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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照林叹气:“别说了,小学霸特难追。” 吴向晓回忆着连星夜漂亮但冰冷的脸,愈发觉得自家兄弟是个勇士:“也是,不难摘怎么叫高岭之花呢,对了,正好学校最近请了两个心理医生过来,你要实在烦恼,要不去咨询一下感情问题?哈哈哈!就是不知道心理医生有没有教人怎么追人这个业务。” 楼照林一听到“心理医生”这四个字,立刻精神了:“心理医生?学校请这个干嘛?” 上辈子有这事儿吗?他怎么没什么印象? “不知道,估计省里有指标吧,哎呀,学校总是喜欢做一些装模作样的事,难道你真指望他们能缓解学生的心理压力?装装样子罢了,而且就算有压力,谁会随便把自己的事儿说给陌生人听啊,还是学校请来的,指不定就被老师同学们知道了,还是不要对学校抱有太大期待了。” 楼照林却怀揣希望地想,连星夜一直不愿意去看病,这会不会是一次机会呢? 从小安逸幸福的生活环境,使他习惯性将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万一连星夜跟学校的医生聊了一下之后,突然就想通了呢?万一学校和老师知道了连星夜的情况之后,终于懂得体谅他、关心他,不会再逼迫他了呢?万一他爸妈知道他病了之后,终于愿意带他去看医生了呢? 现在老师批评他,指责他,是因为不知道他生病了,大人们不理解他,是因为不了解抑郁症这个病,如果能找学校帮忙,向所有误解他的人解释清楚一切,是不是就能出现转机了呢? 在爱中长大的少年就是这样天真,以为只要解释了,别人就会懂了,只要你把真相剖出来给别人看了,别人就会信了。 殊不知你受的冤屈,除了你自己,没人会为你辩驳。 连星夜受的委屈,除了楼照林,没人在意。 …… 这天体育课,他们班和三班一起打篮球。 楼照林的视线捕捉到连星夜时,连星夜正独自坐在树下用迷你单词本背单词。 这一单元的单词连星夜已经反复背了一周,还是记不住,有些高一高二学过,如今看着却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样尴尬与沉默。 他的刘海被微风拂开,白皙的额头露出来,细腻的汗雾像一块轻薄的面纱一样蒙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低沉的头颅连接着一截向下弯曲的凸起的雪白脖颈,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楼照林回想起那天,他趁连星夜趴在桌子上午休,偷偷扒开了他后脖子的衣服领子。 那一块娇嫩脆弱的皮肤被捂得滚烫,一片红彤彤,衣领被汗水浸湿,楼照林的指尖沾上了一点黏腻的汗水。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所以说啊,连星夜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只勒脖子的前半截,重量主要集中在喉结那一块,也就十几秒,只需要两天,就能消散得不留一丝痕迹,后脖子更是一片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只是看起来。 除非连星夜亲口告诉他,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那晚连星夜究竟做了些什么。 连星夜身上的疑点总是那样多,每过一夜就会比昨天多一层腐败的气息,楼照林恨不得扒光他的衣服,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一遍。 他总是赶不上连星夜伤害自己的速度。 楼照林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手里的篮球往吴向晓怀里一扔,大步流星地走到连星夜的面前,就这么站着不动了。 正低头记单词的连星夜忽然感到一片巨大的阴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与此同时,扑面而来了一股被太阳蒸发出的汗水咸湿的味道和属于活人的腾腾热气,很熟悉的气息。 “……” 他抬头,果然看到楼照林背对着光跟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自己面前。 连星夜说:“让让,挡我光了。” 楼照林却忽然一声不吭地撩起衣角,擦了擦头发上水津津的汗。 连星夜猝不及防直面楼照林光裸的肉,少年的腹部平坦紧致,因经常运动,隐隐显露出流畅的腹肌线条,楼照林站得近,连星夜的鼻尖都快要撞上去了。 他的脸腾一下涨红,猛地后撤,单词本滑落道地上,失声骂道:“你有病啊?特意跑过来对着我擦汗??” 楼照林其实更想直接把上衣脱了,扔连星夜脸上,让连星夜闻闻自己的味儿,但一方面连星夜可能会生气,一方面在学校里影响不好,就只退而求其次地撩了个衣角。 他伸长手臂撑在连星夜脸旁的树干上,高大的身体俯下,压低嗓音:“宝贝,看到没有?” 连星夜对这个称呼无言:“……什么?” 楼照林露牙一笑,一脸骄傲道:“你男人的腹肌。” “……” 沉默。 连星夜抓起单词本,扭头就走。他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远处孤零零地抓着篮球的吴向晓眼睁睁看着楼照林调戏老婆不成,屁颠儿屁颠儿地追在人家小学霸屁股后面道歉。 他这哥们儿,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 “对不起啦,我就是看你无聊,突发奇想想调戏一下。” “我错了,这不是调戏,是孔雀开屏,我是在求偶。” “连星夜,你别生气了,我喜欢你嘛。” 连星夜冷着脸,抿着嘴唇,挥开楼照林不断伸过来的手,气冲冲地快步行走,失眠以来从未像此时这般健步如飞。 要说有多生气,其实也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了,他哪里配生别人的气,他只会自己跟自己怄气。 他就是……不好意思,他的脸太烫了,像被扇了一百个巴掌一样,感觉快要爆了,身体也燥得很不对劲儿,心尖一直泛着奇异的痒意,隐隐有点那晚被捂住口鼻的感觉前奏。 他不是一个扭捏的人,他得承认,楼照林的身体对他来说,是有性吸引力的,否则他也不会拿楼照林的手性窒息。 他没喜欢过人,男的女的都没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双,还真的是基,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楼照林肉的觊觎,算不算得上喜欢。但如果以楼照林那种少年初恋般清纯美好的标准来看,肯定算不上吧。他这种程度的喜欢,还挺龌龊的。 “楼照林,”连星夜突然止住脚步,猛地一回头,面无表情地说,“那天晚上,我幻想着你的手做了坏事。” “啊?”正低头偷偷捡石头的楼照林差点没刹住车跟人撞上,“坏……坏事?” 连星夜至今仍不相信楼照林嘴中的爱,确切来说,是不相信他爱的长度。 他可以相信楼照林此时或许是爱他的,但这爱能持续多久呢?少年的心总是善变的,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喜欢,世上有多少痴男怨女年轻时爱得死去活来,到头来也在一次又一次的矛盾与摩擦把爱消磨殆尽,走到了尽头,楼照林又怎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从一而终? 他跟楼照林正式相处才几天?他们很熟吗?楼照林对他了解有多少?少年被欲望裹挟的冲动而蒙昧的爱慕,能持续多久?当荷尔蒙耗尽的那一刻,还能剩下多少爱?否则又为什么有那么多年轻时的痴情人得到手后又出轨背叛?否则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渣上了床做了一次之后就没了兴趣? 楼照林又属于哪一种呢?他要等他把自己追到手后再腻吗?还是要上一次床呢? 他喜欢他的脸吗?喜欢他的身体吗?喜欢他的聪明吗? 当他不再漂亮,身体不再年轻,头脑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灵敏,他还能继续喜欢下去吗? 估计楼照林自己都没有答案吧,除非到生命的尽头,否则任何承诺,都是空口白话。 与其担惊受怕一辈子,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 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他愿将世间一切最坏的可能都放在自己的身上,连一个人给予他的爱,他都要用各种器皿和刻度去一寸寸丈量。 因为他不配拥有任何的好。 “楼照林,我说过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趁你现在还不了解我,换个人喜欢吧,不要等后悔了再去哭,你没有那么多眼泪。” 连星夜说完,淡然地扭过头,没再看楼照林一眼,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楼照林愣了一会儿,连忙跟上,鼻尖紧张得冒汗,掌心在裤缝上摩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星夜的脸问:“等一下,连星夜,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不是吧?真是吗?? 他舔了一下嘴唇,激动得有点打颤:“你想着我的手自_慰了?” “……” 连星夜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你可以这么想吧。” 其实真相比这个更恶劣。 楼照林眼睛都兴奋红了,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满面红光地追问:“连星夜,你没开玩笑吧?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吗?你可以喜欢男生吗?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啊?” 他像一只苦苦求食无果,却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骨头砸晕的小狗,竖着耳朵,摇着尾巴,围着连星夜团团转,高兴得恨不得把连星夜从头到脚舔一遍,却又不敢随便碰,这是他的珍宝,然而他刚把人惹生气过。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急吼吼地摸出了一团卫生纸,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块心形的石头,只有五六公分,里面的矿物五颜六色,像是集齐了一个彩虹。 “连星夜,这个送给你!”楼照林眼巴巴地将心形石头虔诚地捧到连星夜面前,好像捧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他自己的心。 连星夜先看了一眼楼照林,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石头,半晌,还是拿到了手里。 “谢谢。” 他没问楼照林为什么要送自己石头,更没问楼照林怎么知道他喜欢石头。 如楼照林所说,他喜欢他三年了,那他平时的一点小习惯、小喜好,估计也逃不过楼照林的眼睛。 他只是突然有点好奇,这样一双深情执着地望着自己的双眼,这样恨不得把他骨头都盯穿的炙热滚烫的眼神,他以前到底为什么没有丝毫的察觉?他是个死的吗? 哦,这么说其实也没错,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跟死的差别也不大。 “连星夜,你这么喜欢死的东西,以后想做一个法医吗?” 连星夜张了张口,本来想反驳,他没有喜欢死的东西,但转念一想,他也不喜欢活的…… 算了,这么理解也行。 “我想学考古。”他说。 “哦,你喜欢石头,考古也是从土里面挖出石头一样的东西,异曲同工之妙。”楼照林恍然大悟,然后又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连星夜不是喜欢尸体,他不用担心人尸恋了。 今天连星夜意外的好说话,楼照林舔了一下嘴唇,忍不住故事重提:“连星夜,听说学校新来了几个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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