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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峰在第二次针灸时就把一半的诊金2600给了他。要不从未遇到经济困难的沈大族长估摸要遭遇人生中难得的滑铁卢。 冯老太晚上还要上夜班,庆祝就放在了中午。 因为自家的情况,亲戚间都比较疏远,每年只邀请自己的亲妹妹,也就是江晨阳的奶奶一同庆祝。 沈慕烟被指派了去取蛋糕。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江晨阳骑着辆拉风的黑色摩托从身边呼啸而过,身后载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江晨阳自那次表白后就再没见过沈慕烟,此时偏头一瞧,脸皮发热,连忙停下摩托,乖顺地把奶奶扶了下来。 “奶奶,表哥在店里呢,您先过去。” 江晨阳说完,往回走两步迎上沈慕烟,对着人还有点不好意思,“沈、沈哥。” 沈慕烟饶有兴味,“和那位小陈姑娘怎样了?” “啊,那个.......就那样啊.....” “哪样?” “朋友呗!” “只是朋友?”沈慕烟看他的样子有点不信,笑道:“早就知道小姑娘喜欢你了吧?” 江晨阳否认不了,当他发现陈念偷听到他的表白时,其实是很慌乱的,后来他追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可能是想安慰,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失去她那双总是看着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陈念直接表白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江晨阳没法不心软,只不过刚被人拒绝,需要一些时间消化和过渡。 他转移了话题,从裤兜里掏出个丝绒盒子,“你发我的图片我找了个类似的,你看看对不对?” 沈慕烟把蛋糕给他拿着,打开盒子,一条带着弧形碎冰的开口铂金手镯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面上,熠熠生辉,简约又大方。 江晨阳探头,“给我表哥买的?”沈哥的品味真独特,他们这样的小县城,男人都是戴金项链金戒指。 “嗯,不错,多少钱?” “2280。” 沈慕烟暗自汗颜,幸好,幸好,还付得起。他把钱给他,把盒子收了起来。 一家人过了个简单而温馨的生日。今年因为有沈慕烟的到来,楚元麟从未觉得这般开心过,连那双向来没有光泽、仿佛千年寒冰的眼睛也覆上了温度。席面上甚至能和大家笑谈几句。 冯老太自那天之后心中颇有疑虑,观察了几次,发现外孙只是格外依赖小沈,没有其他的出格举动。就暂且把担心咽回了肚子里。 江晨阳的奶奶是个非常温柔的老太太,第一次见到像沈慕烟这样神仙般的青年,笑眯眯夸了好多次。 沈慕烟沉稳地一一含笑应对。 这般好说话好脾气,老人来了劲,迫不及待想要拉媒保纤。把江家远房的一个侄孙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还说等她从海市回来,让两人见一面。 江晨阳在桌上伪咳了好几次,自家奶奶兴奋上头,根本不予理会,尴尬得他连连去看表哥的脸色。 他是知道的,表哥对沈哥的感情不一般。要不然,或许他也不会放弃得那么快。 沈慕烟朝楚元麟投去一眼。他记得上次有小姑娘给他敬酒,这人就气性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这次只闷头吃菜,看不清表情。 他温声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好谈感情。” “嗐,那不要紧,小姑娘自己工作也好的,不求那个,她就是挑长得好看的。”江奶奶笑得脸上仿佛开出了花儿。 沈慕烟骑虎难下,他从前哪里遇到过催婚的阵仗?还是对着这么个和善的长辈。只好在桌下踢了楚元麟一脚,示意他救场。 楚元麟装作不知道,一声不吭。 沈慕烟不满,听不出情绪道:“好,可以。谢谢奶奶。” 楚元麟闻言神色忽变,一筷子菜没夹住,掉了下来,他举着筷子有些无措。 沈慕烟连忙伸手,把那一小撮芹菜夹起,放回了他的碗里。 冯老太眼尖,心脏骤然紧缩,从前她没有关注过的细节现在一琢磨,好像都透着些不同寻常,但她又怕自己多心,错怪了孩子。 江奶奶高兴得很,“那敢情好,晨阳,回头你就给你晴姐打电话,让她周末回来一趟。” 江晨阳看他表哥已经抬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怪吓人的。“奶奶,等过年不就回来了嘛,到时再见呗。” “你不懂,小年轻就是要趁热打铁......” “我吃饱了,吃蛋糕吧!”楚元麟果断截住了话题。 江奶奶终于记起了今天的主角,笑着应和。 沈慕烟弯唇,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他就喜欢看小瞎子急眼,好像有点恶劣啊。 毕竟是楚元麟的生日宴,江晨阳主意多,几人像模像样地又是插蜡烛,又是唱生日歌。 楚元麟本就看不见,不需要闭眼许愿。但他能感觉眼前烛火透出来的暖意。对着蛋糕的方向双手合十。 今年,他的生日愿望是,沈先生可以晚一点离开。 所有人都说了生日快乐,楚元麟还想沈慕烟单独说给他听,然而等到下午这人也没有反应。 他有些失落,总觉得热闹散去得太快,快乐也是。 二十三岁了,好想贪心地留住些什么。至少今天,不想那么遗憾。 傍晚,冯老太交代一番就去上班了。 楚元麟神思不定,他很清楚,过了今晚,两人就没有太多独处的机会了。 他想起裴峰教给他的事情,那双浓黑的眸子像是蒙了层雾,心头发烫,坐立难安。 第30章 意乱 “砰!” 晚上八点,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的沈慕烟忽然听到一道闷响。接着就是楚元麟呼痛的声音。 他连忙起身,敲敲卫生间的门,“元麟,怎么了?” 楚元麟的嗓音比平时听着绵软低沉,“没,没事,地上滑,摔了一跤。” 沈慕烟不疑有他,“能起来吗?” “我......”楚元麟从齿尖泄出一丝呻吟,“可以。” 沈慕烟哪怕平日里不大正经,大节处还存有几分君子之风,等了会儿,见卫生间没有动静,实在不放心,快步从他房间拿了件珊瑚绒睡袍来,敲门,“元麟,我进来了。” 说罢阖上眼,猛地推开门,寻着气息,劈头盖脸地把浴袍往他身上一兜,这才睁开,打量眼前情形。 楚元麟摔在地上。 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不舒服地从浴袍里钻了出来,皮肤很白,眼尾微红。 他的上身穿着睡衣,唯独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露在外面,肉眼可见,左腿膝盖及下方一大片青紫。 浴室昏黄光线下,靡艳色彩令暧昧陡生。 白作正人君子了,该遮的半点也没遮住。 沈慕烟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海宴县十一月的晚上很冷,他连忙俯身,手臂环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抄起膝弯,隔着凌乱的浴袍将人抱起来。 楚元麟的印象里,从未被这般抱过,窘迫中带着点隐秘的欢喜,双颊一点点的爬上艳红,他甚至悄悄把头歪在了沈慕烟的胸前。 沈慕烟踢开卧室门的脚顿住,垂眸看了他一眼。动作迟迟,眼神晦涩不明。 温情稍纵即逝。很快楚元麟就被妥帖地塞进被子里。 “地上有点潮,自己把睡衣换了,我去给你拿药。”沈慕烟重新找了件厚实的棉质睡衣来,放在他的手边,拍了拍。 不再去看对方的模样,他快步到客厅的电视柜里找药箱。 因为楚元麟小时候经常摔伤,家里常备跌打损伤的药,沈慕烟学了一手,有现成的就无需他再费心制作。 听着动静才回到卧室,沈慕烟温声道:“把伤腿伸出来,我帮你处理下。” 楚元麟上身已换上了干净的睡衣,闻言迟疑片刻,就缓缓掀开被子,一直掀到大腿根处,露出那条凄凄惨惨的长腿。白得晃眼,衬得伤处越发明显。 沈慕烟眉眼低垂,先用双氧水给他消毒清洁皮肤,接着抹上了红花油。 温热的手掌覆上、按压、游走,楚元麟开始瑟缩。 不是痛的,而是难以言喻的痒意,他本来就敏感,此刻被心上人这样触碰,药物开始发热的同时,连灵魂都跟着发烫。 “别动。”沈慕烟扣住他的腿肚,从下往膝盖处挤压,“我帮你用药油揉开,好得快。” 青年不吭声,半靠着床板的身体紧绷,低垂的眼睫颤啊颤,像弱不禁风的蝴蝶。 脸脖子连带着喉结都红了,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山雨欲来的情绪。 他太紧张了。 沈慕烟蹙眉,就因为按个腿? 他握着手中细腻的肌理,视线不小心滑到了大腿根处。那里,像是不小心多露出来的。 倒没有太瘦弱,是很匀称紧实的模样。很勾人。 他忽地眯起了眼,目光深沉锐利,意味不明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柔顺乖巧的青年。 握着小腿的手停住,那灼热的温度就越发明显,烧得楚元麟再也扛不住,喉结反复滚动。偏过头不敢透露情绪。 过了片刻,沈慕烟收回手,把他的腿塞回被窝,伺候他躺下,嗓音微凉,“床单脏了不要紧,回头放洗衣机,别冻着了。” “睡吧。” 楚元麟等了许久就等到这句。脸上的羞涩如潮水般褪去,懊悔颓然之情呼之欲出。 沈慕烟看得分明,彻底明白过来,所以,裴峰当初就教了这些? 听到他要离去的脚步声,楚元麟忽然急急开口:“沈哥!” 沈慕烟顿住,淡淡道:“怎么?” “我有点冷……”楚元麟说。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太过明显,而他几乎花光了全部勇气。 海宴县的冬天是没有供暖的,非常湿冷。沈慕烟闻言不动声色地把空调打开了。 楚元麟的希望和成算彻底落空,心中冰凉一片。 从前他听别人夸过自己皮肤白,腿直,他也就只有这点皮肉优势了。豁出脸面去勾引、暗示,原来,原来自己是个笑话…… 他正陷入无尽的自我厌弃中,忽觉身边床铺一沉。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想让我陪你?”沈慕烟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撑在他的脸侧,嗓音很沉。 楚元麟不吭声,他好怕被拒绝。 “说话。”沈慕烟捏住他的下巴细细端详,皮肤细腻如冷玉,三庭五眼也是挺清正的模样,没想到小心思还挺多。 他语带危险地问:“真的是不小心摔的吗?嗯?” 楚元麟怔住,被窝里,他的身体开始轻颤。他怀疑沈慕烟看出了什么,毕竟他是个厉害的大夫。想到此处,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 太难堪了。 “回答我,是不小心摔的吗?”沈慕烟语气逐渐严厉。 楚元麟彻底慌了,身为盲人,向来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直觉,此时,他深刻感觉到,若是撒谎,恐怕沈哥会对自己彻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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