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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齐绍麟看起来却没有什么反应,从一旁的陶罐里舀出碗稀饭来,喂给姜栾喝。 姜栾一看那碗稀饭顿时两眼放光,忙道,“我自己来,自己来。” 于是三两口,一碗白粥就下了肚。 也不知道齐绍麟是从哪里熬的稀饭,如今到了姜栾手中,居然还是热乎的。 而姜栾自诩厨艺过人,平生做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竟都不如手上这碗普通的白粥吃着香。 “再来一碗。” 姜栾喝完之后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伸出碗等着投喂。 齐绍麟擦去他嘴角的米粒,默默接过碗,反手居然把陶罐盖上了。 “诶!”姜栾还没吃饱,顿时不乐意了。 “你饿了太久,不能一次吃太多东西,”齐绍麟淡淡的说,“我帮你上药。” 姜栾直觉齐绍麟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齐绍麟帮他把外裤褪去,露出大腿上先前被绷带人划出的两道伤口……因为南疆天气热,至今没好利索,这才想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姜栾稍稍拦了一手,话一问出口又觉得自己问的十分好笑。 他既然昏迷了两天,齐绍麟自然是把他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而且那伤口上还有被敷过药的痕迹。 齐绍麟抬头看了姜栾一眼,姜栾才讪讪的挪开手。 都是老夫老妻了,姜栾也就不害臊了,大咧咧的让齐绍麟给他换药。 但齐绍麟这药换了一半,突然停住了动作。 姜栾:“?” 齐绍麟手执装药的小瓷瓶,闷不作声的盯着姜栾的双腿。 未曾打理的黑发挡住了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麟哥?”姜栾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时姜栾感觉到齐绍麟搁在他腿上的手微微颤抖。 姜栾心里沉了沉,起身去看。 “麟……”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被齐绍麟迎面抱住,装药的小瓷瓶“咕噜”一声滚落在地。 “麟哥?”姜栾缓慢的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拍了拍齐绍麟的后背。 齐绍麟将脸埋在姜栾的肩膀上,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在害怕。 姜栾心想。 为什么,是怕我死了吗? 于是,姜栾就开始胡乱猜测起,在自己昏迷的这两天里,齐绍麟是如何担惊受怕,每过一会儿就试探一下自己的鼻息,看自己断气了没。 这么一想姜栾不由得心生怜惜,难得好声好气的安慰道,“麟哥,我没事,就是睡的时间有点长,这不是醒了么?” “不是……”齐绍麟低声道。 不是?姜栾眉头狠狠一拧。 难道他猜错了,麟哥不是因为担心他睡死了醒不来才难过的? 啊这……姜栾不着调的想,莫非是因为他这一路睡得太死了,呼噜打的震天响,所以把麟哥吵着了? “对不起……”齐绍麟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姜栾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湿了一片。 “哎,这……”姜栾很快就明白过来,颇有些慌乱的拍了拍齐绍麟的肩膀,“麟哥你无需自责,要怪也是怪那个绷带变态,再说他也没把我怎么样,顶多吓唬了我几句,我现在好着呢,你看我……” 最初的慌乱过去后,姜栾缓缓叹了口气,伸手环住齐绍麟的脖子,“我知道……你是想安排好一切,不留一丝意外的将我带回去,对么?” 齐绍麟依旧紧紧抱着姜栾,一声不吭。 “你做到了,麟哥,”姜栾笑了笑,将身体的重心全部倾向齐绍麟,将自己交给他,“你看,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呢。” 半晌,齐绍麟才轻声回应道:“嗯。” 齐绍麟和姜栾抱了半天,直到姜栾肚子开始叫了,才把俩人分开。 此时齐绍麟恢复了一脸平静的模样,闷不吭声的给姜栾舀稀饭。 姜栾看他的样子,就贱兮兮的又想调戏一番,笑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一副要哭的样子,你是不是……” 但话说到一半,姜栾突然反应过来。 好家伙。 姜栾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第一次见到齐绍麟,确实是在夙平郡王捉奸的那天晚上,齐绍麟装出一副傻言傻语的样子,动不动就要要哭。 但是特么原主肯定不是啊! 姜栾小觑着齐绍麟的脸色。 谁知道齐绍麟听了根本没有反应,淡定的把饭碗塞进姜栾手里。 姜栾喝着香喷喷的稀饭,顿时纠结起来。 麟哥居然没反应。 是没听清楚么,那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现在说明白穿越的事? 麟哥能接受一个外来灵魂把他媳妇儿夺舍吗? “先前装傻,实为形势所迫。” 齐绍麟居然先姜栾一步开口交代了: “掳走你的人,是你认识的齐天行,而我们称他为铁面君。 我担心你知道的太多,会被他察觉到,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但这是我错了。” “……所以,他是你的亲二叔?”姜栾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齐绍麟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是害死我父母的人。” “那……祖父他知道么?”姜栾又问。 “或许知道吧。”齐绍麟自嘲的笑笑,眼神十分复杂。 姜栾原以为那怪物是借了齐天行的皮,像头怪物一样藏身在齐府中,谁知这家伙就是本尊。 这厮害死亲哥哥和嫂子不说,还想谋害自己的亲侄子,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能是为了争夺齐家那点家产吧? 似乎看穿了姜栾的疑惑,齐绍麟主动开口道: “齐天行对齐府的家产不感兴趣,事实上在我出生前,齐天行就已经与家中断绝往来,在南疆生活。 数年后他回到齐府上,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那东西一直在祖父手中,”齐绍麟淡淡道,“就是先帝赐给曾祖母的那枚金牌。” “……”姜栾反应过来,“祖父那枚金牌,不是说被盗走了吗?难道是齐天行偷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齐绍麟摇了摇头。 姜栾突然记起自己被掳走的那天,听到齐天行与另外一人的对话,提到他已经找到了某样东西,会回来取走,莫非就是那枚金牌? “齐天行要金牌做什么?”姜栾疑惑道。 “确切的说,他是要金牌里藏的一样东西,”齐绍麟回答道,“传闻天启的太/祖皇帝开国前,是江湖中的一名刀客。 他结束中原各国分裂的局面后,在晚年创作了一本书,叫做《无刃双诀》,有人说得此书者既可得天下,又有人说太/祖皇帝是先得到了此书,才得以创建天启。 总之众说纷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本书的确存在,并且藏于皇宫千机密道中,只有天子才能拿到。” “《无刃双诀》……是一本武功秘籍?”姜栾问道。 “没有人见过,很多人猜测这应当是一本刀谱,”齐绍麟微微蹙眉,“若只是一本武功秘籍,习过后顶多武功独步江湖,何以得到此书便可得天下?说不通。” 姜栾想了想,“兴许这本书不是武功秘籍,名字只是为了混淆视听呢?” 齐绍麟闻言一愣,“继续说。” 姜栾猜测道,“或许所谓的《无刃双决》,就是一张藏宝图。挖出了钱便可以招兵买马,占地为王,来日称霸天下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齐绍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所以你刚才说,齐天行要拿到金牌,”姜栾想了想,“是想通过金牌进入千机密道拿到那本书么?” “不完全是,”齐绍麟答道,“千机密道中的《无刃双诀》其实只有一半,另一部分被先帝藏于金牌中,赐给了我的曾祖母,寓意以天下赡养之,江山与你共坐之意。” 姜栾听的一时语塞。 齐绍麟的曾祖母也只是先皇的乳母,养娘都算不上。这先皇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倒是混不吝的孝顺,天下说分就分了。 “那当今陛下知道这书被分走一半么?” 姜栾嘴角有些抽搐,他倒是没看出现在的皇帝对齐家有多优待,若知道有这么个事,不得把齐家翻过来? “我觉得他应当是知道的,” 齐绍麟道,“毕竟皇帝一定看过这本书。皇帝之所以没反应,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在他眼里这本书没有那么重要,最起码也是掀不起什么波澜的。” 姜栾“啧”了一声,不解道,“变态人妖曾经提及,齐天行拿到了这样东西,就能成为南疆王,这本书在齐天行眼中一定是十分重要;但陛下至少看过这本书一半的内容,却并不认为重要,听起来有些矛盾, 还是说齐天行要找的东西,其实并不是这本书?” “我曾经试过他一次,”齐绍麟回道,“我能确定齐天行一定想拿到《无刃双诀》。” 姜栾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齐绍麟眯起眼睛,也察觉到其中的不通之处,摇了摇头道,“这个问题留到睿宝归位,待他顺利拿到千机密道中的那半本残卷,应该就有答案了。” 姜栾奇了,“这又关睿宝什么事?” “睿宝其实不姓陈,而是姓窦,” 齐绍麟语气平缓的揭破另一个真相,“他是永昌帝流落民间唯一的儿子窦羽笙。而我师父仇捷途,则是前孝感皇后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张捷。” 姜栾:“……” 与此同时的皇宫之中,另有一番秉烛夜话。 天禄阁内灯火通明,但掌事太监和一众宫婢皆于屋外百米处侍候着,不敢擅自靠近一步。 永昌帝正在案前通宵批阅奏折,闭上双眸疲惫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身后只站着一名伺候的太监,轻手轻脚的替换掉皇帝手边冷掉的茶水。 这个太监的动作很轻,呼吸也很轻,几乎就像是不存在一般。 永昌帝抬眸注视着太监的满头银丝,淡淡的说,“张捷,多年不见,你也是见老了。” 仇捷途……或者说是张捷,换下他那一身行走江湖的落拓衣衫,重着太监服饰——藏青蟒袍,以白玉钩黑带束腰,手持麈尾。 他在面对帝王时轻声细语,却掩不住其中怪异的尖细音色,低声道,“劳烦陛下惦记了。” “羽笙睡下了吗?”永昌帝问道。 “小陛下现下睡得正香甜。”张捷回道。 “那就好,”永昌帝点点头,“待来日寻个机会,将羽笙正式接入宫中。” 张捷顿了顿,笑着问道,“敢问陛下,‘来日’是何日呢?” 这句话简直与质问无甚区别。 但永昌帝并没有恼,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仇捷途一眼,“羽笙毕竟还是戴罪之身,他的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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