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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兰茹的司机收到指示,等在校外,见两个小少年互相搀扶在一起踉踉跄跄地出来了,赶紧上前帮了一手,把两人送进车。 楼照林家里条件好,住在一个离学校很近的高档小区,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连星夜第一次知道原来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坐电梯到楼里,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的电梯是直接安装在人家里的。 这是一栋连星夜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过的房子,房子里有的东西认识,有的东西甚至叫不出名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可能是传说中的空气净化器,他连脚步都放轻,连呼吸都怕脏了这里清甜的空气。连星夜第一次直观地面对他与楼照林有多么的不同。 他在梦里都梦不到这样漂亮的大房子,因为没见过,所以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而楼照林却习以为常地生活了十几年。 他们从来都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家里保姆提前得了消息,已经在客厅准备好了医疗箱。 楼照林一手提着医疗箱,一手拉着一脸恍惚的连星夜,又坐着电梯去了二楼他的房间。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连星夜看到了一间明亮宽敞的屋子,墙壁上贴满了电影海报,玻璃橱窗里摆满了整齐的玩具模型和奖状奖杯。床边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是清新而温柔的海蓝色,和楼照林本人的气质很像。落地窗外是一个半开放的阳台,阳台上居然还有摇椅。脚下铺着绒毛细腻的地毯,需要在门口脱鞋了才能进,一脚踩上去,好像陷在云朵里。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踩过这么柔软的东西,可能这里真的是天堂吧。 他自己的房间留给他的印象,好像只有无数个不眠的冰冷夜晚,和一盏为了拼命学习而彻夜点亮的台灯。 楼照林见连星夜盯着自己的脚愣神,顿时像一个炫耀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一样,微微翘着嘴角,一脸骄傲道:“怎么样?这个地毯踩着是不是很舒服?这是我爸妈去年结婚纪念日在澳大利亚旅游的时候带给我的纪念品,听说是用纯正的羊驼毛做的呢!” 楼照林嘴里的每一个词都让连星夜有种无所适从的陌生感,无论是结婚纪念日,还是在澳大利亚旅游,或者传说中的羊驼,都是他的意识里从来不会出现的东西。 “嗯,很舒服。”连星夜嗓音发干。 楼照林立刻开心地搬来坐垫,让连星夜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自己则并着双腿跪在一旁,医疗箱放在手边,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说:“那个……连星夜……你能不能脱一下衣服?我想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连星夜顿了一秒,转而面朝楼照林,缓缓抬起双臂,淡然地说:“你帮我脱吧。” 楼照林一愣:“什么?” “帮我脱一下衣服,校服,上衣,裤子,都脱了吧,”连星夜语气古井无波,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只有悄悄蜷起的手指轻微颤抖,暴露出一丝紧张,“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身上的伤吗,让你看个够,想看吗?想看就脱吧。” 楼照林咽了一口口水,凑近连星夜,拉开了他的校服拉链。 “刺啦——”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的一瞬间,楼照林的腾地红了。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最心爱的少年正在他的卧室里,坐在他最喜欢的地毯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他的气味中。虽然他的房间里也有空气净化器在不断将他的气味循环掉,但他才不管这些。 然而当校服外套脱下来,连星夜伤痕累累的手臂露出来时,楼照林躁动的心一下子冷却了。 他是禽兽吗?他的小少年刚挨了打,身上是各种新伤旧伤,他居然还能想东想西! 他再生不出一丝旖旎的想法,快速把连星夜打底的衬衣和裤子也脱了,这下连星夜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因为常年吃不下饭,又不爱运动,连星夜的身形很清瘦,肋骨清晰可见,苍白的皮肤上遍布密密麻麻的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而更可怕的伤,是大腿上刀痕,划痕,密密麻麻的孔印,有的大一点,瘪一点,并齐的两个相邻在一起,有的小一点,凌乱一点,没有规则地分布在各处,像是偶尔兴致来了,用针随手扎出来的,还有更多他分辨不出,无法形容的奇形怪状的伤痕,除了大腿,他的肚子,腰上,膝盖伤竟然也有一些深深浅浅的疤印。 他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些伤到底是用什么东西造成的,对于一个想要伤害自己的人来说,只是用嘴,就足够把自己咬下一块肉来。 他要怎么防啊,防不住的。 楼照林眼眶一下子漫上酸涩,他用掌心胡乱抹了一把脸,强忍泪意,红着眼睛咬着牙,打开医疗箱,拿出碘伏和药膏,用医用棉签小心翼翼地给连星夜擦拭伤痕。 连星夜的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 “对不起,我下手是不是有点重?我尽量轻一点,你也忍一忍,好不好?”楼照林的动作更轻更温柔,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怎么会有人这么轻柔地对待他,简直就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连星夜身体抖动幅度增大,突然有点恶心。 衣服穿在身上很恶心,脱掉衣服露出丑陋的身体也很恶心,被人触碰的感觉很恶心,没有人爱抚和关怀的寂寞和空虚也很恶心。 连星夜总是在不断矛盾,渴望又厌恶,拥有又抛弃。 他从前也是有过朋友的,只是所有和他交往的人,最后都会以他太冷漠为由抛弃他,从此他就学会了,在被对方抛弃之前,他先抛弃别人就好了。没人知道,他从来没有被人孤立过,是他在孤立别人,他一直在以一己之力孤立全世界。 他确实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他们没有说错。但凡是被他讨厌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即使是他自己。 因为讨厌自己的存在,他致力于从这个世界上将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抹去。于是从来不留下任何照片,从小到大每一次的毕业合照他都没有去拍,他讨厌自己阴沉沉的脸出现在一片喜气洋洋的笑脸中;毕业之后就把手机里所有的同学和老师全部删光,群也全部退掉,保证没有一个人能联系到他;写完的日记第二天就烧掉;在网上发过的帖子说过的话每周定时清除;在现实里说过的话在下一秒马上后悔得要死,因为就算在他人心里留下痕迹,他也难受得要命。 但楼照林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怎么也赶不走他,还任性至极地擅自将他装进心里,明明一无所知,还愚昧天真地抱着他说爱他。 是因为这个人的生命力旺盛得惊人吗? 组成他温暖躯体和健康灵魂的每一寸光阴都幸福完美得仿佛受到过上天的恩宠,每一次肢体的触碰,他都能感受到属于人体的温热肌肤填满了他冰冷的手心,血管里源源不断地渗透出属于生命的浓烈馥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氛,像引诱一个从未见过光的井底之蛙一样,引诱着垂死的他吻上去,玷污他纯洁的灵魂。 这是来自深渊的陷阱吗? “连星夜,你的手能不能不要再摸了?”楼照林突然出声的喑哑嗓音拉回了连星夜的思绪。 连星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在无意识地抚摸楼照林的头发,他干瘦的手指插进楼照林的发丝里,指肚一寸寸地贴着楼照林的发根摸索下去,一路滑到了楼照林的后脖颈。 他默了默,不仅没有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手掌覆盖上去,用冰凉的掌心细细感受人体纤薄的皮肤之下沉重而急促的脉搏声,指尖像蛇一样贴着楼照林汗涔涔的皮肤缓慢挪动,不断在后脑勺的发茬和脊椎骨的凸起处来回碾压。 楼照林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他的眼睛委屈地红了,这人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却非要他亲手给他脱衣服,现在还故意摸他,难道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吗? “连星夜,你再摸下去,我就……我就要亲你了!”一句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连星夜却望着满脸通红的楼照林,舔了一下嘴唇,忽然俯下身,在楼照林湿热的后脖颈上亲了一下,仿佛吻在了楼照林跳动的脉搏上。 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一样落在后脖子上,如同一滴油掉进热锅里,楼照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他猛地将连星夜扑倒在地毯上,涨红着一张青涩、害羞、又蠢蠢欲动的脸,嘟嚷道: “是你非要那样的,我都警告过你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闭上眼睛,像英勇就义一样,埋头将自己的脸按在了连星夜的脸上。 下一秒,他俩的鼻子撞在了一起,嘴唇好像碰到了彼此的嘴唇。 楼照林头皮都炸开了,脑袋上咕噜噜地冒着热气,呼吸瞬间变得凌乱不堪。 他本能地张开嘴巴,去寻找连星夜的嘴巴,嘴唇在少年的嘴唇上胡乱磨蹭,像小狗一样又舔又咬,又像吃果冻一样,又吸又吮。 真是……乱七八糟的一个初吻。 曾经扬言要将连星夜全身上下的每一个伤都吻一遍,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看出来楼照林是第一次了。 连星夜嘴里溢出呜呜声,眯缝着眼睛,本能地舔掉嘴边快要流出来的唾液,不经意地舔到了楼照林的嘴唇。 楼照林顿时如同受到鼓励一样,欣喜若狂地捏过连星夜的下巴,也对着他伸出了舌头。 嘴中的异物感让连星夜有些不适,嘴巴没有办法闭上,口水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流下,又被楼照林热情地舔掉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楼照林吃掉了,耳畔充斥着巨大的水声、吞咽声、嘴唇的吧唧声,心脏在他的耳朵里咚咚咚地跳动,像在擂鼓,少年青涩的急喘和凌乱的鼻息不断喷涌在他的鼻腔,然后被他喘不过气地吞咽下去,他们互相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和气味,往日困扰他无数个昼夜的耳鸣声在这么多冗杂的声音中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好像真的融化掉了,楼照林太烫了,身体是烫的,嘴唇是烫的,呼吸是烫的,不自觉抚摸自己躯体的掌心更是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在他光溜溜的肌肤上不断留下属于楼照林的印迹。 那晚的幻想好像成了真,他真的融化在了楼照林炽热的怀抱里。 连星夜没穿衣服,皮肤是苍白的,涂了药酒的身体是光滑的,被楼照林的体温烘烤,一下子像熟了一样,发红发烫,药膏辛辣的气味如同被蒸发一般逸散在迅速升温的空气里,刺激着敏感的嗅觉,令人愈加目眩神迷。 连星夜似乎额外种爱楼照林的发,手指再度插进楼照林柔软的头发里,在他的头皮上不自觉地摩挲按揉,手指攥紧,将他脑袋往下按,让楼照林尽情夺走他的氧气和力气。 楼照林的手则沿着连星夜的下巴缓缓摸到了少年纤细的脖子,感受着少年小巧的喉结在与他接吻时不断上下滑动的幅度,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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