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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进食节奏完全被小绒毛带着跑，吃得狼吞虎咽，让小绒毛有那么一小点担心他会噎着。 但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小绒毛发现，藤蔓碎片进入池岘口中后，稍微咀嚼便像是融化了一般，成为能量流，融入进池岘的身体。 小绒毛：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补充能量的最佳食物”。 于是小绒毛的催促节奏越发加快。 吃了一小半藤蔓碎片后，池岘打了个饱嗝。 小绒毛：“项链可以把剩下的都装走叭？” 池岘点头又摇头。 小绒毛：“说话。能量不够就再吃。” 池岘又打了一个嗝，然后才说： “可以装，但无法保鲜，也不能隔绝能量流动。” “魔兽死后，如果不进行额外加工，尸体中的能量会很快消散。” “今天吃可以吸收到八成的能量，明天就只有不到五成，后天则只有一成左右。” “三天之后就彻底没有价值了。” “也正因为能量的持续消散，所以携带食物会很容易被其他生物感知到，引来抢食。” 小绒毛：“那你多说话，说饿了就接着吃，争取一天之内把它吃光。我刚从花里面出来，几乎什么都不懂，你给我多讲讲常识。” 池岘：“你……不吃吗？” 小绒毛： “我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我有其他补充能量的方式，在食物有限的条件下没必要跟你抢。” “你要是一天之内实在吃不光，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帮你分担一点。” “但你不要让我分担太多，这玩意一看就口感糟糕。” “呕。” 池岘又吃了一小块，小声说：“很好吃呀。” 小绒毛：“你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你没吃过好东西。以后我请你吃真正的美味。” 池岘：“可你不是刚出生、连常识都不具备吗？怎么就懂什么是真正美味了？” 小绒毛理直气壮：“吃不叫常识，那是本能。” 池岘：“我怎么没有这种本能……” 小绒毛：“你们人类太追求社会化啦，本能被磨去了太多，连基本的记忆传承都没有啦。” 池岘：“记忆……传承？” 小绒毛反省了一秒：我是不是把西幻和仙侠的设定弄混啦？ 然后抛开不确定，坚定地说：“对，我们猫仙就是有记忆传承。” 小绒毛：邢异传给了我好多好多有用记忆。这就是毫无疑问的记忆传承。 出乎小绒毛意料的，池岘并没有对猫仙一词提出疑问，反而好像逐渐连记忆传承的说法都接受了。 小绒毛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我住的那盆花叫什么名字？” 池岘：“嗯？你不是知道吗？就叫猫仙花呀。” 小绒毛：场名不是叫精灵吗？难道场名指的不是我拥有的那盆花？ 池岘很努力地吃，也很努力地将能量用于说话以加快消化速度。 但直至此地快要变得不安全之时，他依然没能吃完。 池岘看着剩下的食物，表情非常难受。 小绒毛：挨饿惯了的人是很难接受浪费食物的呀。 小绒毛扔出一点空间能量到剩余食物上。 一瞬间，剩下的所有藤蔓碎片都被吸入进那点空间能量中，最终形成一颗和小绒毛脑袋差不多大的小小珠子。 小绒毛问池岘：“它还散发着食物味道吗？” 池岘拾起那颗珠子，嗅了好一会儿，摇头：“应该完全没有了。” 小绒毛：“你的项链还能扯出更多筐吗？能就装上、带走、明天吃。” 池岘在项链上扯出一个刚好能容纳珠子的筐，但装好后他心里没底：“这个吃了能消化吗？” 小绒毛跳回属于它的项链筐中，不负责任地说： “不知道呀。我这是从花里出来后第一次储存食物。” “你现在吃得太撑了也不能尝试。” “珠子里装了那么大一份食物，你得等明天饿了才能试吃。” “反正都是不方便带走的食物，这么处理你明天吃了不消化也不亏。” “大不了再把它吐出来。” 池岘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说：“最好不要吐。很浪费。” 小绒毛威胁他：“那你还不快离开这里？要是待会儿再遇到一只魔兽，我们不得已干掉它，你吃不下，我就又只能把它做成珠子啦。” 池岘被威胁成功，立刻往回走。 又回到了那个脏乱差的旅店。 小绒毛已经从池岘那里确定，坐在前台那人就是这个旅店的老板。 这一次，旅店老板看了池岘一眼，开口说了些什么。 小绒毛听不见，且由于旅店老板留了浓密的胡子，所以小绒毛也看不见老板的口型。 只能看到池岘点点头。 小绒毛：这里人的交流自带加密呀。 池岘手又放到了那个半圆形的东西上一会儿，接着他收回手，穿过拥挤的人群。 但在正要上楼时，池岘回头，看到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入旅店大门，然后就倒在了大门口，身体迅速崩解消失。 小绒毛看到有少许能量进入了前台那个半圆形的东西中。 但真的很少，只和池岘刚刚输入的能量差不多，而那个可能就是此人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了。 小绒毛问池岘：“那个半圆形、会吸能的东西是什么？” 池岘： “食物制作机。可以将活人充入的能量转化为耐存储的食物。” “这也是我们这种身无分文的人唯一能拿出的可用作交易的东西。” “当活人一次获得大量不耐储存的猎物时，可以一边吃，一边用食物制作机制作食物。” “就和我一边吃一边对你说话一样，加速能量的消化与转化，尽量减少食物浪费。” “但也和说话一样，这种加速是有限的。依然存在吃撑、吃不下的问题。” 小绒毛：“就是把人体也当作了加工食物的一环。” 池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是的。” 小绒毛觉得这个情绪场的生活条件可能对中下层的民众很不友好。 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池岘继续给小绒毛介绍常识。 小绒毛才发现，这里不友好的程度超出它的预计。 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每一个人都拥有魔力。 每一个人做每一件事情也都需要魔力。 不止说话，甚至走路、呼吸、心跳，都依靠着魔力支撑。 在这个世界，没有魔力不是寸步难行的问题，而可以说是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好消息是，魔力可以通过进食补充。 几乎所有东西都含有魔力，只是含量多寡有所不同。 只要能吃下、没吃死，就能通过进食补充魔力。 坏消息是，魔力含量高、食用副作用小、获取难度低的食物，被上层垄断了。 所有人工培育食物的基地都归上层所有。 上层哪怕吃不完，也不会白白给下层吃。 一个人属于上层还是下层，基本是一出生便注定的事情。 划分上下层最关键的一点是：每一个人体内能存储的魔力有上限，且这上限基本不可能靠人力控制改变。
第755章 比如有的人的魔力上限只够日常生活。 这类人每一顿都无法进食太多, 进食后仅几个小时便会饥饿。 他们不可能凭那点可怜巴巴的魔力使用任何像样的魔法技能。 这就是“有魔力但不配使用魔法”的下层人。 因为迄今研究出的所有魔法技能，使用前提都是“一次性给技能灌注魔力”。 而一个人一次性能灌注的魔力量上限，就是自己身体能存储的上限。 不可能先灌注一半, 等吃饱后, 再灌注另一半。 哪怕一个人出生在上层家族中，如果天生魔力上限太低，多数情况也会被家族抛弃，成为下层。 少数情况, 家族在乎亲情，那么可能给低上限的孩子提供珍贵物资, 扩展其魔力存储上限, 并教会其“只需少量魔力便能使用的魔法技巧”。 但资源也好, 技巧也好, 对先天上限的提升效果都很微弱。 也许能从十一分涨到十二分，但用在现实场景中几乎谈不上变化, 顶多是使“看上去好一点”。 单从性价比来说, 同样的资源与教导用在先天上限高的人身上, 收益少说能翻千百倍。 于是为了家族延续，上层家庭更愿意从下层家庭中搜罗天生高上限的孩子进行培养，而让自家生出来的低上限孩子自生自灭。 当然, 如果自家生出了高上限的孩子, 其能获得的资源倾斜肯定比从下层带来的幸运儿多很多。 出生于下层、但因为天生高上限而被上层带走的孩子，其家人会如何？ 不如何。 上层对下层从来没有爱屋及乌的怜悯，他们看上的只是有发展潜力的好苗子, 也只会将资源放在这个好苗子身上。 至于好苗子懂事后, 会不会分出自己的资源去养自己毫无前途的血亲，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现实是, 因天生魔力存储上限高而改变命运的人，几乎都不会回头理会生出自己的家庭。 而那些家庭在将孩子卖给上层之后，也会只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孩子。 是的，“卖”。 上层从下层带走高上限的孩子时，是会给物资的。 作为感谢他们生出这个好苗子的奖赏。 给完奖赏之后，上层便不觉得自己在这事上欠下层什么。 用自己给原生家庭换到了一份奖赏、彻底换了生活环境的孩子，也不觉得自己与原生家庭还有关联。 由于人生与魔力存储上限紧密联系，家庭的影响因素为次要，所以这情绪场里的人对亲情普遍淡漠。 哪怕是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亲人，也会想“如果我的魔力上限高一些，我就不用忍受你了”。 池岘的妈妈是出生上层的低魔力上限者，不过并没有低到极致，还是可以使用少量常见魔法。 所以她被家族忽视，却又没有被驱赶。 她有惊无险地活到了成年，与另一个上层家族中和她差不多情况的男人结婚，生下池岘。 池岘的妈妈早已接受了自己平庸一生的现实，还庆幸自己至少不用担心挨饿受冻。 但池岘的爸爸渴望着翻身，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是一个惊艳的高上限者。 在自己没有完全被家族舍弃的前提下，高上限儿子能获得的资源他是能分一杯羹的。 可惜，池岘和他们夫妻一样，天生上限只够使用一些初级魔法。 不至于被驱逐，但不会得到任何额外资源。 一辈子的生活层次仅限于能吃饱穿暖。 得知儿子的测试结果后，池岘的爸爸大为失望，不久后在一次烂醉中因气管呛入污物没被及时发现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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