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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比他开的还野! 江晨阳心惊肉跳,酒醒了一半。在这秋日的晚风中,鬼使神差抱住了陈念的腰。 * 沈慕烟根据地图引导找到奉一小区,按照门牌号往裴家走去。 路上他一直有个怀疑,楚元麟鲜少临时起意,裴峰也是个成熟男人,不至于电话不打一个就上门接人。怎么就这么巧合,他出来玩一趟,他就来看老师,还顺便回不去? 等到了裴家,裴峰出来开的门, 比上次见他郑重多了,客气地往家里客厅引。 沈慕烟提步迈入,屋里,楚元麟正安静地坐在一个老人身边,你问我答,你说我笑,鸡同鸭讲,却也有来有往。 白炽灯的光洒在他脸上,照得他的皮肤清冷白皙,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声音乖顺,表情柔和,时不时露出些笑意,这一方小角落仿佛自成一格,温情融化了满屋。 沈慕烟呼吸都慢了。 第23章 他的小心思 裴峰泡来了茶水,看着眼神专注的沈慕烟,笑说:“也就元麟有耐心和我爸聊天了,还别说,老爷子今天一点没闹人……” 又喊:“元麟,你沈哥来了。” 楚元麟寻声“望”来,仰着的脸露出明显愉悦的笑意,“和晨阳他们吃得怎么样?” 沈慕烟好似故意,闷声道:“刚吃上就被你叫过来了,没吃饱。”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上闪过几不可察的愧疚神色。 裴峰连忙道:“那要不在我家吃一点?我们也才吃完,不介意的话……” 沈慕烟笑了,“不用,晚上少吃点对胃好。” 裴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逡巡了番,方敛了神色,开口道:“刚刚听元麟说沈先生医术高超,药到病除,我也不绕弯子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爸看看?” 他补充道:“我可以付诊金。” 沈慕烟确实缺钱,点头,“裴先生若是信我,可以一试。” 裴峰爽朗道:“若是旁人推荐的话我肯定要掂量的,但元麟是我亲师弟,他说你行肯定没问题!” 楚元麟俯身和老人说了句什么,接着就起身让开了位置,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老人警惕地盯着沈慕烟,缩着手不拿出来,嘴里还喃喃道:“不看医生、不打针。” 楚元麟还待再劝,沈慕烟却突然俯身,粲然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对方的手腕,用了内劲在小臂穴位一点。 老人手臂一麻,瞬间不动了。 他出手太快,裴峰啥也没看见,只觉这沈先生当真有本事,连他爸都搞得定。 裴峰拿了条毛巾叠起来当腕枕,沈慕烟细细为裴父诊脉,半晌,又哄着对方张开嘴巴看舌苔。眉心缓缓皱起。 裴峰心里一紧,“我爸怎么样?” 沈慕烟缓声道: “肾衰之象。肾主骨,骨生髓,肾衰而脑髓失养,又兼痰淤阻痹,蒙蔽神窍,故为痴呆。” 裴峰到底有些阅历,一听他各种专业名词往外蹦,就知道确实是有些功底的。 “那还能治好吗?” 沈慕烟摇摇头,“正如草木有荣衰,人到暮年,肾衰亦不可强逆。不过可以改善。” “能改善到什么程度?” 沈慕烟思索片刻就给出了方案:“我先用药祛痰淤,再以金针每三日刺穴,不出两月,至少能认得人,或也能自理。” 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好多大医院的结果都要好。裴峰喜出望外,“这已经很好了。沈先生竟然连老年痴呆都能治!” 沈慕烟漠然,“并没有。” 裴峰一怔,“什么意思?” “我只能治‘痴呆’,治不了‘老病’。”沈慕烟道:“生老病死法乎自然,肾气亡而命绝,我只能让他活得更好,直至寿终正寝,但不能和阎王抢人。” 屋里静了下来,楚元麟问:“那师父还能活多久?” 沈慕烟不是神棍,算不到精准时辰,“以我的判断,大概一年。” 裴峰显然受了打击,过了会才认命道:“也好,我都多久没听到我爸叫我了,一年就一年。” 末了又大大方方问道:“不知诊金怎么算合适?” 他不会因为这人是元麟的朋友就占便宜,一码归一码。 沈慕烟跟病人家属确定:“就算知道命不久矣也要治?” 裴峰毫不犹豫:“当然。” 他的目中泄露一丝悲凉,“老爷子病了的时候,我还在跟他闹别扭,等回来时,爸已经不认得我了,我想将来,至少我能好好地与他道别。” 沈慕烟点头表示理解,“诊金的话,开两个方子不费事,前两个月的金针刺穴我自己来,后面我把穴位图交给你,你带他去医院找大夫代为刺穴就是。总共就算5200吧。” 恰好是目前他欠楚家债务的两倍,也是他承诺给冯老太的。 楚元麟听了这话,眼睫垂落,白皙俊秀的指骨一点点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裴峰一口应下来。这个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只要父亲能好,以裴家的经济水平也不算什么。“你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方子我写给你,金针需要你找人打一套。” “真有这种东西?”裴峰疑惑,“现在不都是那种一次性的?” 沈慕烟解释道:“肾主水,而金能生水,以金针刺穴,或有奇效。” 裴峰皱眉沉思了会,“我去找人想想办法。” 谈好了治疗日期,沈慕烟拉着楚元麟跟裴氏父子告辞。 裴峰连忙道:“我有车,我送你们。” 沈慕烟偏头看向楚元麟,“不是说你裴哥晚上有事送不了吗?” 裴峰刚刚在想金针的事情,没注意就露了馅儿,于是伪咳两声,煞有介事道:“哦对了,晚上保姆不在,我得照顾我爸。我给你们打个车吧。” 楚元麟的耳朵已经在顷刻间红透了,交握的手心全是汗水。 沈慕烟本想戳穿他,看他还敢不敢耍这种心思,但见他身体紧绷可怜得紧,又心软了,笑道:“不用麻烦,我们自己去打车。” 手指轻轻地在楚元麟的掌心捏了两下。 回去的路上,沈慕烟没再提起这事。 楚元麟还不至于笨到认为对方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己,但只要他不提,他就能粉饰太平。 事实上,沈慕烟一出门,他就开始计划怎么让沈慕烟早点回到他身边了。 他自知不对,不该干涉他的社交。可他就是忍不住。他胡思乱想,想他出去会遇到什么样的男男女女,他们会不会对他大献殷勤,还有江晨阳,他也…… 他没有任何证据,可就是感觉沈慕烟好似在一点点地与他拉开距离。最明显的就是,他明知外婆不会让他出来喝酒,偏说晨阳找他喝酒。 既然是注定要走的人……当下,他就像那守着财宝的恶龙,贪婪而可耻地想要占有他的分分秒秒。 心思如此可笑,愚不可及,楚元麟在心里唾弃自己,却丝毫不悔。 只因,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他的手心正牵着他的渴望,他的明月。 如此真实。 * 晚上回去后,两人没有多说话。楚元麟仿佛是想确认什么似地,故技重施,挨到凌晨时分又摸到了沈慕烟的床前。 时隔许久,沈慕烟再次被这小瞎子认真严谨地调戏了,好在他及时发出了梦呓,把人吓回去了。 他心中无奈,平日里给他读了那么些诗书,讲了那么多道理。没成想这人就学会了喜欢人不直说还搞偷袭,不想他出去聚会还找理由把他半途叫回来。 出息! 他不把这些事儿摊到明面上说,并不代表他就纵容了。 相反,他对“戒断依赖”更加坚持,连续应了江晨阳三回。 游戏厅,篮球场,电影院……把县城青年常去的地方去了个遍。 楚元麟愈发沉默,只在中途会打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叮嘱少喝酒,少吃冰饮等。 沈慕烟每每兴尽而归,都能看到楚元麟守在楼下的小卖铺里。没一个客人,安静得像个木头美人。白炽灯的灯光融化在他的发顶,照得那张脸苍白而冷清。 他的心忽然就酥软一片。 虽是自小金尊玉贵,却与双亲分离,很少、很少会有人等他归家。 “既然没有客人,为什么不回去睡?”他在台阶下轻声问他。 楚元麟顿了顿,“等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慕烟默了片刻,才道:“下次不要等。” 把小卖铺关门,带楚元麟上楼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再这么下去,该戒断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第二天傍晚,江晨阳再次邀请他唱K喝酒,他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第24章 江晨阳的告白 沈慕烟陪着楚元麟看店,直到冯老太五点到家才准备出门。 此时秋意渐浓,小区里最后一片绿意也摇摇欲坠,晚风淅淅,满阶黄叶烟深。 楚元麟伸手感知着秋风的凉意,固执地拉着沈慕烟的手臂让他等等。 他独自上了楼,把之前那件黑色夹克外套给他拿了下来。 “沈哥,晚上很冷,你带件外套。还有……”楚元麟声音渐小,底气不足似的,“冰啤伤胃,少喝点。” 每次出去玩,楚元麟都会在电话里这么嘱咐他,这次提前了。 沈慕烟自小习武,身强体健,区区温度变化、饮食冷暖奈何不了他。 可有人关心的感觉,很难拒绝。 “好,你也……穿厚点。” 他看着眼前温柔平静、芝兰玉树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情意让人想忽视都不能,心绪蓦地起伏,一瞬间竟然不太想出门了。 “楚元麟……”沈慕烟远远走到大门口,转身对上依旧立在原地的男人,阖上双眼深深叹息。 与别的朋友往来,治疗裴父,将来再找份工作,顺利的话,他可以一步步走出他的生活,戒断他因为依赖而产生的“吊桥效应”。这是他新学来的词。 然而他往后退一步,这人就不着痕迹地在他心里多占一分。 可他,是异世界来客啊,终究非此间人。 将来的一切都是未知,如何谈感情? 沈慕烟自问自己不是父亲那个恋爱脑,为了感情差点丧命,他不喜欢吃苦。 可为什么,想到他的落寞,心尖就生涩地爬上一丝微痛,那是他三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江晨阳这次选的地方是靠近他们汽修店的一个中档KTV,带着自助餐,里面还有一些桌游,吃喝玩乐一条龙。 沈慕烟没来过这种地方,唯一的感觉还是吵。 让他忍耐的原因在于他希望了解此处百姓民众的方方面面,让自己混迹其中不至于太突兀,待还清了楚家,就该考虑自己将来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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