要伤它、于是它反击了呢? 小绒毛和老祖宗都知道实情,可只要老祖宗不认,那么围观的人便会咬定小绒毛是无缘无故地攻击老祖宗。 最终,小绒毛今天要么走不出老宅,要么只能动用能量手段消失、今后再不出现在邢家人面前、再不与他产生交集。 小绒毛也许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大不了它就骂骂咧咧换个铲屎官、换个名字、换身皮毛,邢家人再势力庞大也不可能锁定一只大变样了的猫。 但对邢迩,却是再一次失去亲密的朋友,再一次失去对生活的期待,且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拥有新的期待了。 整个邢家里,邢迩最怕的人就是这个老祖宗。 创立邢氏集团的是这位老祖宗和她的丈夫,也就是邢迩的亲爷爷。 老爷子在十五年前便已经过世,且过世前还糊涂了好些年。 总之,自邢迩记事起,邢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这位奶奶。 包括邢迩父母的联姻,也是这奶奶拍板的。 如果将邢家的总权力定为十,那么可以说老祖宗一人独掌九成。 她的话在邢家何止圣旨,简直就是神谕。 不听话、阳奉阴违都会立刻招来神罚的那种。 在邢迩的记忆中,老祖宗对他一直很和善,眼神中对他经常还有怜惜。 每次见面,老祖宗都会像一个普通奶奶一样关心他这个孙子的吃穿学习。 逢年过节、生日、升学考、偶尔比赛获奖,她会次次不落地送礼物给他。 明面上老祖宗比邢迩的亲父母对邢迩关爱多了。 可邢迩就是怕她。 可能是因为正是她定下来他符号的身份,也可能是因为她每一次的礼物都到得太迅速。 好几回娱乐性质的小比赛刚排出名次,主办方的奖都还没到位,她的礼物便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仿佛她一次又一次地提醒着他:我一直看着你。只要我不允许,你就搞不了任何小动作。我让你当符号,你就得当一辈子符号。 邢迩是真的怕她,每次见到她都会产生窒息感。 偏偏,邢迩可以不给邢家其他任何人面子,唯独不能对她有分毫的不恭敬。 她可以将他捧成无实权但地位超脱的吉祥物符号,保他无权但富贵;她也可以废了他、命令他的父母生下第二个符号。 于她,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这句话很可能都不用她亲口说出来,自有人能机敏地悟到、传达、执行。 老祖宗的手在全场瞩目下,轻柔地落到窝在邢迩怀中的小绒毛身上。 小绒毛安安静静地与老祖宗对视。 老祖宗的手在小绒毛身上揉了揉,然后又在邢迩托着猫的左臂上轻拍了拍,笑道:“恢复得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邢迩心里发抖,但面上恭敬又孺慕:“累奶奶挂心了。” 老祖宗又去与邢家其他人交谈。 邢迩顺势退出这个最核心、最受瞩目的圈子,退到角落,借着给小绒毛喂苹果的动作,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小绒毛看了他一眼,继续吃苹果。 一个与邢迩差不多年龄的少年走到邢迩旁边,语调不阴不阳地说:“奶猫能吃苹果吗?老祖宗刚摸了这猫,你可别转头就给养死,还赖上老祖宗赔你猫。” 小绒毛呸出一口苹果,正正落到少年的鞋上。 少年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那口苹果两秒,然后跳脚、抖落苹果,同时怪叫:“我新买的鞋!” 邢迩懒洋洋地接口:“几万?” 少年刚要回,邢迩又接到:“别栽赃我索赔。” 少年:“栽赃?明明就是你的猫……” 邢迩:“你自己拿苹果没拿稳,怪猫?二堂哥可真会教孩子。” 邢迩的爸是老祖宗最小的孩子,且一度还是个不婚主义者,致使邢迩刚一出生便已经有了侄子侄女,其中最大的那位邢姓侄子比邢迩整整大了十岁。 邢家的排序比较复杂。 老祖宗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但排序时是和邢老爷子的兄弟生的孩子一起排。 排序时只要姓邢,唯一区分的便只是男女,不区分父母,下一代同理。 以至于按排序邢迩能叫出七姑、十五哥、十二姐。 邢迩:这要是再多累积几代,排序得长成什么样? 另外,已去世的邢老爷子的兄弟们及兄弟的孩子们,对于邢家现在由一个不姓邢的老太婆掌权很是不服。 即使这个集团是人家夫妻俩创立并发展起来、他们只是跟着得好处,他们也觉得在邢老爷子死后,邢氏集团应该归他们,那老太婆应该拿点钱自觉滚蛋。 可惜,他们即使联合到一起,收拾起来也不配让老祖宗多抬一下手指。 可偏偏,老祖宗就是允许这些敌视她的人和她的亲儿女、亲孙子孙女一起排序,一起分享集团利益,也始终没有给“邢氏”集团换一个名字。
第418章 这么混合排序后, 老祖宗亲生的大儿子甚至不是邢家的嫡系长子。 好在集团内只认老祖宗这一脉,只把她的亲长子、亲长孙认作集团的接班人。 实际上,夫妻俩共同创办的集团, 以其中一个的姓来命名, 这本身就让邢迩感到很奇怪。 尤其论集团发展壮大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老祖宗是显著胜过她丈夫的,所以她丈夫糊涂后、死后,老祖宗才有能力牢牢稳住集团, 没给异心者丝毫分权的机会。 可有着如此手腕的老祖宗就是同意了那个集团名、就是不给集团改名。 邢迩:她图什么啊?图邢家人隔三差五给她闹幺蛾子吗? 邢迩想不通,也懒得仔细琢磨。 反正邢氏集团的权力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只要在他有生之年邢氏集团别彻底散架、能让他持续有钱拿, 邢迩就满意了。 少年忍着气:“小叔, 你今年都当主播赚大钱了, 没给我准备红包吗?” 邢迩诧异地看向他:“你都知道我穷到去当主播赚辛苦钱了, 你一个一双鞋几万的人,还找我要红包?你为什么不接济你小叔我一点?” 邢迩说着挖了一勺红心火龙果喂小绒毛。 少年看着猫的视线落点, 不由地退了两步。 因为, 苹果汁水少且颜色淡, 落到鞋上还算容易清洗,但红心火龙果这种邪物,跟染色剂有什么区别? 少年退到安全距离后, 再次开口:“我是你侄子, 你是我长辈,当然应该是长辈给小辈发红包。再说你怎么可能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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