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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三人看见我,连连后退,孟阳趁机偷袭,又杀了两个,只余一人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令尹大人饶命,令尹大人饶命,小人家有老母,不得已才做这种亡命的事,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可以,”我点头道,“谁派你来的?” “桑桑桑羊,他有钱,养了不少刺客,都是亡命之徒.” “行了,走吧。”我扔下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有老母,但既然你用她做逃命理由,我也不想杀你了,回去告诉桑羊,今日这份礼,我屈云笙定当十倍奉还。” 刺客的神色变了又变,随即朝我郑重一拜:“令尹大恩,来日必报。” 他转身跑了出去,楼下的甲士死伤许多,就在刺客出去的间隙,一个探头探脑的男子扒在门边往内看,又抬头看向我,畏畏缩缩。 “你是谁?”一个甲士喝道。 我心里一跳,赶紧下楼,那男子见了我,当即跪下:“令尹,令尹大人,小的名叫二牛,今日来,来,举报布商槐鸠,他昨日夜里运走了大量布帛,走的是七十二峪口那条道,说是害怕令尹搜查,所以提前转移,那布商的帐都是小人的兄长做的,全是假账,我哥被他关了起来,请大人帮我救出家兄。” 说罢,便使劲往地上磕头,几下便见了红。 我伸手拉起他,转头对孟阳道:“传我之令,召齐人马,总算来活了。”
第109章 我是不如景云知礼,但…… “开门!令尹问话!” 孟阳拍了十数下,里面无人应声,他提起一脚踹向大门,整个大门震颤不休,门的另一面哀嚎声起,十个甲士搭上人梯,迅速翻上围墙,只听一阵刺耳的刀剑撞击声,门的另一边惨叫连连,孟阳提脚再踹,整个大门应声而破,上百个甲士一拥而上,迅速控制了门后的家丁。 我带来的数千人马迅速将整个槐府围得严丝合缝,苍蝇都飞不出一只。 我步入院中,在院中一棵大槐树下的木凳上坐着,旁边还有一个小茶桌,但茶水已凉,似乎是隔了夜,看来这槐府从昨夜开始就乱了。 等了半个时辰,槐府所有人都被甲士控制住,齐齐跪在庭院中,为首之人便是槐鸠,后面还跟着跪了五个貌美如花的小妾。 “令尹大人,请问鄙人犯了什么错,需要大人这般兴师动众?” “什么错?”我冷冷看着他,“我明令禁止,不得私藏家产,你倒好,昨夜便提前转移了,你这未雨绸缪的本领,着实让人佩服。” “什么转移?我,我不知道,那是诬告。” “是不是一对便知。”我朝那群甲士喊道,“二牛,出来。” 二牛瑟瑟缩缩从人群后出来,走到槐鸠面前,槐鸠目眦欲裂看着他,二牛赶紧躲到我身后,对他说道:“槐老板,我,我哥呢,你把我大哥关哪儿了?” “笑话,你哥在哪儿我怎么知道,他今日旷工我还没找你问人,你倒问起我来了。” “你胡说!”二牛哆哆嗦嗦道,“我嫂子腿脚有疾,他每日都会回家照看,可就在两日前,他去账房上工后就消失了,我把周围的商铺都问了,都没人见他从槐府出来,他那天上工前对我说过,他如果没回来,就让我直接找令尹大人……” 二牛似乎很怕他,连问人都问得浑身发抖。 “你把我哥藏哪儿了?” 槐鸠听罢,侧着头啐了一口:“我呸,你空口白牙污蔑人,你说被我藏起来了,哦,就被我藏起来了?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 二牛在我背后瑟缩一下,我站起身,走向槐鸠,他直直看着我,脸上好像写着“我看你这个嘴上没毛的生瓜蛋子能奈我何”的得意,我提起一脚,朝着他的胸口直接踹了下去。 “啊~”他朝后一倒,捂着胸口剧烈狂咳。 “你一个布商,哪怕富可敌国,需知在士大夫面前也得守着规矩。”我冷声说道,“当着一国令尹的面也敢唾痰,谁给你的胆子,桑羊吗?” 他听着这话,连滚带爬赶紧跪好,连连磕头:“令尹大人,小的也是气糊涂了,这事,这事怎么就扯上桑兄了。” 我哼了一声,重新坐好,对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若不是有个领头人,哪敢稳坐钓鱼台和我作对。桑羊今夜派人行刺我,你可知情?” “啊?”槐鸠面色大变,瞬间汗如雨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道,借我一万个胆,我也不敢做出这种事啊。” “哦?可暗杀的刺客却说,是你们八人一起出钱请的人,你可得想好了再说,谋杀令尹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事到底是桑羊干的,还是你们八个人一起干的。” 槐鸠连连磕头:“真不是我,大人明鉴,那桑羊说他有办法解决,让我们严守家宅,只等今夜过去,我是真不知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干出此等逆天之事,大人,大人……”他膝行着过来抓住我的裤脚,“你可以打听打听,小的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大人,像我这般贪财好色的人怎么可能不惜命,会干出此等大罪,不能吧!” 说完,他直接埋头在我的脚上哭起来。 “你让我信你。”我抽回自己的脚,“就得拿出点诚意。” 槐鸠立马抬起头,擦了擦眼泪鼻涕:“任凭大人差遣,如今我这条命都是大人的了,只要大人还我清白,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先放了大牛,拿出真的账本,我政令已下,此刻就算天崩地顷,令也改不了,你该散的财,自然要散。” 槐鸠一脸呆滞,似在犹豫。 “但若你能助我翻出桑羊的家底,你承包的那十五口盐井,我不会收回,你照旧可以经营下去,这座宅子是你家住了几代的老宅,于我无用,我也不会收,你们照旧住,如何?” 槐鸠听了,仍有犹豫,似乎还想讲价。 我站起身,对他道:“那刺客可说了,是你们八家一起出钱请的他们,若你真是无辜的,那桑羊却对刺客这般说,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槐鸠的眼眸瞬间变暗:“这个天杀的船夫,想拉我们一起下这趟浑水,他有船跑得快,可我们……” 随即,他抬头道:“大人,快,不能让他跑了,他有艘特制快船,比普通船要快得多,千仞崖那边又全是他的人,他见行刺失败,今晚一定会跑。” 他拉扯着我想走,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人,怎么不追!” “急什么,先算你这边的账。”这可是我开的第一个张,数钱最重要。 见我面色冷淡,槐鸠不敢再言,他命人去暗道放出大牛,大牛被他绑的像个粽子,被放开后立马抱着他弟弟哭,那些账本也被一一搬出,放在院中。 “令尹大人,救命之恩小的无以为报,请让小的为大人查账。”大牛跪在地上对我拱手道。 他看上去是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我问他道:“你帮槐鸠做了这么多年假,让我如何信你?” 大牛正色道:“大人,我虽做了这么多年假,那也是为了林地,这些钱上贡给屈云池我不服气,他做家主这么多年,屈氏越来越弱,留在槐鸠这里至少还能多雇些林地的贫苦百姓,我并不觉得我这些年做错了。” “哼,有意思。”我笑道,“你倒是很有胆量,竟然在屈云池的儿子面前说这番话。” “大人,你和你父亲很不一样,我大牛是真的服你,特别是你颁布的井盐改制令,小的知道后简直激动的一夜没睡,三日前槐鸠回来,说你让他捐钱买军粮,小的便劝他照做,可他摇摆不定,被那个桑羊蛊惑,反倒在第二日将小的捆绑关起来,大人,这些账本这么多年都过的是小人的手,只有小人最清楚其中缺漏,请大人给我一个机会为大人效力!” 我不禁认真端详起这个年轻人,他不仅聪明,还十分会为自己争取出头机会……而我,正好缺这样的人。 “好,你查,只要把槐鸠的地窖全挖出来,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的从尹,机会就在你面前,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是,请大人稍候。” 他就这么坐于庭中,旁若无人的算起来,四周火把通明,寂然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算账,可这年轻人完全不受影响,整个人专注而沉静,一本本账册在他手下过得飞快,他似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等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众人往门口一看,只见我二哥屈云毅擒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众多甲士。 甲士停在门口,屈云毅将人一推,那人双手被绑在身后,脚下不稳,一个匍匐摔在我面前。 “四弟,人给你带来了,这桑羊可真难抓,还多亏了一个壮士相助,可他帮着抓到人后就跑了,我都不知姓甚名谁。” 我心里一愣,突然想起那个说会报答我的刺客,难道真的是他。 桑羊抬起头,一脸灰黑,他看着我双目赤红,似乎想把我撕碎。 “屈云笙,你好卑鄙,你假意骗我们捐钱,实际是想让我们转移财物,原来都在这里等着。” “我有什么办法?”我很无辜地看着他说,“你们把钱藏得深,我又不可能真的挨家挨户搜,那得费多少时间,况且就算搜也搜不到你们的暗室和地道,只有你们将那些财物转移了,才有可能被发现,被举报,你换到我的位置,告诉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引鼠出洞。” “你!”桑羊咬牙道,“你这般行事,早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笑话。”我走到他面前,钳住他的下颌,“我一心为国,天地皆知,自会寿终正寝,福寿双全。” “但你……”我加了点力道,钳得他呼吸困难,“先后害死屈子岚和屈子言两兄弟,他们的冤魂恶鬼,有没有半夜找过你,向你索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之色,最惊讶的莫过于我面前的桑羊。 我松开手,他使劲呼吸几口,剧烈咳嗽,朝我吼道:“你懂什么,你这个不仁不义的狂妄之徒。” “是,我是不如景云知礼,但他如今在地府讲礼,你要不要去陪他,继续听他给你描绘天下大同的梦境。” 屈云毅朝我问道:“四弟,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说是他害死了那两兄弟?” 桑羊艰难坐起身,又哭又笑,涕泪交错,似在回忆他这殉道的一生。 我看着他,握紧了拳头:“之前我就在想,屈子岚经营林地这么多年,四周几乎全是他的人,哪怕被景云设计偷卖私藏井盐,但能举报他的只有运送之人,而这位桑羊,控制船队这么多年,还有谁比他更能掌握屈子岚的偷卖证据。” “你从何时开始怀疑的?”桑羊停下了哭笑,木然问道,“你之前在林地养病期间,和我们觥筹交错,称兄道弟,可一点痕迹都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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