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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星夜知道他对之前自己要他掐自己脖子那事有点阴影,不免心生愧疚,软了嗓音,安抚他说:“现在不看了,别担心。” 他凑上去在楼照林的嘴唇上木马亲了一口,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不是有你了吗?” 楼照林这才笑嘻嘻地回吻了他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落地后好像一直忘了给家里报平安。” 连星夜便松开他:“那你赶紧发啊。” 楼照林这才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摸过来,又把身子往被子里滑动了一段,让自己的头靠在连星夜肩膀上,这才把手机举到两个人的脸的上空,打开了家庭群聊,结果发现消息发不出去。 楼照林这才想起来飞行模式还没关,他拉开手机上导航,把网开了,然后当着连星夜的面,给家里报了一下平安。 唐兰茹这会儿还没睡,两个人就随便聊了一点高考的事,然后互相道了晚安。 退出群聊后,楼照林这才看到手机里还有一堆未接电话,都是家政打来的。 他俩离开普华市之后,楼照林还是找了人定时打扫家里,让家里有点人气,想着什么时候出院了,随时都可以搬回去住。 家政突然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楼照林微微坐直了一点。 估计是因为几个小时打不通,家政干脆给他发了短信,楼照林快速看完后,脸色一变,忽的蹿了起来,赶紧给家政回了一个电话。 “枕头呢?” “没扔对吧?” “你带回公司了?不用修了,拆开后帮我看一下里面,然后拍个照给我。” 楼照林的模样实在不对劲,连星夜便也起身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家政的,之前也是家政打来的,”楼照林声音有些恍惚,怔怔地回头看向连星夜,呐呐道,“她打不通我的电话,就发了短信,说他们那边也下雨了,是太阳落山后突然下的,大概就在我走之后。” 连星夜毫无所觉,只感慨:“看来是同一片云啊,这片云可真大。” 楼照林望着连星夜无知的脸,嗓子不禁收紧了一点,干哑道:“然后,她本来打算在吃了晚饭之后就赶紧过去,把晒在外面的被褥枕头收回去的,但雨下得太突然了,她没来得及赶过去,晒在外面的东西全湿了。” 他无助而伤心地望着连星夜,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连星夜,你的枕头也湿了。” “湿了就扔掉啊。”连星夜觉得楼照林的表现很奇怪,不过一个枕头,为什么要反复强调? 楼照林一下子愣住了,眼里浮现出一点不可思议,随即意识到什么,又渐渐变得了然。 连星夜忘记了,忘记了自己亲手藏在枕头里夜夜枕着安眠的东西。 下一秒,手机对面传来的照片。 楼照林赶紧点开,看到了一团被揉烂的黄色符纸,以及……一堆字迹被晕得完全看不清模样的彩色便利贴。 他再次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连星夜不仅在枕头里藏了外婆向寺庙求得的符纸,还藏了他曾对连星夜无法吐露的爱意和哀苦无望的挽留。 连星夜望向楼照林的手机屏幕,指尖点了点这些皱巴巴的纸,怎么看都是一堆垃圾:“这些是什么?难道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楼照林注视着连星夜迷茫清凌的眼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里面疯狂而执拗的死意已经一点一点消弭了。 他凑上去亲了一下连星夜的眼睛,轻轻摇摇头道:“不,那对曾经的你很重要,但对现在的你或许没有那么重要了。” 连星夜的痛苦已经日夜浸透到枕头里,然后伴随被泡皱的符纸,连同他对连星夜向生而活的求而不得,一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走了。 他终究还是忘却了。
第53章 梦醒 楼照林给连星夜说了那张符纸和那堆便利贴的来历。连星夜依然会为外婆替他求的符而感动,顿时有点心疼:“我把外婆送我的符给弄坏了。” 楼照林却亲吻了一下连星夜的额头,温声道:“没关系,符纸本来就是挡灾的,现在符纸坏了,你的灾难也过去了,说明它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没什么好可惜的。” 其实在连星夜重度之后,他对当初那段关在家里不能上学的日子,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而在做完MECT之后,留给他唯一印象的,只有很多很多的人,然后就是很吵,而那些人当时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他又是什么反应和感受,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人是一个很贱的生物,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瞎回忆,还特别喜欢想痛苦难堪的事,越是痛苦难堪,就越喜欢想。明明知道这是在自虐,却还是会忍不住反刍痛苦。 把那些藏在记忆深处最难受的事情全都挖掘出来,反复咀嚼,不断悔恨,一遍遍重温当时的负面情绪,一遍遍用已经经历过的痛重复攻击自己,一遍遍加深当时的痛,然后一次比一次难以释怀。 连星夜以前也是这种人,但当他的痛积攒到了一定程度,某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或者说,就像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梦境,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了一场别人的电影,即使主角就是他自己。 后来连星夜查了一下,知道这种状态叫解离。这是大脑为了保护他,不让他沉浸在痛苦中导致精神崩溃,而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出来的一种自我防御机制。 而现在,连星夜做了MECT之后,更是将那些早就被他丢在记忆匣子深处的痛苦忘得一干二净,他对此没有丝毫不舍。 他甚至觉得,自己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再想起来了,他再也不想经历一遍那种痛了。 连星夜唯一心痛的,只有连同那些痛苦一起被他抛弃的,在他最痛苦的时候也不离不弃陪伴他的关于楼照林的记忆。 楼照林抚摸着连星夜的头发,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头顶,轻叹一般说道:“我在你难受的时候陪伴你,不是为了让你留在痛苦的回忆里出不来,而是为了能带你早日走出来,然后和我一起创造更多幸福快乐的回忆。如果你必须要痛苦才能记住我,那我宁愿你忘记一切。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只想停留在你幸福快乐的记忆里,让你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能想起我,而每当你想起我时,都能笑起来。” “那你送我的便利贴怎么办?”连星夜还是有点遗憾,他不想忘记任何和楼照林相关的事,即使那会让他痛苦,“我已经不太记得上面写了什么话了,那个我是真喜欢。” 楼照林忍不住笑起来,当初还扬言要把他的便利贴扔掉,结果没想到偷偷当宝贝藏起来了,当时那么口是心非的一个人,没想到如今变得这么直率坦诚。 然而他一想到当初的连星夜是什么遭遇,又有点心疼,亲了亲连星夜的耳朵说:“没关系呀,我还记得,你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写一张,好不好?” 连星夜有点心动,但又怕楼照林会勉强:“你不是最讨厌语文了吗?这不就相当于每天都要写一个小作文,你不会觉得烦吗?而且那样你不会词穷吗?” 楼照林翘着尾巴说:“我不喜欢语文,是因为现在的语文跟八股文似的,根本发挥不出我的水平,我给你写便利贴,那可是真情实感,怎么会烦呢?我想对你说的话,那可是说一辈子都说不完,更不会词穷的。” “那等我出了院之后再开始写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星夜也逐渐开始学着畅想未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住,你每天晚上写一张,放在我床头,等我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了就起来看,看完之后,一整天的心情肯定都会很好。” 楼照林把连星夜抱在怀里揉来揉去,对着连星夜的耳朵说话,嗓音特别腻歪:“好啊,那我要每天在纸上写100遍我爱你。” 连星夜也不禁翘起嘴角,脑袋枕在楼照林的肩窝里,双手环着他的后背说:“写起来太累了,直接亲口对我说吧。” “说什么?” “我爱你啊。” 楼照林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在连星夜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我也爱你。” 连星夜愣了一下,下一秒又笑起来:“诶,你怎么这样啊。” “就算你不逗我,我也会说的啊,”连星夜翘起脑袋,在楼照林的下巴上啃了一口,笑得如同一场晴朗的天气,说,“楼照林,我爱你。” ……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讲了太多动听的话,连星夜一整晚都有些兴奋得睡不着。 楼照林知道连星夜没怎么睡,因为怀里的人一直不住翻来覆去,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又凑过来亲一亲他。 他好几次把连星夜按在怀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手掌拍打着连星夜的后背哄道:“乖宝宝,睡觉吧,好不好?” 连星夜一下子不敢动了,羞愧地在楼照林脖子里拱了拱,用气音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啊?” “没事,乖乖睡觉吧,明天还要做MECT不是吗?”楼照林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语调含糊不清,在黑暗里本能地摸到连星夜的脸,闭着眼睛不知所谓地亲了亲,下一秒又贴着连星夜的脸,倒头就睡了过去。 然而楼照林睡得并不安分,梦里都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打滚,只是他早已习惯了连星夜的体温,即使睡着了,也潜意识地用手臂环着连星夜身体的一部分不放手。 随即,楼照林隐约觉得那个东西开始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忽然找不到连星夜的体温了,双手下意识在被子里摸来摸去,然后就感觉身体十分古怪,梦里的他越来越热,好像被丢进了一口大锅里烹煮,体温一直在自己往上冲,他最后是被怪异的感觉硬生生憋醒的。当他满脸通红地睁开眼睛时,意识还不太清醒,两只眼皮都睡肿了,眯缝着朝前望去,下一秒,他就瞬间被吓醒了。 楼照林连忙把连星夜拉起来,抓过一张卫生纸给他擦了一下,又赶紧下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心中又惊又懵,脑瓜子嗡嗡响:“连星夜,你大晚上不睡觉做什么呢?” 连星夜漱了口,擦了嘴,仍一副振奋不已的样子,墨色的眸子亮如白昼,抓着楼照林不松手:“楼照林,别睡了,我们起来再做一次吧!” 楼照林心里惊疑不定,总觉得连星夜这种状态精神得不太正常,但无论他怎么哄,连星夜都死活不愿意睡觉,还把自己也弄得越来越精神了,他只好凌晨四点起来陪着连星夜折腾,想着要是能把连星夜弄累了,就能乖乖睡觉了。 然后楼照林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他累得汗都出了几遍,连星夜却还像刚开始那样精神焕发,还要拉着他再来。 楼照林来不了了,都想喊他祖宗了,连星夜只好缩进楼照林的怀里,继续自己兴奋地打着滚,又忍不住对着楼照林絮絮叨叨地说话,像是处在一种异常的高昂期,内心充斥着莫名的喜悦之情,语气飞快,脑筋也转得飞快,话题天马行空,一会儿讲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儿,一会儿又讲昨天跟杜易水重新相识的搞笑场面,说着还会自己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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