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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少爷接:“大吉。” 那就大吉吧。 拔营出发,一个时辰就到了长兔镇,长兔镇略大一些,因为这边附近村里都爱养兔子,村民送兔子到镇上卖,镇上还有食铺、小饭馆,格外热闹,空气里都弥漫着红油炒兔肉的香味。 但许多福三晚没擦洗换衣服了,最近天热,他感觉自己都臭了,镇上客栈住不下他们这么些人,许多福就问:“镇上这么大,富户乡绅有没有空院子,咱们租几日,都洗洗,吃口热乎饭。” “少爷,我去办。”淮闵道。 这等事淮闵熟练。 其实他们百来人,尤其金吾卫东厂个顶个的练家子好手,到了镇上就受到瞩目,那些富户乡绅最为精明,一瞅就知道这一行人不简单,怕是什么贵人。 自然是愿意卖个好,再说了对方出手大方。 乡绅老爷姓兆,兆老爷同对方谈完了,询问:“可要给你们家少爷送些仆从杂役吗?” “不用,屋子干净了,我们有人。”淮闵直接拒。 殿下在外,吃穿用度经他们的手比较放心。 这一日就在长兔镇先安顿下,许多福和严怀津终于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带的衣服,下午太阳好时,二人在小院子里晒头发,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傍晚时,王圆圆摸清了镇上哪家兔子好吃,其实都不用他摸,东厂几个人来过都吃过,此时是将店里厨子请回来了,活蹦乱跳的兔子东厂检查过没问题,现场宰杀,由厨子制作。 许多福看了觉得麻烦,但也知道出门在外,他的安全,东厂、金吾卫是操足了心,也没说什么,到了晚上,他们就吃到了长兔镇的麻辣炒兔子。 真的、超级、好吃。 “下饭下面条都香。”许多福吃的嘴巴麻麻辣辣的,这兔子肉过了油炸过,还有点卤料味,又香又麻辣,嚼劲十足,让他想到著名的冷吃兔。 估计放冷了更入味。 严怀津吃的鼻头红红的,一直喝水。 “你吃不了太辣就算了。” “我可以的,有些香。”严怀津斯哈说。 许多福:严津津不愧是小学毕业了,现在叛逆期到了,成了小顽固初中生! 他们一行人在长兔镇就住了两晚,第一晚时间太赶也没在镇上游玩,第二天玩了会,不过这镇上也没什么景致可看,就是吃,麻辣炒兔子、卤兔头、兔子骨架烧的清汤面,不过这个吃起来有点兔子味,当地人很喜欢这种味,吃不惯的可以多浇一勺辣椒油。 很香! 这个镇子显然富饶,百姓生活日子也好,碗里有油能看得出——虽然是菜油,因为长兔镇离做菜油村比较近,这边用油也方便。 第三日许多福就说回了。 一路上操足心的王圆圆:谢天谢地,小祖宗可算回宫了。 许多福坐在马上,说:“经过这次外出,我有些经验,下次要是再出门,我身边人手多,不如伪装成一支镖师队伍送货的,我可以当骄纵被运送的大少爷。” “聪明。”严怀津仔细思考觉得很可行。 “嘻嘻,客气。” 果然许多福在游玩方面无师自通。 许多福一走,兆老爷派人去收拾检查老宅,下人回来说:“那两位少爷换下的衣服也没带走,是一些旧衣服,老爷这个要丢吗?”其实料子很好,老爷要是不要,他就偷偷带回去给家里孩子穿。 兆老爷摆摆手意思不要,下人便喜气洋洋收了衣服。 过了没几日,兆老爷突然急匆匆回来,问下人要衣裳,“上次住我兆家老宅的竟然是太子爷,快快衣裳给我送回来,这个得供奉着,也许哪一日能保我兆家子孙……” 下人骇然,不敢多话赶紧去找衣裳,幸好这衣服看上去昂贵,他家婆娘舍不得给孩子穿,说等过年改小了,过年穿,万幸万幸。 兆老爷得了衣裳,大手一挥,赏了宅子下人月银。 “太子殿下住过的老宅收拾出来……”他要带着家中子嗣搬过去住。 许多福也没想到,自己一件脏衣,不久后还真能稳住兆家。 黔中关往西,夷族部落三十里外,忽儿沟。 忽儿沟地势凶险奇特,两面寸草不生的红岩土壁,虽是不高但层峦叠嶂连着一片,红岩土壁之间都夹杂着狭小细长弯曲的沟渠,或是有水,或是平地干涸,有的地方宽有时候又是死胡同。 若是过了此沟,便能直捣夷族部落族长老巢。 王元孙带了五千骑兵探路,此时又进了一条‘死胡同’。 “走,换一条。”王元孙手持大刀,一手调转缰绳,抬头望了望远处两边石壁。 风动,没水,嗅到了杀机。 “土壁藏着人,我看见了。”骑兵大喊,骑兵手持盾牌立马警戒。 王元孙打头阵,一身盔甲染着鲜血,黑不黑红不红的,被困此地第四日,之前杀了多少人,身上的血晒干了,腥臭无比,他习以为常,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抬眼看过去,太阳太晒,逆光照的他看不清山壁人什么样子,不过没什么关系,有人就好。 王元孙反手将大刀插回背上刀鞘,从马身取弓搭箭。 土壁上人先喊:“别打别打——”对方夷族口音很重,只会简单的大盛话,而后推出了一个人,这人瘦弱但大盛话说的很好,一看就是大盛人。 “别杀我,等一下。”大盛人语气带着惊惧求饶。 ‘咻’王元孙一箭射出去,就射在夷族兵的脚下,并非是射歪了,故意为之,地面是劣势,上面是优势,但王元孙丝毫不怕,淡淡说:“放了他,不然下一箭就是你的脑袋。” 对面山壁上藏着的人什么神色看不清,大盛人吓得腿软跪地忙喊:“王将军,是不是王元孙将军?我身后是夷族部落的王子忽儿鹰,你母亲就是他的妹妹,亲妹妹,他是来求和的,你身上有忽儿王族的血脉,你是夷族人,你杀了王家九族,夷族部落都知道了,现在奉你为英雄,你要是愿意,忽儿鹰王子愿意拥你为夷族新王。” “大盛主军在沟外,只要你引他们进来。” “新王、新王。” 大盛人十分害怕,话说的颠三倒四,忽儿鹰拍了下俘虏的伤处,大盛人疼的继续大声说:“这条沟,大盛人过不去,这儿全都是夷族好手埋伏,你要是不答应,你会死,被活活困死出不去的。” “你身上留着夷族的血,快回来,回来,大盛没有你的家,王家给你起王元孙,元孙在夷族话是牛的意思,他们没把你当人看。” 王元孙手里弓再搭一箭,‘咻’的穿破风声,中了,有人哀嚎,这次射中了大盛人后面的忽儿鹰,只是可惜,射中了胳膊。 忽儿鹰吃痛,喊夷族话杀。 他这个外甥被困第四日,两日都没喝水了,竟然还敢还手。 真是找死! 山壁藏着的弓箭手露出来,王元孙驾马在山沟飞驰,他已经感受不到饥饿很是麻木,嘴里火烧都是血腥味,背后有人中箭跌落,有人喊什么,王元孙充耳不闻听不见,他抬头,一直在找忽儿鹰。 虽是逆光,山峦叠嶂偶尔能看清人在哪。 王元孙搭箭射箭,高处有人跌落滚下来,夷族人乱了,喊撤退,不知多久,声停了,整个山沟安静下来,唯有风声和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多少人。” “王将军,还有四千四百人。” “死了的马,吃。找水路。”王元孙说。 马肉难吃,混着鲜血,但这些日子什么都没吃,现在生吃马肉饮血,嗓子里胃里难受有人作呕,吐了出来。 休整过,找水。 当日夜里,许是命不该绝,找到了水沟,众人残喘喝水,王元孙也喝了一口,坐在月下摸着他的大刀。 “将军我们找不到出路了?”、“将军能否诈降,先掳个夷族人给我们带路,不然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 王元孙看对方,“不降。” 哪怕是假意,也不行。 他不知道为何坚守,有人动摇,说着诈降,顺着忽儿鹰的话,起码能活下来,回去给主大军报信。 王元孙不信忽儿鹰的话。 对方故意这么说,想引大军来此。 诈降就是降了、怕了,窝窝囊囊回去,不如死了。王元孙抬头望月,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他想到王元孙这个名字,被宰割践踏的牛,倒也无所谓,王家如此这般才正常。 王家轻贱他,王家都死绝了。 什么忽儿鹰王子,也敢称王。 这片土地,大盛、夷族、戎族,其实同他没关系的,谁来做皇帝做王都同他没关系——王元孙皱了下眉头,那还是有关系。 他饿的脑子有些疯,像是快死了,五脏六腑烧疼。 许多福是太子,这天下以后是许多福的,他是崇明大殿的王元孙,是刘戗的王元孙…… “好像有哨声?”、“有鼓声?”、“不对是马蹄声!夷族来了?” 王元孙神色凌厉,丝毫看不出身体不适,翻身上马,手持大刀,即便是死,先斩下忽儿鹰的头颅来。 远处漆黑狭长的沟渠处,亮了火把,马蹄声停了。 有人喊:“王元孙!是你吗?” “是!刘将军吗?是我们?我们将军还活着。” “刘将军来了?”、“是刘将军。” 王元孙怔了怔,刘戗怎么找来了? 远处马蹄声响,越来越近,刘戗坐在马背上,嘴巴一圈胡子拉碴,与王元孙打了个照面,松了口气,刘戗说:“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活着。” “走,我带你们出去,我们有干粮,我找到路了。” 双方汇合,忽儿沟一条宽河附近点着篝火,刘戗先下马,去接王元孙,刚火把就瞥了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岔了,王元孙怎么脸色那么差。 马背上,王元孙直直往下栽,幸好刘戗接住了人,触手一摸,粘稠感,当即是脸色一变,王元孙中箭受伤了? 刘戗让其他兵安顿伤员,自己三两下脱了王元孙盔甲,扒了衣裳,仔细检查过,王元孙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最严重的事肩胛骨往下一处,有个血洞已经糊住了。 “他之前中箭了?”刘戗问。 有人说:“我们将军这一箭是替我挡下的,将军拔了箭说不碍事。” 难怪你前前后后一直围着王元孙转也不走。 刘戗嘴上说:“他说不碍事就不碍事,你去歇着吧,我来照看他。”什么不碍事,那伤口都发脓了,得挖干净,王元孙,小爷又救你一命,看你以后拿什么还! …… 五月末,圣驾亲征黔中大半年了,终于有战情传回盛都。 圣上攻打戎族,频频捷报,梁、张二位将军攻占了夷族,直捣夷族老窝,二族投降愿每年岁贡,圣上拒,将二族之地收为大盛疆土,二族成为大盛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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