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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禾凄凉一笑,说道:“做什么,还不明白吗,你们屈氏这道门,我从来没想过要进来,但是您屈大人开了口,我爹说就算我要死,也要死在屈家这块地上。” 申禾后退两步,笑得更加凄凉:“娘,做女子怎么这么难,如果我是男儿,也要披甲上阵,为自己建功立业,也要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可是我不是,我只是个女子……” 我向她靠近一步:“申禾,你冷静一点!” 申禾斜眼瞧我,尽是不屑:“屈云笙,你既然喜欢男人,为何还要娶我为妻,我申禾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两心相知,哪怕那个人只是个猎人野民,你们屈家真的欺人太甚……” 我喉咙发紧,忙说道:“你误会了,我真的已经改过了,也是真心喜欢你。” 申禾大笑道:“真心喜欢?你从未见过我,连话也没说过两句,如何就真心喜欢了?听说你为公子玦殉情,那时候我还敬你有情有义,结果你清醒过后,忙着要为屈家延绵子嗣,才赶紧选了我。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种苟且卑贱的事。” 两道泪从她眼角滚下,我看的扎心疼。 但她说的话却让我无法回,真心喜欢?我真的是真心喜欢吗?难道不是把她当做一个替身,来弥补我当初的遗憾? 我叹了叹气:“那你为何又要送我出征?” 她冷笑一声:“我是楚国儿女,自然要以家国为先,身为武将的女儿,我还分得清孰轻孰重。” 我叹道:“那你想怎样?” 强扭的瓜不甜,我楚天和比谁都明白,但被分手那么多次,还从没惨烈到这个分上。 申禾愣在那里看我,谁知屈云池将茶杯一摔,怒喝道:“你当我屈家是什么地方!” 他话音一毕,四个护卫就窜入门中,拔出铜剑指向申禾。 申禾闭上双目:“不劳你费心,我今日敢这么做,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就算你们放过我,我申禾从今往后也无法在这郢都城待了,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死在这里,了却我爹的愿。” 申禾她爹面色灰白,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娘已经瘫倒在地,垂足顿胸哭嚎不已。 她说完,便转动短剑,正要猛力一拉,老子也顾不上什么了,立马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剑刃,那猛然一拉的劲道,全都落在了我的手上。 那一瞬间,刺痛钻心,我都以为我的手掌要断成两截了。 “笙儿!” “云笙!” “四公子!” …… 四周一片乱叫,护卫扑将上前,制住申禾,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被护卫按压在地上。 我半跪在地上,看着手掌里翻出的白肉,和源源不绝的血流,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手上的疼痛都随着这种空旷,变得渺远了一些。 第几次了,第几次被踹了,以前还能找借口,比如我穷,比如我没房,比如我不解风情…… 但到了如今我才明白,什么原因都不是,老子天生就是孤鸾命,我不想认都得认! 申禾被捆了起来,关进屈家的地牢,我已经无力去想她的事了。大夫赶过来手忙脚乱为我止血包扎,我娘在边上凄声叫喊,四周氏族子弟各种颜色开花的脸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老子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心被掏空了,渐渐的,就模糊了双目,慢慢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我的一颗真心,总是被作贱成玻璃渣。
第35章 秋荑这个老光棍,还好意…… 得意和失意,虽然伴随着人生自始而终,但在一天内从最高处自由落体到最低处,我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何况,申禾那番恨入骨髓的陈述,已经跟着诸多氏族子弟飘散出去,想必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郢都城里已经街知巷闻,经此一事,我的脸面算是彻底阵亡了。 我有点不敢清醒,怕清醒过后,不知如何面对众人目光,尤其是那些嘲笑和同情的目光。 昏迷渐渐拖到了尽头,到了不得不醒的时候,睁开眼,我娘正坐在我边上擦拭眼泪,屈云池在后面站着,铁青的一张脸,申禾她娘跪在地上扯着屈云池的衣角,抽噎着倒气。 三个哥哥也在边上站着看我,薳东杨坐在床沿边,不客气的拍了我的脸颊几下:“云笙,醒醒。” 我半侧身,微微支撑着抬起上半身,看着申禾的娘说道:“爹,放过申禾吧,这件事错在我,不怨她。” 屈云池眼角抽搐,对我道:“闹到这个地步,她毁的可不仅仅是你,而是我们屈家的脸面,放过她,那我们屈氏以后如何在这郢都城里抬头做人!” 我说不过屈云池,身子也虚弱的很,便重新躺了下去:“我没事了,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申禾的娘“哇”的一声哭嚎出来,膝行着朝我过来,却被我大哥中途拦着,硬是给拉了出去。 薳东杨拍拍我的肩膀,便劝慰着我娘走了出去,门被关上,偌大的屋里只剩我一个,瞬间变得寂静冷清。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又空,又堵的难受,其实我不怨申禾,这事和她无关,我静下心来思考,觉得我这种情绪完全是对那看不见的命运之手的怨恨。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发现我一直被它玩弄,凡是我执着过的,通通化为灰烬,凡是我没想到的,却一件件发生在我的生命中。 想考的大学,想从事的事业,想要过一生的姑娘,想…… 我扪心自问我确确实实努力过,当年想进top2,从早上五点学到晚上十二点,整个卧室贴满了化学反应式,买的资料都是用蛇皮口袋装的,高考前的模拟考,我都和如今在清华读硕士的同班并列第一,但偏偏高考马失前蹄,名落孙山。 为了能给我喜欢的姑娘买个贵的手链,我每天晚上去做家教做到10点,才赶着末班地铁回学校,我至今都还记得末班地铁上空荡荡的车厢,和寥寥无几的乘客。 我也曾经热血过,努力过,拼搏过,但是往往所有为之努力过的事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不如我那些一开始就选择得过且过闲散度日的哥们儿,至少没有努力过,心里便没有渴求的魔障。 失望的多了,破灭的多了,有些人选择消沉堕落,甚至报复仇视社会;有些人慢慢就看开了,只觉得人生可笑,也开始得过且过,混个温饱。 我今天才明白,这些年,我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第二种人,“看开”“看淡”的久了,都忘了曾经那个热血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只是,热血有用吗,渴求有用吗,说到底都敌不过上天的一只手,譬如今天这桩事。 我想了好一会儿,从老庄想到释迦摩尼,又从释迦摩尼想到耶和华上帝,还是没轻松多少,辗转反侧间,目光瞥到了屋角处。 孤零零的木盒子被胡乱放置在屋角处,我掀被而起,走到屋角处端详那个木盒子,盒子边有个木头扣子,做的还挺精致,我打开扣子,看见里面被分成了一个个小格子,猜想这应该是给申禾放首饰用的。 我抱起木盒子走出房门,正好碰到守在外面的何伯。 何伯有些惊讶:“公子,你要去哪里?” 我回道:“见我师父去,有点事。” 何伯赶紧拦着我:“公子,大人说这几天哪里都不让你去。” 我捂住心口,痛苦道:“你就对我爹说,我心绞痛,必须要见我师父,不然我可能活不过明天。” 何伯双眼环睁,大惊道:“那我去给公子备车。” 我拦住他:“不用备车,我自己骑马去要快一些,不需人跟着,我明日就回。” 还没等何伯说下一句,我便自行跑去马厩,赶紧拉出一匹马,趁何伯来啰嗦之前,便骑马飞奔而去,照着记忆往宗庙祭殿方向一路飞驰。 骑马果然比坐马车快得多,还没到天黑,我便赶到了祭殿,将马交给一个小巫童之后,便径直走去子玉的居所,途中路过了那棵黄花树,黄花凋落满地,上面还有零星的几朵花中豪杰还在寒风中簌簌□□着,我深表敬意。 我没有敲门,一把推开,里面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看来他从屈家离开后,没有直接回来,去了别的地方。 我把木盒放在桌上,退了出来,往以前待过的小山坡走去,夕阳正在慢慢落下,颇为壮美,我直接坐在地上,呆呆望着山头的大红圆盘,渴望这血色残阳能化解我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满腹愁绪。 不管我在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还是几千年前的战国乱世,为什么命运之手都要把我玩的团团转,我是不是上辈子炸毁了银河系,还是在更久远的过去,跟着路西法反叛过耶和华上帝,所以背了满身的原罪,时间空间都无法切断。 坡下的小溪仍旧波光潋滟,当初第一次看见子玉在这里练剑时,我还以为是山中神灵成了精,幻化成了一个舞剑的少年,那般纯净美好,但经过大林城一役后我才明白,纯净美好的表象下,有多少是不可言说的。 人啊,也就那么回事。 正在我“看透世间”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种近似于无的悄然脚步声,还好我耳朵尖,虽然那个人在竭力掩藏他的行动,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乎到了我背后,我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感觉到他在伸手靠近我。 我去,难道是刺客?! 我迅速偏身一躲,同时伸手去抓住他的胳膊,那人却好像没有力道一般,被我猛力一拉,就跌倒在我前面的坡沿边,即将滚落下去。 “救命!” 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原来是秋荑,赶紧伸出两只手抓紧他,将他拖了上来。 怪沉的,我使了好大力,连裹住手掌的白布也渗出了血,伤口再次裂开。 秋荑坐在我边上,倒了半天气:“你手劲还挺大的,真是吓死我了。” 我呵道:“你走路怎么跟黄鼠狼一样,不带声气,我还以为是刺客。” 秋荑摸了摸胸口:“是你紧张过度罢了。” 我看着他一身孱弱样,有些奇怪:“难道你不会武功?” 秋荑苦笑一声,看着我:“那玩意儿太累,小时候学过一些,长大了发现自己在学武方面资质太差,就彻底抛开了。” 我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秋荑顺过气来,拍了拍我的肩,我靠,为什么这些人总喜欢拍我的肩。 “你的事我听说了,那个,怎么说呢,大丈夫何患无妻,此花不开别花开,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好的。” 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行了,劝人的话我比谁都会说,就是一下没顺过来罢了。” 秋荑这个老光棍,还好意思在恋爱问题上指导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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