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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怨他自己。 他不该降生，他就应该死在千年前那场大战中，亦或者死在百年前那场风雪中。 他早该死了，没有他，这个世界运转的会更好。 静寂三秒后，夜空中陡然爆发出一场大战。 海老眼中再度闪过一丝震惊，“你没有成神！” 谢玄舟若是成神，他们对战起来或许还会有些棘手。 没想到，他明明有成神的机会，却没有成神。 “我成不了神了。” 谢玄舟握着手中的本命剑，低头忽然失笑一声。 那笑声中满是苦涩与自嘲，仿若凋零的花瓣在风中飘散。 心死如灰，道亦消散，他成不了神。 他也不想成神。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虚空中，每一次移动都带起阵阵光影。刀剑相交之处，火花四溅。狂风如怒兽般四起，呼啸着席卷一切，大力撕扯着他们的衣袍。 红色业火如汹涌的岩浆，源源不断从谢玄舟体内涌出，火焰跳跃着、燃烧着，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似要将这无尽的黑暗都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也浮现出一道精致的金色图纹。 海老、青老、丹老三人相视一眼，手中长剑瞬间爆发出阵阵嗡鸣。三把长剑如三条择人而噬的灵蛇，齐齐向谢玄舟飞去。 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可见其威力之巨大。 谢玄舟眼神一凛，面对三把疾驰而来的长剑毫无惧色。他猛地挥动本命剑，红色业火随着剑势呼啸而出，如一条巨大的红龙般朝着三把长剑扑去。 火龙张开血盆大口，与三把长剑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海老三人见状，身上的灵力疯狂暴涌而出，试图突破火龙的阻拦。 他们的身影如闪电般在虚空中闪动，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印诀不断变化。只见三把长剑光芒大盛，直接突破火龙之势，径直飞向火龙身后之人。 谢玄舟紧绷着脸，脚踏虚空，大手一挥，大片鲜红色火焰便铺天盖地蔓延开。 他双手结印，刹那间，天空中散乱的业火仿佛得到了召唤一般，迅速汇聚在一起，在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旋涡。 火焰旋涡中，无数火龙如雨点般疾速朝着海老三人射去。 三人见状，口中继续念念有词，身上闪烁出阵阵刺眼金光，面前的长剑不断分化出道道分身，在空中形成万千剑雨，锋利的剑尖直直指向谢玄舟。 眨眼间，火龙和剑雨紧紧碰撞在一起，强大的灵力波动在空中不断冲击，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径直撕裂了虚空，毁天灭地。 整个夜空都被这光芒照亮，如同白昼。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玄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身上的业火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嘴角也溢出丝丝靡丽的鲜红。 红宝石般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出万千剑雨光芒。 看着看着，他忽地笑了。 任由白色剑雨无情降落在身上，穿透心脏，溅起阵阵鲜红血液。 耳边传来寒风肆意无情的呼啸，疯狂拍打他的血色衣袂。 红发在风中铺散开，他像是朵遇秋风迅速枯萎的残花，在空中渐渐凋敝。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师尊了。 他想伸手去触碰，可是太疼了。 真的很疼。 为什么这么疼呢？ 原来是他要死了。 往日种种，如过往云烟，一桩桩，一件件，在眼前疾速掠过。 他想去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离合悲欢，不过一瞬。 冬去春又来，世上再无我。 渐渐的，眼前幻象消散，他也缓缓阖上了眼眸，于长空中急遽坠落。 “扑通”一声，一道身影落入水中，墨绿水面荡开层层涟漪，大片刺眼的鲜红在水中铺散开…… 丹老望着那具彻底沉入水底没有生息的尸体，跟着下去，在潭底足足设下了两道封印，确保无恙后，才回到崖顶。 “确定死了吗？” 海老站在崖边，负手而立，沉沉望着下方漆黑的崖底。 眸中古井无波，没有任何一丝波澜。 仿佛对他来说，死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神魂皆灭，五脏六腑尽碎，再无任何生还的可能。”丹老说。 青老收回落在崖底的视线，无声叹息，“走吧……” 三人走后，无上深渊重回寂静。 无人知晓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也无人知晓刺骨冰凉的寒潭底永逝了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少年长眠于此，永生永世不允入轮回。 讨厌冬天，却还是困在了冬天。
第85章 现实世界：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深夜，弯月如钩，静静地挂在树梢枝头。 柔和的月光轻轻透过浅蓝色窗帘，溜进装饰简雅的卧室内。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柔软的床铺上，睡着个容貌精致的青年。 只是青年似乎又做噩梦了，紧皱着自己好看的眉头，不安似的。 万籁俱静之时，青年白皙的腕骨间突然传出低低细细的抽泣声。 只见盘虬在他腕上的那条小龙，不知何时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并不断有透明液体从眼眶流出，渐渐濡湿了他雪白细腻的肌肤。 断了...... 它和主人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断了。 彻底断了...... 它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主人身陨。 没有主人了... 它没有主人了...... 它马上也会跟着主人一起走。 就在这时，床上之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吓得小龙赶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呜呜......它又没听主人的话。 明明主人说过不许打扰到师尊的。 它是不是打扰到师尊睡觉了？ 对不起，它真的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太难过了...... 沈云泽是被烫醒的。 他茫然睁开眼睛，莫名觉得心里很难过。 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一样难过。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从床上坐起来，愣愣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视线才落回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润湿了一片，他的脸上也润湿了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手镯的色泽在一夜之间黯淡了不少。 他轻抬指尖，抚摸着自己的脸。 他又哭了。 自那日从医院醒来后，这半个月内他总是会偶尔感觉到难过，但都没像今晚这么难过。 他是不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忘了什么？ 他轻轻抬眸往窗外望去，月亮恰好被乌云遮盖住，洒下朦胧的银色光辉，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卫生纸，把手镯擦拭干净，怔怔望着它发呆。 为什么，他真的好难过。 明天是周一，他没课，但是下午有一个报告讲演，是关于人工智能的，所以他得回学校一趟。 他想倒头接着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小龙身上光滑的鳞片，脑海中突然想起那句话：我是你红尘中的一个过客。 他轻轻低喃着这两个字。 “过客......” 一夜无眠。 ......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一对熊猫眼起床洗漱。 下楼时，吴姨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吴姨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吓了一跳，“少爷，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沈云泽坐到餐桌前，轻笑道：“忙着赶作业，所以晚睡了一会。” 吴姨看着他，心疼道：“要不下午别回学校了，好好在家里休息？” 沈云泽轻轻摇头，“还是不了，下午那个讲演对我挺重要的。” 他大三了，课很少，一般只有周末才会回家，平常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学校寝室。 吴姨把热好的牛奶放到他面前，“少爷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不然先生和太太又该担心了。” 她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从出生到现在，无论是样貌、品性，还是学习，样样都很优秀。 “谢谢吴姨，我会的。” 沈云泽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热牛奶，垂眸望着桌上的早餐，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所以他只喝了一杯牛奶就回学校了。 此时正值初秋九月，带着几丝盛夏的燥热。 树叶的影子在阳光下摇曳生姿，投射在地面上。 他踩着炽碎的叶影行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望着一个个从身边走过去欢声笑语的人，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喊住了他。 “沈学长！” 他下意识转过身。 来人编着两条麻花辫，发尾夹着两个红色的蝴蝶结，怀里抱着本书，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短裙，看起来娇美靓丽。 他依稀记得，对方好像是美术学院的系花，不过名字记不太清了。 “怎么了？” 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润好听。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上课的路上偶遇到了沈学长，便想着上前来打个招呼。”江兆月微笑着解释道。 她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容易让人一看便失了神。 “对了，听说沈学长下午在行政楼三楼报告厅有个讲演，我可以去听吗？”末了，她又笑着问。 沈云泽迟疑了一瞬，点头道：“可以的。” 江兆月轻眨一下眼睛，俏皮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学长我们下午见哦！” “嗯。” 沈云泽一打开寝室的门，就瞧见林易阳手中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笑眯眯地看着他，“今天早上，我们云泽大校草，又收到情书一封。” “你自己留着看吧。” 沈云泽抿了抿唇，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那可不行。” 林易阳把椅子往他这边轻轻一滑，将信封丢在他的桌子上，“这是人家请我吃了饭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亲自送到你手上。” 说完，他又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沈云泽，调侃道：“话说你这都大三了，追你的人这么多，甚至连美术学院那个江大美女都喜欢你，你真就没一个喜欢的？” 沈云泽微侧过头，无奈笑笑，“你是来学习，还是来谈恋爱的？” “我倒是想一边学习，一边谈恋爱。” 林易阳把双手枕到脑后，发出一声仰天长叹，“可惜没人看得上我啊，沈大校草旁边明明还有一个林小校草的，她们为什么只看得见你，看不见我呢……” 感叹完，林易阳又凑过来好奇问他，“我怎么发现你自从掉进下水道后，整个人话变少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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