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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热烈的风，有喜欢的人，风在亲吻着他，他靠在楚沂的怀里。这些喜欢的事物，汇聚成幸福，在骨头里融化。 陆一燃弯起眼睛：“有你这句话，我死在这里也值。” “就是对不起我爸妈，他们养我这么大，我还没为他们付出过什么。” “你烦不烦，别说话了。” 楚沂双手扶着他的身子，眼睛有些涩了。 “别嫌我烦，” 陆一燃低声道，“我还有好多没说呢，我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楚沂伸手轻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你休息会。” “平常话就多，这时候怎么话还多。” 陆一燃笑了笑，掌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血染着血。 这场生死意外来的太突然。 或许是老天想他前二十多年过的太顺利，注定不想让他后半辈子活着。 最后的时光，能干点什么，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事？ 陆一燃侧了脸，挨着楚沂的耳朵，他心脏还在剧烈的跳，下定决心，问道： “楚沂，我有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第61章 “别说了。” 楚沂心里生出害怕。 好像陆一燃说完接下来的话，就会消失在这片荒野。 “听我的，你休息一会儿，行吗？”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陆一燃闭着眼，唇角微动。 他微弱沙哑的声音混合着风，落在楚沂的耳边。 “楚沂，我喜欢你。” 他一出口就是直入主题，楚沂微怔，抱着他的手下意识抓紧了。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喜欢，是想做你男朋友的喜欢。”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想找到能陪着我到处冒险的人，然后就找到了你。面试那天，你戴着一个黑帽子，穿着黑衣服，我还以为遇见了阎罗王。” 那天穿的什么，楚沂自己都记不清了，陆一燃还记得。 甚至还记得当时的情绪。 “但是我又觉得……”陆一燃缓了口气，继续道：“这个男生好酷啊。” 陆一燃在网上发帅哥陪同，高薪利诱的试睡员招聘，他想只有脑子有问题，胆子大的人才敢来赴约。 他想找万里挑一，志同道合，愿意陪他疯的神经病，便找到了楚沂。很滑稽又很搞笑的想法，可就是这样的想法，让两人相遇。 “我想就是你身上那种什么都不怕，又酷酷的气场吸引了我。你走了之后，我就总是想你，想要找到你。” “后来又在恋综遇见，看见你的那刻，我心里很高兴。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后来想想发现，其实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吧？” 说着，陆一燃感受到什么。 楚沂心跳的起伏声，比起狂风的响，微不足道，却还是被他轻而易举捕捉到。 常见又普通，谁都会发出的声音，却在引着他的心脏，频繁共振。 暴风、荒野、黑天瞧着也没多可怕了，它们好像温柔许多，还没那些心跳来的猛烈。 陆一燃继续袒露内心，将这颗真心毫无保留呈现出来，摆在楚沂面前： “最蠢的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喜欢我。” “意识到其实是我喜欢你之后，我心里很高兴，但是又害怕。害怕给你表白后，连朋友也做不了。害怕听见你的拒绝。” “我没喜欢过谁，曾经也幻想过如果喜欢上谁，那他一定也喜欢我，毕竟我人品还行，长的也还行。如果他不喜欢我，我就努力去追。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我才发现我是个胆小鬼，我一点都不勇敢。” “我有想过慢慢来，等到能看见一些希望的时候，就给你表白。” “摆上花和蜡烛，挑选一个好的天气，在夜晚的星空下面，在没有人的地方。” “只有我们两个时，我再告诉你，我喜欢你。” 一阵淡淡的安静，他又道： “可是没机会了。” 陆一燃说话时伤口泛着疼，他表情并不好看，每句话也说的很艰难。 可能只有心里，是存在表白后的轻松与甜蜜吧。 得不到回应，陆一燃转过头，去看楚沂的表情。 他的眼睛被捂住。 楚沂嗓音变的很哑，像说不出话，道：“我知道了。” 楚沂没想过陆一燃会喜欢他。 自认没对陆一燃说过几句好话，更别提他这人有时候脸会变臭，伤害到别人也没意识。 陆一燃会喜欢他，他心想也挺神奇。 可能就像陆一燃说的，一见钟情。喜欢就喜欢了，哪儿有为什么。 陆一燃睫毛轻颤，扑在他的掌心中。 “要是能出去，能不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 楚沂想要他坚持下去，别想有的没的，说：“你活着，活着一切都有机会。” 听见这一句，所有情绪如同洪水出闸，崩溃的忍不住。 他今晚实在经历太多，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以前被家里人护着，没遭遇过恶意。 当生命在加速流逝，而世界上却仍存在流连的人时，真的会绝望。 陆一燃突然就哭了，但他哭的没有声音。 他不想死。 他还想和爸妈一起吃饭，想养luck长大给它找对象，想有机会去追喜欢的人。 他想和楚沂一起做好多好多事，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传递情绪的感染力极强，楚沂的眼睛里也在闪烁着。 楚沂是死过一次的人，如果让他再面对死亡，他不会多害怕，也不会哭闹，顶多感叹句： 又要死了，能不能穿成无忧无虑的一个人？ 朋友在眼前坠落，他何尝不会难过。 楚沂：“别哭，省点力气，我们还要回家。” 陆一燃：“能回去吗？” 楚沂：“能。” 陆一燃沉默片刻：“你说能，我也觉得能。” 楚沂：“血已经止住，你伤的不深，不用吓自己。我们一起走出去。” 陆一燃：“好。” 没开玩笑，楚沂这是实话，真的伤及重要位置，陆一燃是没力气和他叽里咕噜说一堆表白的话。 傻小子第一次受伤，可能是被吓到了，以为自己会死。 陆一燃握住楚沂露在冷风外面的手，又捂热，说：“我相信你。” 楚沂牵着他，就这样等到十几分钟后，更灾难的事到来。 “车没油了。” “前面也没路。” 薛照停下车说。 前面是条翻滚的长河，夜幕映衬下的颜色是浓黑色，左右看不到边际，往前几乎望不到岸。 可见的是，河的后面隐约有拔地而起的房屋。有房子代表着可能有人，跨过这条河说不定就有希望。 河上面没桥，要是跨河，只能游过去。 薛照道：“要过河吗？” 这条河太宽，起码要从夜晚游到天亮。 楚沂说：“陆一燃身上有伤，我也……” “不用管我。” 陆一燃躺在地上，里面映着漆黑的天空，升起的希望又变成奢望。 他答应楚沂一起走出去，他又发现他做不到。 再继续下去的话，陆一燃会成为三人中的拖累。他一个人死就好，不应该拖着别人。 陆一燃：“楚沂，我没力气了。” 他闭上眼： “我也不想逃，我好累。” “你们走吧。” “知道很多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陆一燃听见楚沂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不是被别人杀死，而是自己放弃生命。” 陆一燃睁开眼，望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言语和情绪，在眼神的对视中传递。 希望重新燃起来。 楚沂拉他起来，背着他朝前走。 楚沂对薛照道：“不过河。我水性不好，只学过一次游泳。陆一燃的体力也不行，先走走看。” 薛照帮他扶扶陆一燃，问：“背的动吗？要不我来。” 楚沂朝他身上看去。 薛照身体也被那些人用的刀划好几道血口子，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灰头土脸的，比起往日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差的远。 楚沂是他们中受伤最少的。 楚沂说：“你先管好自己。” 薛照眸光闪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什么？” 薛照：“网上很多人叫你楚咸鱼，我以为危险来临的时刻，你是最会摆烂，最没办法的那一个。可你没有放弃希望，也没有放弃任何人。” 楚沂：“这时候就别夸了。” 夜幕像厚厚的一层墙，压在身上，冷风钻进他们的伤口缝隙，引出抽抽的疼痛。 走的久了，楚沂额角冒汗，步伐也渐渐不稳，他没受大伤，但脸上有血痕，脖颈，手指都有细小的刀口。 冷风吹起他的衣服，刺着他的面容，楚沂脸颊冻的冰凉，身体又发出湿热的汗。 每一步都很难熬。 陆一燃趴在他背上，精神萎靡，处于半睡半醒。他眼睛湿润，道：“楚沂，你很累。” 汗珠流到唇角，楚沂说：“还行。” 陆一燃艰难发出声音：“不要管我了，你们走吧，再背着我，你也会没力气。” 楚沂：“如果今天是我受伤，你会不管我么？” 陆一燃怔住。 楚沂：“我也一样。” 一步又一步走过，陆一燃好像真的没呼吸了，在后面安安静静，听不见声音。这种死寂的冲击力强烈，撞击着心神。 楚沂拎着他的腿弯晃了晃，嗓音里的干涩情绪几乎压不住，说：“陆一燃，和我说说话。” “我不嫌你吵了。” “……” 太安静，全世界的声音都在消失。 “楚沂，我们可能找不到路了，”薛照眼神复杂，他看着楚沂喘着气，满脸汗，心里莫名生出心疼，“换我背他，你休息会。” 楚沂垂着眼，脱力般放下陆一燃，把他放在草木稀疏的地面。 望着四周。 走了这么久，却还是在围着这条苍凉的河转。 楚沂涌起无力的情绪，他走到河边，手捧着河水喝了几口。 味道有些腥，他咽进去。 陆一燃的唇皮干裂，楚沂又捧着水，喂给他。然后坐在了他身边。 薛照则坐在楚沂旁边。 楚沂双手撑着地，眺望远方：“没想到我们三个会死在一起。” 薛照垂下头，拔起地上的荒草：“我不甘心。” 楚沂：“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是这样。” 薛照：“你难道不是第一次经历？” 楚沂：“我死过一次。” 薛照看他一眼：“别开玩笑了。” 楚沂：“我和以前的楚沂很大变化，你不觉得么。” “变化是很大，和你相处以后，” 可能是共患难后，薛照也能朝他说出心里话，“你给我很多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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