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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檐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这可是皇帝的对联,一般人可看不到,只有像我这样聪明的人才可以看见。” 然而,话刚说完,裴听檐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伸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倦哥,我绝对不是在说你不聪明。” 他那矫揉造作的演技实在太浮夸了,沈倦忍不住轻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之间也顿时生动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美迷人。 “行了,别贫嘴了,你以前不是这个德行啊,怎么越来越……” 一时之间,沈倦还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裴听檐现在的状态。 话多也就算了,还搞怪滑稽。 皇帝的对联,不就是妥妥地挪用皇帝的新衣的故事吗? 想了想,沈倦觉得只有奇葩两个字比较适合越来越放飞自我的裴听檐。 其实裴听檐本身的性格也不是多么寡言少语,沉闷无趣的,只是环境会影响一个人,裴听檐在家里不受宠,又要早早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同龄人在大学校园尽情里肆意地享受着大学生活时,他只能一个人面对天价的医药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和弟弟,再阳光开朗的个性都会被压抑住,苦痛不一定能折了一个人的傲骨,但消磨人的意气是免不了的。 裴听檐的生活就像是被乌云笼罩一般,不见天日,没有色彩。 见自己的计谋被看穿了,裴听檐也不尴尬,摸摸鼻子,笑得一脸坦然。 沈倦的抑郁症一直是横在裴听檐心里的一根刺,五年的时间,他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为此,裴听檐在重生后一直耿耿于怀,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更多的关心沈倦,更后悔自己的死有可能是压倒沈倦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他活着,是不是沈倦也能活着…… 其实裴听檐在上辈子的时候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的,比如沈倦有很严重的失眠的毛病,书房里常备着安眠药。 裴听檐很少进书房,因为书房里会一般放一些贵重物品或者是重要文件什么的,裴听檐很有自知之明,自觉地避嫌,基本上都是绕着书房走。 只有一次,沈倦生病了也还要坚持在家办公,裴听檐正好也在家,看沈倦脸色苍白,便给他煮了一碗姜丝可乐送到书房,无意间注意到书桌上的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一些安眠药。 裴听檐留了个心眼,后来才注意到,沈倦确实饱受失眠的困扰。 但裴听檐并没有把问题往抑郁症的方向去想,在许多人的眼中,包括裴听檐在内,沈倦事业有成,家世显赫,各方面的条件都是出类拔萃,堪称精英中的翘楚。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抑郁症呢?他的人生如此完美,似乎什么都有了。那么,还有什么能让他感到不开心呢?或许只是在故作矫情,无病呻吟罢了。 都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了,难道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管理好吗?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想开点? 虽然裴听檐不清楚沈倦的抑郁症是什么时候有的,目前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但他希望能够尽最大努力让沈倦感到快乐,让他发自内心地绽放更多笑容。 第14章 我知道了 “对了,倦哥,明晚上我有夜戏,可能跟你视频不了了。” 裴听檐低垂着眉眼,心中只想叹气。 这几天视频,他都可以把倦哥哄睡着,可明天就不行了,他又不在倦哥身边,倦哥估计又要睡不着了失眠了,可能得吃安眠药。 而沈倦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也有些不是滋味了,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你忙你的,等过几天再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还是掩饰不住那一丝失落。 沈倦已经在默默思考起什么时候方便,飞一趟南阳了。 裴听檐要拍戏,抽不开身,他这边把工作上的安排挤一挤,还是能有两天空闲的,到时候可以去探班,就当是休假了。 裴听檐弯了弯眼睛,忽然一拍脑袋,兴奋道:“我知道了,倦哥。” 沈倦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怎么感觉好像不是。 裴听檐知道什么了? 沈倦刚想问,裴听檐又提起了一个新话题,沈倦被转移了注意力,便忘了,后续也没有再想起来。 第二天上午,沈倦还在公司办公,接到了一个电话,几不可查地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往沈氏旗下的疗养院赶。 说是疗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院,因为在里面疗养的沈夫人——纪斓曦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的,这座疗养院是为了她休养身体专门建造的,疗养院里一应设施应有尽有,除了没有自由,不能随意进出外,在衣食住行上面不曾受过半分亏待。 平心而论,能做到这个地步,即使是亲儿子,也找不出几个,可沈夫人还是时不时的闹出点事来,动不动就要自残自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一句话,就非要沈倦立马出现在她面前不可,不然就要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没个消停时候。 这一次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照顾沈夫人的护工已经非常小心谨慎,甚至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有任何一点行为会刺激到沈夫人。 然而,沈夫人突然之间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大哭,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而且还执意地要往外跑。 疗养院的负责人——周院长得知情况后,立刻给沈倦打了个电话,把沈夫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当沈倦赶到疗养院时,沈夫人还在院子里,头发散乱,神情癫狂,双脚赤裸着,连鞋子和袜子都没有穿上,就这样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的医护人员则焦急地围拢在一起,苦口婆心,试图劝说她回到房间里去,但沈夫人却完全不听他们的话,自顾自地笑着、哭着。 “沈总……” 周院长看到沈倦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激动得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位沈夫人实在太难对付了,她的精神状态时而正常,时而又陷入疯狂之中,正常起来的时候还算好管理,不正常的时候却像个疯子一样难以控制。 但毕竟这是老板的家人,没有沈总发话,他们不能、也不敢自作主张,私自对沈夫人采取任何强制手段,万一对沈夫人造成了什么伤害,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沈夫人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沈倦。只见她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大得突兀又吓人。 年轻时的沈夫人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当年还是学校的校花,备受追捧。如果她能花些心思保养自己,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想必她也会和其他豪门贵妇一样,风姿绰约,成为一位娴雅知性的女士。 只可惜,疾病无情地夺走了她的一切,甚至连那曾经美丽动人的容颜也被过早地收回,如今的她看上去既沧桑又衰老,比同龄人老了十岁不止。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沈夫人突然冲上前去,扬起手掌狠狠地扇在了沈倦的脸上,眼中燃烧着怒火,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与怒意,好像站在她眼前的并非自己的亲儿子,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一般。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毁掉了我的一切……” 沈夫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神情看起来有些恍惚,意识不怎么清楚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抗拒沈倦的靠近。 于是,沈倦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一路护送回到房间,然后拿着温水和药片,一遍遍地劝她吃药,耐心得不可思议。 见到这一幕,疗养院中的医护人员们不免纷纷感叹,沈总对其母亲的孝顺之情实在难得。 尽管不少时候都会遭到沈夫人的打骂,沈总一次都没冲着沈夫人发过火,反而还一次又一次地关心沈夫人。 相比之下,沈夫人无论是否发病,对待沈总的态度都显得冷漠无情。即便在精神状况稳定时,她对沈总也是不温不火,还常常恶语相向,冷嘲热讽。 真不知道沈夫人是怎么想的,有这么孝顺的儿子还不知足,沈总有钱是一方面,可不是每一个有钱人都会这么孝顺自己的父母的,精神病人往精神病院一丢,三五年都不会过问一句。 半个小时后,沈夫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状况也逐渐稳定。由于刚刚服用的药物中有助于睡眠的成分,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沉沉睡去。 沈倦一直守在旁边,看到沈夫人终于安静下来,叮嘱疗养院的医护人员要悉心照料沈夫人后,转身离开了疗养院。 回公司的路上,沈倦坐在车内,默默看着车窗外的景色。突然抬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疲倦地闭上眼睛。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面对这样的场景,母亲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情绪失控,对他的恨意从未减少过,即使她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她仍然对他充满怨恨。 沈倦心中升起一种无力感,甚至感到悲哀,像他这种一出生就不受欢迎的孩子,也许注定是没有办法获得母爱的,他尝试过了,很多次,除了恨,什么都得不到。 第15章 什么人呐 沈倦是在晚上的时候才明白裴听檐那句“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他收到了裴听檐发过来的一段音频,时长有一个小时。 沈倦好奇地点开了播放,手机里传来低沉轻柔的男声,是裴听檐自己的声音。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我相信自己,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败,妖治如火,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乐此不疲……我相信自己,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不盛不乱,姿态如烟,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玄之又玄,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如同一阵凄微的风,穿过我失血的静脉,驻守岁月的信念……” 微哑的声音缓缓地念出一首又一首的诗,宛如春风拂面,在沈倦平静的心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是沈倦最喜欢的一个诗人的诗,除了看财经类杂志报纸外,裴听檐发现沈倦最喜欢的就是捧着一本诗歌集慢悠悠地翻看,偶尔还会呢喃出声,次数多了,裴听檐便也记得几句,后来有一天忽然心血来潮,就去搜了一下,才知道沈倦念的那些诗是哪个诗人的。 有时是在风和日丽的午后,有时是在细雨绵绵的清晨,有时是在星光闪烁的夜晚…… 在视野开阔、风景极佳的阳台,在微风拂面、花草清香的庭院,在宁静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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