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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许多福知道李昴这么吹他,肯定要拉着李昴手说:别吹,真的害怕。 反正他临睡前还想明日怎么跟皇帝爹做解释。 要不最近几天别露头,躲着点皇帝爹走。 他又不跟阿爹告状,皇帝爹刚还磕了他的头呢。许多福迷迷糊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之前他很少做梦,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但今晚做梦了,他知道是梦,还觉得很新奇。 肯定是磕到头,以及皇帝爹那个‘发出激光射线’质问眼神。 他才没能睡安稳,做了梦。 梦里不可怕,他好像长大了,王伴伴叫他‘圣上’,许多福:嘎嘎乐。差点能从梦里笑醒。 看到没,孤做皇帝了。 但他心情好像不太好,忧心忡忡很焦虑,许多福能感受到,还有些惶恐不安害怕,他说:伴伴,只要朕死了,天下百姓是不是就能安稳了。 王伴伴年纪大了,两鬓发白摇头说不。 老奴答应了督主,要护你周全,多福你别怕。 他喊了声阿爹,有些怅然若失,许多福心里绞痛难受,抬手摸摸脸上,指尖竟是一片冰凉,他哭了。 这梦感觉不太好了,太真实了。许多福想醒来不想做下去了。 梦里场景变幻,王伴伴没了,太极宫宣政殿外似乎有喊打喊杀的声音,他站在台阶上,前面有个人穿着龙袍,背影消瘦高挑,许多福以为视角切换了,是真的许多福,书里的许多福—— 一近身,对方扭头,四目相对。 许多福愣在原地,是津津,长大许多的津津。 “刘戗你带圣上走。” 视角又变了,他被带走,仓皇而逃,宣政殿大火,有人喊圣上自焚驾崩了—— 津津,是津津装成了他,想给他们拖延时间。 许多福似乎在大火中看到孤孤单单的津津,穿着不属于他的龙袍,眉目如画,背脊挺拔,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坦然赴死…… 他被打晕了,晕倒前看到成年的黑皮小子刘戗,刘戗扛着他上马,再次醒来,刘戗孤身浴血奋战被困,最后挡在他面前,万箭穿心而死。 不—— 圣上,臣护不住你,臣有罪。刘戗口吐鲜血说道。 许多福不想做梦了,想醒来,指尖是刘戗的血,他被人团团包围住,举着刘戗的箭自裁身亡,那种尖锐的疼痛很是真实,切切实实发生过一般。 心脏阵痛,呼吸困难,口喷鲜血。 许多福经历过一遍死亡,猛然醒来了,睁开眼眼底还有绝望痛苦,他的伴伴、老师、至交好友都因他而死。 梦里没有俩爹,但许多福知道为什么。 因为两位爹早都死了。 梦里是很多年后。 许多福捂着胸口,那里还很痛,他眼底茫然一时分不清是他记忆小说内容所思,还是曾经他经历过一次。 太真了,真的太真切了。 “多福?”王圆圆听见响动进来。 许多福一看到王伴伴,眼底泪涌出来,扑进了伴伴怀中。王圆圆赶紧抱着,小声又关切问:“怎么了?” “伴伴,我梦到你死了。” 王圆圆心里可高兴了,小多福做个梦梦到他死了都难过,“诶呦不伤心,伴伴在这儿,伴伴活着呢,都是梦,伴伴还要看着小多福长大。” 梦里他长大了,但是快死了,王伴伴肯定是保护他没了。 许多福抽了抽鼻子,没嚎啕大哭,掉着眼泪。 肩头一阵湿濡,王圆圆心疼坏了,小多福哭了,一边轻轻给小多福擦眼泪,柔声哄着:“没事的,都是梦,梦里坏的现实里都是好的,这梦是反的,看来王伴伴得活的长长久久的,成个老妖怪。” 王圆圆不信因果报应不信鬼神,现在哄小多福说的真心实意的,小多福不想他死,那就不死,好好活着。 逐月点了灯前来,见小公子梦魇,赶紧去拿珍珠粉,上次太医开的方子药材还有剩。 一通忙乱,许多福喝了热的牛乳,还有冲服的珍珠粉,略略好了些,只是眼睛红的,双眼茫然,不知道想什么。 屋里大家都陪着,不敢大声说话。 “我、伴伴,我想去看看津津。”许多福心里想起来难受,刘戗替他挡着箭矢,他和刘戗死在了一块,严怀津一个人被烧死的。 孤零零的。 火势那么大,严怀津那么小,比他还小,却一动不动,任由火势吞没蔓延——许多福一想到这儿,心里揪的疼痛,呼吸困难。 真的切切实实的发生过。 严怀津替他赴死,刘戗因他战死。 别说现在去看严怀津,现在就是许多福要天上的星星,王圆圆都得想办法琢磨怎么把星星搞下来,此时王圆圆一听,让逐月拿斗篷来,裹着小多福,抱着去西院。 许多福待在王伴伴怀中,安安静静,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沾着泪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现代同名同姓的许多福,还是真的许多福,但心里什么发芽破土…… 他好像就是许多福。 到了。 小太监轻轻开了门。 严怀津还在睡。许多福进去,看到小同桌睡得红润的脸,松了口气,心里抽抽的疼好了一些,可能他目光过于炙热,床上的严怀津醒来了,眼底还有些小孩的睡意,见是他,略有些沙哑声说:许多福你怎么来了? “我做了噩梦,来看看你。”许多福嗓子也是哑的。 严怀津往里挪了挪,“你要上来吗?” “好啊,我有点冷。”许多福顺势爬上去。 王圆圆给俩孩子盖好被子,放了床幔,退到一旁守着。 床上俩人并排躺着,严怀津问许多福做了什么噩梦。许多福怕吓到小同桌,小小的叹了口气,“我梦到因为我好笨害死了好多人。” “害死了我吗?”严怀津说完,在被窝里摸到了许多福的手,说:“那肯定不是你害死的。” 许多福握着小同桌的手,身上也温暖了些。 “你很好的许多福,你别乱想。” “你也不笨,你只是不聪明。” 许多福差点笑出鼻涕泡,心情到好多了,嘟囔说:“严津津哪里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才睡醒脑袋有些迷糊,我是说你在文章上不聪明,别的地方很好。”严怀津认真纠正,侧身看向许多福,“你别害怕,要是背书,我背的很好,打架刘戗打的很好,你别怕,我们可以帮你。” “李昂很心细,又很周道,他也能帮你。” 许多福眼睛酸楚,“你怎么说起刘戗来了?” “不知道,想到了就说了。”严怀津说:“可能我也没见过刘戗这样的人,我觉得他很有意思,你也喜欢他。” “我都和他打架了。” 严怀津侧目,疑惑:“你不喜欢他这个朋友吗?” “……喜欢。”许多福想到刘戗,年幼的刘戗和梦里浑身是血的刘戗重合,到死都因为没保全他,没闭上眼,死不瞑目,许多福心难受,重重说:“很喜欢,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我的好朋友。” 严怀津笑了下,“我知道,你别害怕,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的。”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拍着许多福的胸口。 “你别怕,许多福。” 这句话像是定心丸似得,许多福心脏那种疼痛慢慢的缓和下来。 “嗯。”许多福哽咽。 他是谁,已然有了答案。 王圆圆没听到里面说话声,悄步近前,看到床上多福和严少爷睡着了,才悄悄松了口气,悄声退出,关上门,轻声跟逐月交代:“你先守着,小公子睡着了别挪动了。” “是。” “我去找督主说说。”王圆圆一想到小多福掉眼泪就心疼,今个不一样,谁让小多福受委屈了? 王圆圆本想避开金吾卫,但他这个身手有些退步了,当即是亮了牌子,同金吾卫打过招呼过了落霞门。 紫宸宫。 也就是来的是王圆圆,等闲旁人,赵二喜都不给通传,深更半夜的圣上和九千岁刚躺下,现在闯进去传话通报—— 做奴才没眼力见那就是找死。 赵二喜见王圆圆眉头深皱面色不好,当即心里一紧,“小多福怎么了?” “刚梦魇了,哭了一次,说我死了,我死了就死了不打紧,他哭的厉害。” 赵二喜听了有些羡慕,“你别在我跟前显摆了,知道小多福看重你。” “本来我也是高兴这个,但是你不知道小多福哭的我难受。”王圆圆心口也难受,“我来问问,是不是白日里冲撞了什么。” “白日你也看到了,是不是跟刘将军的孙子——” 王圆圆打断摇头,说:“不是,刚多福说‘刘戗是他的好朋友’,这不打不相识,俩人好着呢。应当是别的缘故。” “要不去传太医?” “你去通传。”王圆圆瞪赵二喜,孩子都梦魇哭成那样了,亲爹还睡觉。当然了,王圆圆也就心里敢这么想一想,肯定不会真在圣上跟前说的。 他又不是真的找死。 赵二喜:“……那我进去问问。”看来今晚是得他找死了。唉。 仲珵和许小满刚睡下,赵二喜摸进来的时候,仲珵其实想发火来着,先拿被子将小满盖好,低声喝道:“说。” 赵二喜跪地上说完了。 “……王圆圆拿不住主意,想来问问督主意思,别是白日什么冲撞了小公子。” “跟刘将军孙子不碍事,王圆圆说,小公子说刘戗是他好朋友。” 赵二喜补话补的还很快。 仲珵坐在床上脸都黑了,他怀疑许多福是派人来跟小满告状的,不关刘戗的事,那就是他放许多福到床上时磕了脑袋那一下? 嗑个脑袋就梦魇了。 到底谁是龙体金贵了? “先派御医过去看。”仲珵虽然黑脸但怕孩子真的梦魇了,因为磕了那一下—— 他怎么跟小满交代。 王圆圆跪在门口,略高了声说:“回圣上,多福刚睡下,还是不好惊动为好。” “那你来朕这儿是什么意思。”仲珵发怒,“你滚外头去。” 要不是王圆圆也是太监,仲珵得再把人阉了。 天天跟小满嘀嘀咕咕。 许小满醒了,茫然了下,“你骂谁呢?怎么气这么大。” “没谁。”仲珵说。 王圆圆高声:“奴才这就滚,督主大人,小公子刚梦魇了。”报完信立即滚到外头跪着。 许小满听出王圆圆声,再分辨话里信息,顿时两眼清明没半点睡意,“我衣服呢?多多又做噩梦了?那我回去看看。” “白天玩的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梦魇了。” 许小满着急拿衣服,身上全是痕迹。仲珵不管自己,喊了灯,拿了衣服先伺候许小满穿上,一边说:“那我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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