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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少女说:“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奴婢早已决定,总有一天会将这条命用在娘娘需要的地方。” 娘娘:“好了,都起来。我已经说了,考虑到现实状况,我不会放你们离开。别一副好像我在赶你们的样子。晦气。”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抿唇笑着起身。 青竹:“奴婢这就去找崔嬷嬷。”说完便转身出去。 另一个少女拿起青竹放下的扇子,轻轻给娘娘扇风:“让崔嬷嬷走了也好。虽然会断了我们在贵人面前说话的渠道,但好歹能让我们这里安宁些。” 娘娘闭上眼,却站得笔直,口中道: “是啊,安宁些。” “向贵人递几句好话、送些礼物有什么用呢?” “事实就是,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再怎么舍下脸皮讨要好处,也顶多只能得到指缝中流出来的微末施舍。” “还是把那些贿赂留着我们自己用吧。兴许还能多熬两年。” 少女低声:“也许……会有转机的。男人的宠爱不可能牢固。” 娘娘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少女深深地低下头:“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娘娘: “现在还有什么好罚的?就剩下我们仨,哦,还有一只猫。” “我想打你板子都找不到人动手。青竹那力气可不太够。” “行了,蚕桑,其实你也没说错。” “男人,尤其是有权势的男人,更尤其是帝王,宠爱都是有时限的,也是不可能纯粹的。” “但问题是,即使她失宠了,帝王的宠爱也不会回到我这个已经受过宠又已经失了宠的人身上。” “帝王会找到新的宠妃。”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可以找一个新的。没必要回头吃老草。” “不用去想争宠的事情了。” “我不争,看在我去世的舅舅的面子上,皇后总不至于让我随便死了。” “至少近几年,该我的份例,哪怕残破些、克扣些,总还是会大体落到我手上。” “先就这样吧。至于之后……之后再说吧。日子总是有办法过下去的。” 少女蚕桑轻声道:“说来娘娘可能不信,但在很多人眼里,每天能吃饱穿暖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娘娘低笑:“这有什么可不信的?我并没有无知到那个地步。”
第705章 娘娘: “我知道对我来说退无可退的凄凉, 对底层百姓来说已经是梦中才能拥有的美好了。” “无论如何,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也不可能是饿死或冻死的。” “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生病时无人医治, 才是我最有可能的下场。” 小绒毛听到了脚步声。 接着, 一个脸上堆满浮夸笑容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面露忍耐的青竹。 浮夸女人:“我的娘娘啊,你可算是想通了。” 娘娘: “崔嬷嬷,很多事情你我皆知, 所以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你总不至于到现在还觉得与我需要拉一下感情吧?” “我已经不值得你继续投资了不是吗?” 小绒毛动了下耳朵,思考历史问题: “投资”这个词第一次出现是在什么朝代? 又是在哪个时间点开始表达娘娘这句话中的含义? 崔嬷嬷笑容略淡了些, 但语调依然流畅:“瞧娘娘这话说的。老奴好歹也是你的奶嬷嬷啊。” 娘娘: “嬷嬷, 你知道的,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今天、明天、下个月、明年, 有无数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但你,似乎很忙吧? “忙到连睡觉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对不对?” 这一次, 崔嬷嬷脸色微变。 娘娘给了蚕桑一个眼神。 蚕桑进入里侧的房间, 很快取出来一个小匣子。 青竹接过娘娘怀中的小绒毛。 娘娘亲手打开蚕桑捧着的匣子, 在崔嬷嬷毫不掩饰贪婪的注视中,拿出一张纸。 因为青竹此时站在娘娘的侧后方,所以小绒毛刚好可以看见纸上的内容, 但是…… 没看懂。 在负司合同的力量下, 纸上的人类文字小绒毛辨识起来毫无问题,只是连起来的意思,还有那个鲜红的章的内容, 小绒毛就……理解不到。 小绒毛: 虽然以前语文课学古文时就感觉到啦, 但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负司语对古文的翻译不全面。 就像负司语也不能让我轻松读通顺法律条款、理解数学题目。 邢异:“负司语主要是保证员工与情绪场原住民的日常交流无障碍。至于更进一步的学术交流, 便需要员工自己付出努力学习。” 小绒毛:唉。 邢异:“生活艰难,猫猫叹气。” 崔嬷嬷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个小包。 摸的过程中,崔嬷嬷的眼睛一直死死黏在娘娘手中的纸上。 甚至完全没有眨眼。她仿佛是怕自己一眨眼,娘娘就把纸给掉包了。 蚕桑将手中的匣子放到旁边的桌上,然后从崔嬷嬷手中拿过小包,摊开捧到娘娘眼前。 包内只有两件东西:一把钥匙,一个印章。 看上去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不过保存得很好。 娘娘只看了一眼,便将纸给了崔嬷嬷。 崔嬷嬷激动地接过,声音发抖地说:“谢娘娘赏。” 娘娘拿起钥匙和印章,把玩着,漫不经心地“嗯”了声,然后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有资格赏你了。” 崔嬷嬷小心翼翼地将纸揣入怀中,接着她脸上又露出刚进来时那种过分浮夸的笑容,说: “瞧娘娘这话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娘娘摆了摆手,说:“都省点力气吧。蚕桑,送客。” 蚕桑:“是,娘娘。” 崔嬷嬷“哎哟”了声,在蚕桑的紧盯中往外走去。 在走出娘娘的视线之前,崔嬷嬷还非要留下一句:“待老奴得了好,会再来孝敬娘娘的。” 娘娘笑了一声,侧头对青竹说:“有时必须承认,这种没皮没脸的老货确实有她混得开的道理。” 小绒毛则开始思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俗语出自什么时代。 小绒毛:至少得是一个地方的人既见过马又见过骆驼之后,且能通过贸易将自己的见闻传播到远方。 娘娘将钥匙和印章放入之前拿出纸的匣子中。 合上匣子后,娘娘眼睛落在匣子盖上出了好一会儿神。 抱着小绒毛的青竹,和送走崔嬷嬷后回来的蚕桑都没有打扰娘娘。 她俩只安静地站在娘娘左右陪着她。 终于,娘娘屈指在匣子上敲了两下,说:“收起来吧。” 蚕桑捧起匣子,迟疑片刻,还是问:“现在……不用吗?” 娘娘:“还没有必要。” 蚕桑欲言又止。 娘娘笑笑:“如果等到有必要时,等到山穷水尽时,再谈交易,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蚕桑恨声:“那个背主的东西。” 娘娘:“不必谈她。关上门,我们过自己的就好。” 小绒毛听着她们仨说起即将遭遇的冷淡、刁难及相应的应对措施,慢慢拼凑出情况。 这位娘娘封号为凉嫔,两年前,她因为她舅舅家的势力而被皇帝纳入宫中。 半个月前,凉嫔的舅舅去世。 舅舅的两个儿子,也就是凉嫔的两个表弟都还年幼,至少十年之内都不可能引起皇帝的重视,于是,本就对凉嫔谈不上感情的皇帝便对她冷淡了。 不过暂时来说,也只是冷淡而已。 因为凉嫔的舅母,即两位表弟的母亲,有一个知名大儒的爹。 两个表弟在这位外公的教导下,十几二十年之后,也许能重新续上凉嫔舅舅的人脉,成为值得一提的人物。 到时候如果凉嫔已经在宫里被磋磨死了,两个表弟心中对皇帝多少会有些芥蒂。 皇帝倒是不怕臣子的不满,可也没必要故意制造隐患,于是皇帝更愿意留下凉嫔。 不需要维持凉嫔多好的待遇,只要让她活着,且别活得太凄凉,就足够了。 简单说来,就是只按照“嫔”的份例给,不加额外赏赐。 这样,即使十几二十年之后,那两个表弟成长失败,皇帝在凉嫔身上的投资也亏不了太多。 就当是给那两位表弟的大儒外公一个面子了。 为什么决定凉嫔待遇时只考虑了她舅舅家,却没有考虑她父亲家呢? 因为凉嫔的母亲早已去世,父亲再娶后,凉嫔这个嫡长女不断地被边缘化。 要不是舅舅护着自家姐姐这唯一的女儿,很难说凉嫔会不会被继母磋磨。 但即使有舅舅一家护着,除了嫡长女的份例以及母亲的嫁妆外,凉嫔在父亲家里依然拿不到任何额外的东西。 对比起来,继母生的第一个女儿才是真正得到了家里资源倾斜的“长女”。 在凉嫔靠着舅舅入宫后不到一年,继母的长女也被父亲送入了宫,成为暖贵人。 贵人的地位是不如嫔,可暖贵人将皇帝放在凉嫔身上的宠爱争走了呀。 各种好东西源源不断地送入暖贵人住处,暖贵人的家里人也得到了不少赏赐。 哦,因暖贵人而被赏的“家人”中当然不包含凉嫔。 似乎父亲一家以及皇帝都忘了,凉嫔和暖贵人是同父的亲姐妹。 凉嫔: 父亲他们大概是真忘了,不过皇帝应该记得很清楚。 至少在给我的好妹妹定封号时记得很清楚。 我是迟早要凉的凉,她是温暖小手炉的暖。 小绒毛艰难梳理着人类复杂的关系图,最后得出结论: 光靠规矩定下的工资,会生活得很拮据。必须有额外收入才能生活滋润。 而想要获得额外收入,需要得到上位者的“宠”。 好麻烦呀。 负司虽然抠门,但抠门得很公平,工资该多少就多少。 在同样的规则之下,所有员工各凭本事赚。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事情,并不需要从别人手上抢。 而且,赚得再少,负司员工顶天了是不方便训练能量技能、不能放开手脚买奢侈品。 但肯定不至于为了一日三餐、小零食以及冬季保暖、夏季防暑而掰手指。 一个声音突然在小绒毛耳边响起,问:“所以,你愿意帮助她吗?” 小绒毛:“……喵?” 小绒毛站起身,竖起耳朵,左右张望。 讨论事情的凉嫔三人停下来看向它。 小绒毛确定,刚刚那个声音不是她们仨中的任何一个发出的。 那种机械音,简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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