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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干什么，” 楚沂说话依旧是，平常不走心的样子，“你要上哪？” “出国。” “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楚沂：“哦。” 楚沂手往回收，对上洛凛澄亮的眼睛，男孩瞳孔中央，只有他一个人，好像也装不进去的什么。 心里忽地闪过抹异样的情绪，闪的极快，楚沂抓不住。 洛凛握住他收回的手腕，眸光落在他的手。 楚沂手指长的好看，纤长，干净。 手腕也好看，瘦白，漂亮。 青年站在室内的光线处，水珠在发亮，他也在熠熠发光。 洛凛站在暗处，目光一点点灼热。 空气也被压的烧起来。 楚沂注意到洛凛在用的受伤那只胳膊拉他，问：“你伤是好了？” “好了，以后都不会再麻烦你。” 洛凛说着不麻烦，还要拽着楚沂的手。 楚沂：“嗯行。” 答应的真爽快。 “这下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洛凛喘口气，说的话也像是吐出那抹气息、轻轻压抑着发泄出。 开心吗，楚沂。 他问出问题时，是很紧张的，如果，如果楚沂愿意哄一哄他，哪儿怕是表现出一丝舍不得他，他都会重振旗鼓。 可是，楚沂反问：“什么叫我开心？” “你一直都不想照顾我，我的喜欢对你来说也挺烦人。我伤好了，人要走了，你应该会很开心。” 洛凛面上浮现出冷色，眼底还存着期待。 楚沂第一次见他对自己摆脸色，也不懂他为什么生气。 两人的脑回路不在同频道。 楚沂不像他，不会想那么多，去说让人开心的情话，只遵循本能感受，说：“你说的也是。” “不用照顾你，确实轻松不少。” 或许连楚沂自己都没意识他的话，会像把刀子在往下落。 楚沂是真的不在乎他的一切。 哪儿怕是条狗养在身边，这么长时间也该有感情了。 可是楚沂，不在乎他的伤口，不在乎他的情绪，不在乎他是走是留。 洛凛盯着他，眼里有不甘，有少年人刚烈的血气，在长久的对视中，那些不甘渐渐湮灭，被隐藏在深处。 酒精的加持下，他松开楚沂的手腕，醉的开始口不择言。 “对不起，这段时间纠缠你这么久。” “我不会再喜欢你了。” 也不会叫你哥了。 你不是我哥。 那个会叫他弟弟的人在上辈子已经死了。 面前的人，不会对他笑，不会吻他，更不会对他好。他为什么还要执着？他也是有自尊，有自我人格的人。 洛凛突然说这些话，楚沂也没有多惊讶，他一直认为洛凛没有多喜欢他，新鲜感劲过了就没了，现在大概就是过了劲。 楚沂没所谓道：“你开心就好。” 我不开心。 洛凛：“周末上午，你送送我吧。” 楚沂目光落在床头柜，那里放着洛凛给他买的小怪物。 又想到，洛凛排队给他买吃的，在没杯子的时候给他倒水，给他拍好看的照片，别人对他不满意，洛凛也会帮他回怼。 回忆时发现，原来在很多很多个时刻，都有一双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久久注视着他。并非没有感情，这些事情他都记得，只是不想说。 楚沂：“去机场送你？” “上午九点，我在机场等你。”洛凛也看向床头柜的小怪物，“你现在还会带着它么？” 楚沂：“出去会带着。” 两人没了话。 夜晚，楚沂睡着了。 沉沉的深夜，一丝光亮也没有，只能听见窗外的狂风在卷动，遮住房间内细微的脚步声。 洛凛不声不响走到他的床头柜前，拿起那个智能机械小怪物。 他走到阳台，迅速又谨慎地将小怪物拆解开，安装进去两样东西，又再次重新组合成一套系统。 又精准归复原位。 小怪物的眼睛在黑夜里，亮起一丝光芒，又熄灭了。 一切进行的静悄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不容易放个假，楚沂在周末的时间却排的满满当当，周六上午要看房子，下午要去陆一燃家吃饭。周末上午去机场洛凛，下午去面试。 比生产队的驴还忙。 他拿着刚发放的工资，付钱租了新房，是温馨的小房子，两室一厅，离公司很近。 随便捯饬捯饬屋子，他又吃了外卖，躺床上休息。 楚沂点开名叫“小太阳”的慈善资助机构，眼也不眨往里投了一百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富豪。 过了会儿，有人给他打电话。 “你好，是楚先生吗？” 楚沂：“我是。” “之前你申请资助的学生，她并不接受你。” 小太阳慈善机构是专门用来资助贫困学生。个人可以通过在网络付钱，匿名资助想要资助的人。 上次见过谢沐然之后，楚沂拜托薛谨文帮忙调查她的家庭背景，发现谢沐然是独居的贫困生。 楚沂就很奇怪，她一个学生，又没家长，未成年也不能赚钱，到底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留着这个疑问，楚沂就先通过机构给自家妹妹塞点钱。 楚沂：“为什么？” “她说钱太多，受不起。而且，也有其他人在资助她，已经资助十年了，她并不是很缺钱。” 楚沂：“谁啊？” 世界上好人多，但难保不会出现别有用心者，谁知道平白无故资助一个小女孩十年，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不怪楚沂多想，主要是这是他妹，他要上点心，不能跟平常一样打马虎眼。 机构：“这是她告诉我们的说辞，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好吧。” 楚沂心事重重挂掉电话，想了会儿想不通，干脆趴在床上打开游戏玩。 玩着玩着他又觉得索然无味，把手机丢一边。这事很难办，楚沂本想着就默默资助，现在也不行。 琢磨几分钟，他决定不为难自己，以后再说，至少谢沐然现在没什么事。 晚上六七点，陆一燃说要来接他去家里吃饭。 楚沂说了地址，刚走到路口，看见陆一燃降下车窗给他打招呼。 楚沂坐进去，大喇喇往后一躺，脑袋抵着车窗。 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瞟了两眼，心道，这就是少爷喜欢的人啊，帅是帅，只是，怎么看起来像个直男？ 楚沂：“就你一个在家。” 陆一燃：“我爸我妈都在。” “你在逗我？” 楚沂猛地坐起身，想回家了。 他以为是轻轻松松去朋友家里吃饭，家长在，多不自在。 “真的啊，你不用在意，他们性格很好，知道你来，我妈亲自做了饭。”陆一燃笑眯眯道，“别担心昂。” 楚沂轻叹口气，不想理他了。 — 陆家灯光通明，巨大的水晶灯吊在上方，照亮宽敞的客厅。 陆母坐在沙发间，道：“你看燃燃那个恋综了吗？” 陆父吹吹泡好的茶，晒道：“我忙着工作，哪儿有闲工夫看他。” 顿了顿，陆父又说：“第一次见燃燃说有喜欢的人，我倒要看看那楚沂有什么魔力。” 陆母：“管他有什么魔力，都是咱儿子喜欢的人，等人家来了，对他好点。儿子有喜欢的人不容易。” “瞧你，说的跟儿子怀胎十月了一样，” 陆父道，“冲他不听我话染那头粉毛，我都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好眼光。” 管家：“总裁，夫人，少爷回来了。” 陆母交待佣人：“去，把菜端餐桌。” 她往外探去，看见楚沂的外貌，赞叹道：“长的帅啊。” 陆父跟着望过去：“确实不错。” 陆母忧心道：“楚沂那个子，那长相，燃燃不是会零吧？” 陆父：“有可能。” “爸，妈，我回来了。” 陆一燃走进屋里，楚沂跟在他后面，“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楚沂。” 陆父和陆母对视一眼。 好朋友是你的谎言。 luck看见楚沂，似乎还认识他，非常兴奋，冲上去对他扭屁股，摇尾巴。 楚沂拍拍它毛茸茸的脑袋。 “叔叔阿姨，你们好。” 楚沂提着两袋水果，瞧着还挺像模像样。 陆一燃道：“我都给楚沂说了，来了不用带东西，他偏要在路上给你们买水果。” 两袋水果对这家人可能是不值一提，但楚沂想，再怎么着来别人家还是带点东西，要不然两手空空也尴尬。 陆母笑道：“自家人带什么东西。” 楚沂迷惑：“自家人？” 陆一燃啧声：“妈，你说什么。” 陆母：“好好好，我说错了，吃饭。” 餐桌上，楚沂也不说话，埋头苦吃，陆母做的饭从食材、味道、外貌各方面碾压外卖，他太爱。 小龙虾好香啊，汤汁配上米饭，楚沂真的停不下来。 他认真干饭的模样，在陆家这些斯文人看来，就像过够了苦日子的小孩，没吃过好吃的，又乖又可怜。 陆母眼里却露出丝丝心疼，道：“孩子，你家是做什么的？” 楚沂随口道：“我爸在监狱，我妈跟人跑了。” 佣人：“！” 管家：“！” 陆父陆母：“！” 这孩子，太实诚了。 陆母目光露出心疼，给楚沂夹完大闸蟹夹鲍鱼，道：“多吃点，不够还有。” 陆父吩咐佣人道：“给楚沂添点水。” 又是饭菜又是水，重重叠叠堆在面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楚沂没感受过家人们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现在好像懂一些了，原来是这样暖洋洋的。 陆父陆母还在说—— “孩子，你太瘦了，多吃点。” “以后家里没饭吃，可以常来我们这里。” “你爸妈不在身边，把这里当自己家。” 他们心疼楚沂，楚沂却觉得原身的爸妈都不在身边，他谁也不用应对，自由自在，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嘛。 陆一燃戳着米饭，想叫他们赶快住嘴。八字还没一撇就当自己家，把楚沂吓跑怎么办？ 就这么想把他这个儿子嫁出去吗！ 楚沂眼睛浮现笑意，道：“谢谢。” 陆一燃端起杯子喝水。 陆父：“小沂啊，你觉得我们家燃燃怎么样。” 陆一燃：“噗，咳、咳。” 楚沂道：“他挺好的。” 陆父：“你喜欢他吗？” 陆一燃嗓子发紧，听候回答。 楚沂：“喜欢。” 回答的好直接，难道已经在一起了？陆母思考，道：“那你们两个有结婚的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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