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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令低头勉强眯着眼看了看,只见一道法阵在地面亮起,隔着密不透风的阴尸群,渐渐向四周扩大。 复杂的咒语随着法阵的变化变得气势汹汹,一串串符咒印在墙壁上,青光铮亮,映出阴尸们干瘪的脸。 “法阵动了,估计阴尸也会醒来。”南宫赐语气冷冽,“我们得快点出去。” 话音刚落,一道琴音从遥远处传过来。 数百万阴尸从沉睡转为苏醒,呼吸声如巨兽那样绵长有力。 “糟了!”谢以令喊道,“快跑!” 阴尸一动,尸腐味扑面而来,奇臭无比。 谢以令捂住口鼻,发现根本没有用:“这东西味道这么大是死了几百年了吗?还用大费周章动手,直接吐口气就能熏死我们了。” 顾桓之皱起眉道:“扶风道长,现在怎么办?” 南宫赐飞快将谢以令扯向自己,避开了吊桥上那双即将抓到谢以令双脚的枯手。 哪怕他已经将动作放到最轻,但扯人这个动作,不管怎么做,还是不可避免会让人失去重心。 顾桓之没得到回答,扭头去看时,正好看见谢以令跌撞进南宫赐怀里。 这其实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顾桓之心里却觉得有些怪异。他飞快转回了头,倏地对上阿四发亮的眼眸。 他一时间脑子里什么也没想,脱口而出道:“小孩子不许看。” 阿四眨眨眼道:“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多谢师尊。”谢以令大脑空白了几秒,他耳根发热,装作自然地站稳了身子,躲避下面的阴尸,“这么看来,这桥应该不是人走的,我们占了阴尸的道。” 吊桥前后陆陆续续有阴尸爬上来,不断向众人靠近。那些上面的阴尸,翻过半人高的木围栏往下跳,大多正好落在吊桥上,激起一阵晃荡。 此情此景,可谓是:前有虎赶,后有狼追,上下无出路,插翅也难飞。 南宫赐冷了目光,道:“碧落。” 腰间所佩灵剑闻声出鞘,如同剑主一样清冷浅淡的白光,轻而易举便压过了那道邪煞青光。 碧落出鞘,诸邪尽消。 这里的百万阴尸几乎全是低阶阴尸,有的甚至仅被碧落丰盈的灵光闪过,原本靠着一股邪气支撑的身躯便四分五裂。 顾桓之也当即拔剑,与阴尸打斗起来,还不忘用空着的那只手,扯住阿四后颈的衣服,避免他被阴尸抓伤。 仙门灵气照亮了原本阴森的地宫,也暴露了藏在暗处的人。 顾桓之被第二层的一名黑衣男子吸引了注意,他目光凝聚那处,辨认出竟是他追寻了一路的雁展,心中又喜又急,立刻道:“雁无羁,哪里逃!” 谢以令闻声看去,只看见那人一闪而过的身影。 下一秒,墙壁上的阵法突然整体旋转起来!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谢以令赶紧凝神,防止自己被这些诡异阵法影响。 南宫赐眼神扫过人群,一道凛冽的剑气宛如波浪冲击出去。 “滋啦——” 不断有阴尸遭受宝剑灵气所袭,化为一捧黑灰,散落一地。 很快,第一层紧紧相挨的阴尸除去大半,群体间终于有了较大的空隙。 谢以令被因此露出来的地面吸引,他扯住南宫赐的一点衣袖道:“师尊,你看下面!” 随着阴尸消散,地宫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散了满地灰烬,显出被遮盖的东西。 只见这地宫的地面凿莲,莲是盛开的红莲,四周还有状如鬼魅的业火。 南宫赐顺着业火的轨迹望去,火焰一路延伸进地宫最深处。 “我们进去那里面。”南宫赐冷静吩咐,“他们肯定还有别的藏身之所。” 谢以令也注意到了这点,地面上红莲的走向并非毫无规律,他猜测道:“外面的阴尸,应该只是些虾兵蟹将,最里面的,才是重头戏。” 南宫赐抓住谢以令的手腕,飞身带他离开地面,足尖在吊桥边上一点,两个人一同往底下落去。 谢以令刚站稳,又被南宫赐一道灵咒护在了其中。 他自然明白这灵咒的作用,老实地呆在里面没乱动。 周围的阴尸围聚过来,很快距离他仅一掌之遥,却在碰到灵咒的一瞬间化为乌有。 白衣翻飞在阴尸群中,数道灵光闪现,南宫赐四周瞬间空出了一块空地。 他以灵御剑,碧落悬于高空,化作万剑,齐发时恍若垂天流星,穿过一具具阴尸。 谢以令看着这一幕,眼珠里透出被碧落映着的细光,折射出南宫赐的身影。 阴尸消逝声不停,不知持续了多久,原本积满阴尸的地宫逐渐空旷。 南宫赐看着剩下的几十只阴尸,只见他们在被碧落贯穿了身体后,竟然完好地站立着,甚至冥顽不灵朝几人冲来。 他淡然执剑,眼见阴尸们越来越近,却在即将触碰到自己时,倏地停下动作。 那道不知何时停下的琴声,在此刻再次响起。 阴尸们在琴声中忽然掉转方向,开始后退,直到消失在他们眼中。 谢以令心里疑惑,不敢掉以轻心:“师尊,这琴声有古怪。为什么阴尸们一听,就跑了?”
第22章 机关道谢辞遇旧敌 南宫赐道:“背后之人, 以琴操控阴尸。这种邪法,曾有过前例。” 谢以令心头浮起对这琴音的熟悉感,他想起南宫赐腰封斜挂的白玉笛, 小心询问:“师尊,可懂音律?” 南宫赐双眼微眯,他与谢以令对视一眼, 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是《葬衣冠》。” 《葬衣冠》这曲早些年间名扬六都,如今却甚少有人提及。 只因创曲人用这曲混糅鬼术, 可让人暂失心智, 操控行事。后被人揭发, 成为仙门禁忌。 琴声随着阴尸一起消失,南宫赐收回灵咒,谢以令才得了自由。四人谨慎地靠在一起,踩在红莲上, 缓步沿着图案前行。 行走间,谢以令突觉心生寒意,体内聚起一股阴冷, 只捣五脏。他还来不及反应,一口鲜血吐出,溅在地面的红莲上, 更衬得红莲栩栩如生。 “谢师兄!”顾桓之走在谢以令身后,见此情景吓了一跳。他连忙伸手去扶, 却慢了一步。 谢以令两眼昏黑, 努力想睁开眼,可倦意如山压住他的双眼,整个身子沉重地往下坠,如同置身一片暗无天日的深渊。 南宫赐稳稳接住了谢以令, 随即半跪着轻按住他的脉搏。他垂眸,神色认真而从容,无人注意到,他胸膛衣衫的细小褶皱上,掩盖不住的颤动。 在顾桓之跟阿四疑惑又担忧的目光中,南宫赐显得格外冷静:“地宫阴煞之气太重,他身体过于虚弱,承受不住。” 说罢,他思虑片刻,将一股灵力输进了谢以令体内。 周身的沉重感渐渐消散,谢以令睁开眼,看见三人正盯着自己。 “醒了!”顾桓之松了口气,“谢师兄,你刚才可吓坏我们了!” “抱歉。”谢以令还有些恍惚,“我这是怎么了?” 南宫赐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盯着嘴角残留的刺目血红。谢以令抿了抿唇,感受到嘴边还未干涸的血迹,他抬手想用手指抹去,却见南宫赐取出一块雪白手帕,抢先一步替他擦净血迹。 谢以令眼尖地瞥见那手帕一角,用银线绣着一只不易看见的鸟雀。 他心里浮出一个几乎不可能成真的念想,配合南宫赐的动作微微张唇,心思浮动。感受到周身带着暖意,他挣扎着起身道:“师尊,你又给我输灵力了吗?” 南宫赐点头,扶着他,淡定地将手帕收回去。 谢以令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等气息平稳后,一行人再次往前走。不知几时,前面终于出现了道路。 谢以令看着眼前的分叉口,望向南宫赐:“师尊,这里有两条路。” “这怎么办?”顾桓之问。 南宫赐略一思索,取出装着黑雾傀儡的锦囊,将傀儡放了出来。 黑雾傀儡一经放出,先是癫狂乱舞了一通,接着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渐渐安分了下来。 南宫赐没什么感情道:“选一条。” 黑雾傀儡闻言,垂头恹恹站在两条通道前,不一会儿,它飘向右边,摇了摇身子。 “师尊,”谢以令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傀儡认得路?” 南宫赐言简意赅道:“气味。” 是了,谢以令记起来,傀儡靠气味识人。 利用完黑雾傀儡,南宫赐再次将它收进了锦囊中。 这条通道比来时的通道更狭窄,只能勉强过一人。谢以令紧紧跟在南宫赐身后,看见两侧墙壁上的磨痕,心里有了底。 正走着,脚下触感忽然变化,他正要细看,踩着的地面在他低头的同时陷了下去。 身后的顾桓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谢以令的衣服,“刺啦”一声,他手中只剩下一块布料。 变故发生在一瞬。 “谢师兄!”顾桓之一声惊呼。 哪怕南宫赐听见动静,第一时间转过身,也为时已晚。 陷下去的那块地,很快在众目睽睽下又升了上来,只是已不见谢以令的身影。 “谢辞哥哥!我来救你!” 阿四正要踩上那块地,被南宫赐单手拎了起来,放到了另一边。 “你干什么?”阿四不解又带着些愤怒瞪着南宫赐,“我可以下去救人的!” 顾桓之赶紧安抚他:“阿四你别急,扶风道长肯定有办法的。” 阿四被南宫赐挡住,没办法过去,无奈地想推开他,却发现这人跟两旁的石壁一样根本推不动,只能放弃。 南宫赐不语,他沉默地站在了谢以令站过的那块地。 “顾三公子,”南宫赐突然开口,“还请你看好阿四。” 顾桓之正色道:“是,扶风道长。” 四周安静下来,剩下两人紧紧盯着南宫赐。 等待的时间不算久,但足以让南宫赐眉头越皱越紧。就在他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落了下去。 谢以令从上面落下,一路下滑,直到一块空地处才得以停下。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所幸没受什么伤。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四下环视了一圈。 与南宫赐他们分散,虽性命存在隐患,谢以令却自在了不少,周身锋芒渐露。 建地宫御阴尸,背后操控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罗怀机将他们引入地宫,是不是得了背后之人的授意? 还有雁展,看来他们果真是一伙人。 突然,谢以令耳廓微动,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动静还不止一人。他猛一回头,看清对方的脸后,额角一跳。 来人有着一张惯会骗人的脸,五官端正,笑起来时眉目含善,身姿挺拔,端的是不卑不亢,一派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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