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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岘的妈妈对丈夫没什么感情，自她怀上池岘后她与丈夫就处于分居状态。 但池岘妈妈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自己的魔力上限在降低。 本来这不是太罕见的事情。 女性生孩子后体质是有几率发生变化，进而导致上限变动。 有可能往上涨，也可能往下降。 上涨下降的几率差不多，当然最多的、九成以上的还是不变。 有些下层女性不断地生孩子，除了想生出高上限孩子换奖赏外，就是为了赌这个几率。 反正自己的魔力上限已经降无可降，那么如果生多后、撞上几率，涨了呢？ 哪怕即使涨也涨得很少，只是从一个魔法都不能用，涨到能用一个入门级魔法。 至少，可以不用饿得那么快。 至少，获得食物后可以一次全吃进肚子，不用因为吃得不够快而看着食物被别人抢走。 池岘妈妈撞上了降的情况。 而且下降的形式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是只缩减她一两个魔法的使用权，也不是在孩子满月时便看到了下降的最终结果。 她的下降缓慢但持久，降了数年也没有停止迹象，竟然像是会一直降到底，直至她再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池岘的妈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她的知识储备以及能接触到的资料不足以支撑她分析出答案。 她也不敢问别人，丝毫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快要彻底废了。 她想到不能使用魔法的人的生活，越来越绝望。 在上限降到底之前，她在一天天仿若看不到尽头的恐惧中彻底崩溃，选择弄死自己。 临死前，她用生命力最后提升了一次魔力，给池岘制造出一条项链和一盆花。 池岘也不知道妈妈死前对他是什么感情。 应该有恨，但可能又不仅是恨。 妈妈死时池岘还不到四岁。 现在的池岘对他的妈妈其实已经没多少记忆了。 只是每次看着项链和花，池岘总是会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温柔地摸他的头。 小绒毛： “在你快四岁时，你妈妈还是能使用魔法的吗？” “她因生你而出现的上限下降，降速缓慢到这种程度吗？” “这下降的根源真能归到生你头上吗？” 池岘：“我不知道，反正项链中留下的遗言是这么说的。就因为下降得很缓慢，所以妈妈一开始时才没有在意，还能专心地、用心地抚养我。” 小绒毛：“你对她的了解基本都来自项链遗言？是她单方面的阐述？” 池岘：“是的。” 小绒毛：“其他人对她的评价呢？” 池岘：“几乎没有。她，还有我爸爸，在家族中的存在感非常稀薄。” 妈妈去世后，池岘身边再没有了会照顾他的人。 也不知道妈妈死前是忘了给池岘找一个可信任的长辈，还是她根本找不到那样的人。 幸好，池岘生活的家族里有一个食堂，家族里的人只要输入一定的魔力就能换到一顿饭。 在妈妈去世前，小小的池岘已经因为常跟着妈妈到食堂吃饭，而学会了这里的交换模式。 小绒毛：“跟这个旅店的模式很像？” 池岘： “是的。” “最大的区别是，家族里的食堂对单次输入魔力的下限要求比这里高。” “住在这旅店的多数人，哪怕把生命力都灌注入魔力里，单次也很难输入够家族食堂要求的底线值，也就是换不到食物。” “据说，几乎所有上层家族的食堂，都只允许能使用魔法的人去用餐。” 池岘靠着吃家族食堂磕磕绊绊地过了三年。 七岁那年，他却莫名得罪了一个高上限的少爷。 那位少爷看上了池岘的项链。 池岘自然不肯给，但没有人替他撑腰，那位少爷更是耻笑池岘： “我看上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要么你把东西给我，要么你就滚出这个家。” 池岘选择了滚。 然后池岘意识到，他的妈妈那么恐惧离开家族，宁愿在家族里当个透明人，甚至当个死人，也不愿意失去上层保底的生活条件，是多么有道理。 其实能用魔力换食物的地方并不少。 可很多时候，刚换到食物就会被抢走。 困了想睡一会儿，醒来后可能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扒光。 池岘是为了保住妈妈的遗物才选择了脱离家族。 但脱离后他却发现，他每时每刻都可能失去妈妈的遗物。 更糟的是，长期的睡不安稳、频繁的挨饿，让池岘的魔力长时间处在不足的状态。 在下层民众中，池岘的魔力上限算得上高。 可吃不饱，还要耗费魔力养花的池岘，已经很长时间无法充满那个上限。 有几次，为了保护项链不被抢走，池岘甚至消耗了生命力。 小绒毛：“生命力消耗后，还能补回来吗？” 池岘：“不能。魔力容易补充，生命力是没有任何方式补的。至少我没听说过有方法。” 小绒毛：“生命力转化为魔力容易吗？” 池岘： “容易。只要狠得下心，谁都可以做到。” “不过，低上限的人，即使用生命力转了魔力，也用不出强力魔法，只是让自己暂时显得不那么难看罢了。” “而高上限的人……历史上有拼死一搏毁灭整个国家的例子。” 小绒毛：“有外置式魔力存放道具吗？你把魔力分多次存里面，需要时一次性全部取出，那样的？” 池岘：“这方面一直有研究，但据说效果不好。离体的魔力，连做成耐存放的食物都难，更何况是用于高度要求活性的魔法。” 离开家族后，池岘艰难挣扎了三年才偶然找到现在这家旅店。 这里能用魔力换食物、换房间的居住权。 在老板盯着的区域内，不会发生抢劫食物的事情。 房间内不能算绝对安全，但也有一定的保护效果。 换到房间的居住权后，即使池岘在里面稍微睡沉一些，只要有人进入，他就能得到示警、醒过来。
第756章 且附近的林子里有几种不算非常厉害的魔兽, 偶尔侥幸打死一只还能饱餐一顿。 池岘： “有些人组队能把打死的魔兽拖回旅店来，就可以和老板换更多的耐存放食物、更长时间的居住权。” “但我没有队伍，我一个人拖魔兽尸体中途肯定会被打劫。” “区别只在于打劫我的是魔兽还是人类。” 小绒毛：“你为什么不组队？你可是能使用魔法的人。在下层队伍中应该也算是厉害人物了叭？” 池岘： “但我力气小, 掌握的魔法也没有攻击力特别高的。” “我的魔法发动速度与攻击效果, 还不如壮汉的拳头。” “而且我的魔力除了养自己外，还得养花。” “那些队伍都觉得我会拖他们的后腿。” 小绒毛： “你有没有考虑过让花自生自灭？” “还有把项链埋在某个地方，等以后你强大了再去挖？” “如果你强大时项链已经丢失，或者你始终没有强大到能从容保护一件魔法道具的程度, 就当你们没缘分。” 池岘看着小绒毛，说：“考虑过。现在我很庆幸我没有那么做。” 小绒毛：“好叭。以后我杀魔兽养你。” 池岘：“你的魔力是从哪里吸收的？” 小绒毛： “情绪。” “我主要使用的是情绪能量。我自己情绪有起伏就可以产能。” “还有我发现, 你一边对我说话一边情绪有起伏时, 我也可以从你那里获得一些能量。” “可能是因为‘你对我说话’这个行为本身, 就包含了明确的能量指向叭。” 池岘眨眨眼, 若有所思。 小绒毛：“你想到了什么？” 池岘回神，说： “妈妈说, 用爱浇灌猫仙花, 可以收获奇迹。” “你刚出现时, 我以为你就是奇迹的全部。” “在你杀死藤蔓魔兽时，我反省我之前低估了你。” “但现在看来，我的反省还不够。” “你应该还包含了更多意义。” “比如, 一个全新的魔力补充机制。” 小绒毛：“你确定你妈妈让你浇灌猫仙花是用爱, 而不是魔力？” 池岘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说：“我也不确定。实际上，我浇灌时确实都是用魔力的。但我觉得, 我好像是在妈妈的遗言里听过‘爱’。” 由于这些年的魔力供应断断续续, 所以项链中存储的妈妈遗言早就大量损坏。 现在只剩下“晚安”“你叫池岘”“努力活下去吧”等几句池岘特别在意的话还足够清晰。 池岘：“也可能我记岔了。不过，我成功把你养出生了, 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大概是话说得太多，半夜时，池岘饿了。 池岘拿出小绒毛用藤蔓做成的珠子，盯了好一会儿。 小绒毛：“在你的定义中，‘奇迹’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一种东西吗？” 池岘：“不是，我不是在怀疑你……” 小绒毛：“哼。” 池岘：“真的，我只是在想，这里面装的藤蔓的量，一次性吃下肚会不会太多了？” 小绒毛也思考了一下，然后承认：“好像是有点多。第一次没有经验，下次分开装。等一下，我现在也可以尝试把它拆开。” 池岘：“不，不能在这里拆。这里住了太多饥饿的人，一旦食物的味道泄漏出去，店老板未必来得及救我。” 小绒毛：“这家旅店的老板真的会阻止店内客人相互残杀吗？” 池岘：“会的。我见过很多次。” 小绒毛：“他很厉害吗？” 池岘： “很厉害。不输给我在家族里见到的老师。我觉得老板比老师还要厉害。” “老板能很轻松地独自在那树林里进出。” “如果换成我以前家族里的那些老师，他们一定不会单独进入树林，也不会表现得那么从容。” “不过，我没实际见过老师们出现在那个树林里，所以，并不能肯定。”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池岘觉得自己饿到位了，便把小小的珠子放入口中，咀嚼。 瞬间，魔力流遍他的全身，最后汇聚在储存魔力的魔核位置。 池岘愣怔过后，感到了激动：“真的可以。小绒毛，你制作这种食物困难吗？魔力消耗大吗？” 小绒毛：“你随便跟我说几句话就补回来啦。” 池岘用力点头：“我一定尽量多对你说话。” 小绒毛：“我们明天可以放开手脚杀魔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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