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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姜栾矮下身取手绢时,便用眼神示意睿宝,注意地上脱落的绳子一角。 再起身时,姜栾虚挂着那绳子,攀附到疤脸男身上,连人带绳子一起贴上去。 只一声令下,待在柱子后面的睿宝立刻捡起绳尾,果断收紧。 疤脸男被姜栾美色所迷惑,只一心想占他便宜,原本的警惕一旦放松,竟遭此大祸。 他一把推开姜栾,拼命挣脱,睿宝拉他不住,差点儿被疤脸男跑了。 “我手上没有力气!”睿宝大声道。 姜栾摘下脸上的手帕,绕到柱后接替睿宝的位置。 他两只手拽住绳索,一脚踏在柱子上,将那绳子扯紧,重又把疤脸男勒着脖子捆在柱子上。 疤脸男被勒的两眼直突,吐着舌头断断续续道,“你这贱人……给我死……” “死变态,”姜栾冷笑一声,“你才给我去死吧!” 姜栾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抵住了男人的挣扎,收紧绳索牢牢的把他扣住。 疤脸男一手抓着绳子,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挠着,发出“额、额”的声音,不肯就死。 睿宝趴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勉强站起来,拎起地上的凳子,狠狠砸到疤脸男头上,“去死!” 板凳被砸成了两半。 疤脸男头一歪,不动了。 但姜栾担心他是炸死,依旧勒着绳子,不敢松懈。 睿宝气喘吁吁的倒坐在地上,“他死了。” 姜栾这才松开了绳子,长出一口气。 疤脸男的尸体应声倒在地上。 他的死状形容恐怖,眼球充血半突,酱紫色的舌头拉的老长,垂在外面,满头的血,地上屎尿横流。 也是疤脸男运气不好,这破屋子的板凳偏偏不是榫卯结构,竟是少见的带铁钉的。 一根长钉直直的插进他的太阳穴,结果了他的性命。 姜栾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掌心被绳子勒破了皮,带着斑斑血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带血的双手,声音有些颤抖,“我居然杀了人……” “你不杀他,他便要来杀你。” 睿宝强撑着站起来,拎起凳子不断砸在疤脸男尸体上发泄,“我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给我去死,去死!” 姜栾呆呆的看着睿宝鞭尸。 少年的发丝凌乱,神色疯狂,在摇曳的烛光下犹如鬼魅。 姜栾忽然醒过神来,拉住睿宝的手,“我们得快走了。” 睿宝将那尸体砸的稀巴烂,才出了口腌渍气。 他紧紧握着姜栾的手,“好,我们快走!” 姜栾将睿宝一条胳膊拉过肩头,撑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出屋子。 疤脸男先前进来后只是半掩着门,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出了房子是一片密林,恰好马车就停在路边。 按说马车上是该有人看守的……但此刻偏偏就没有! 姜栾顿时狂喜,将睿宝扶上车,“你先上去,我来纵马。” “好。” 睿宝也不推脱,立刻手脚并用爬上车厢中。 姜栾刚摸上马去,马儿突然躁动了起来。 一个男人一边系裤子一边从林中走出,看到姜栾在马车上微微一愣,呵斥道,“你要干嘛!” 姜栾并不理会他,勒着马缰大声喝道: “驾!” 马扬起四蹄,顿时钻入了林子深处。 “你会驾马吗?”睿宝从车厢中探出头来,“不行的话让我来!” “勉强还行!” 姜栾也是第一次驾马车,简直是天赋异禀,无师自通,赶着马行驶在没有路又漆黑一片的林间,脸被树枝抽的生疼。 但这一路逃窜,也顾不得许多。 “他们好像没有跟来,”睿宝撩开帘子往后望了一下,“知道路怎么走吗?” “不知道……” 姜栾穿来后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共就到过两个地方,哪里知道这个荒郊野外是什么地方? 他们停下马车,睿宝攀着车沿走下来,在空气中嗅了嗅,“湿气很重,这里离江岸似乎不远,应该还在绿水洲。” 姜栾也跳下车来,“大半夜的在林中驾马车很危险,我们干脆先找个山洞躲起来,天亮了再走。” “好。”睿宝道,“我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恢复,待天亮后应当就差不多了。” 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经此一役,两个少年间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友谊。 姜栾上前搀扶睿宝,睿宝却侧耳倾听,猛地扭头,“不好,他们追来了!” 此时姜栾也听到了马蹄声。 “快走!”睿宝道。 他正要爬到车上去,却被姜栾抱着腰拖下来。 “睿宝,你找片草丛就地趴下,”姜栾道,“黑灯瞎火的料想他们也找不到你。” 睿宝微微一愣,“那你呢?” “我去驾马引开他们。” 姜栾刚要行动,却被睿宝拉住手,“不行,太危险了,你为何不丢掉马车,跟我一同藏在草丛里?” “失去目标的话,他们一定会彻底搜寻这个地方,”姜栾道,“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出这个林子去报官。” “不行!我们一起!” 睿宝还是执拗的拉着姜栾的手。 姜栾半推半抱的将他拉到石头后面,“不能浪费时间了,听话,乖!” 姜栾像拍小猫儿一样拍了拍睿宝的头。 睿宝只得撤了手,嗫嚅道,“你小心。” “嗯。” 姜栾撩起衣袍坐回马车,驱马钻进林中。 正如他所料的那般,那一伙绑匪见到同伴的尸体简直气急败坏,每个人都纵了匹马追上来。 他们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漆黑的林子中竟能准确定位到马车的方位,紧跟着纵马撵上去。 睿宝在石头后面躲了一会儿,确认他们都离开了,才跌跌撞撞的爬出来,准备跑出林子找人。 “好啊,这里果然藏了一个!” 一个男人冷喝道,“你们杀了我弟弟,我要让你们偿命!” 睿宝猛地转身,只见一把利刃当头劈了下来,来不及作出反应。 他的双腿一软,下意识的喊道,“师傅救我!” 此时利刃被人半途截住。 刀刃砍在银钩上发出“当”的一声。 “师兄!”睿宝惊喜的喊道。 来人一身黑衣,一张银制面具。 他手上一副铁甲手套握住刀刃,狠狠一折,连带着拿刀那人一脚踹出数米。 那人被他一脚踹出后砸在树上,竟顿时没了声息。 “睿宝,怎么是你?”面具人道。 “你是来找姜栾的吗?”睿宝说,“我早该想到,射箭那日在你身边的少年就是你的夫人,但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 “姜栾在哪?” 面具人语气不善,已经不愿再听睿宝废话。 睿宝打了个寒战,为他指了一个方向,“他们追着姜栾去哪边了……” 睿宝话音未落,面具人已经闪身消失在原地。 快点……再快点! 面具人使出手中的银钩,勾住两边的树木。 银钩焊接银链,那力道带着他甩出数丈远,飞身上树,急速前行。 姜栾驱车的方向……是悬崖…… 姜栾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驾着马车躲避绑匪们的追踪。 奈何绑匪们轻装便马,速度自然是比他驾了个车厢的马车快上很多。 他们的声音逐渐近了。 “给我停下,小兔崽子!”男人的声音骂道。 “等老子追上你,有你的好果子吃!” “驾!” 姜栾并不理会,专心驾驶马车,躲避树木。 他原想领着绑匪们绕圈,好给睿宝争取时间,奈何自己对这里的地形实在是不熟悉,跑着跑着就迷失了方向,只得一个劲往前冲。 这时身后追击的声音突然乱做一团。 “什……什么人?” “快回来,别追了!” “啊!” 姜栾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惨叫声,似乎是绑匪们遭了难。 有人来救他了吗? 还是其中有诈? 姜栾只犹豫了片刻,待勒紧马绳时,突然感到马匹踩空,整个马车凌空飞了起来。 糟糕! 夜色深沉,姜栾根本看不清路,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马嘶鸣着,连带着马车一同坠下悬崖。 马车摔在崖壁上,四分五裂。 姜栾也被甩了出来,重重的扑在一棵树上,差点儿呕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差点儿歇菜。 “姜栾!” 姜栾被摔蒙了,隐约听到有人焦急的喊他的名字。 树枝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折断后带着他继续往崖底摔下去。 “娘子!” 姜栾迷迷糊糊的感到什么东西钩着他的衣服撕破了,勉强睁开双眼。 他看到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从崖上跃下,朝他飞扑而来。 …… …… 姜栾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的周六下午。 蓝天孤儿院里总是有很多孩子……越来越多的孩子被送进来,摇篮里“嗷嗷”哭泣,却很少有孩子被领养出去。 所以孤儿院里的玩具总是不够玩。 玩具熊被扯破了,姜栾便捡起来一个一个补好。 半大的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小时候的姜栾却很安静。 他帮护工阿姨确认小宝宝们都睡着后,才搬着小板凳去电视边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一个外国电影,名字叫《放牛班的春天》。 姜栾虽然看的懵懵懂懂的,但这却是他最喜欢的一个电影。 “姜栾,你过来一下。” 院长朝他招招手。 姜栾听话的跑过去,“院长伯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蓝天孤儿院的院长是个很尊重孩子们想法的人。 他认为即便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主见和思想,所以做事情前也都会跟孩子商量。 院长拍了拍姜栾的小脑袋瓜: “孩子,院长伯伯跟你商量一个事情。有一对华人夫妇回国想领养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找到了我这边。” 姜栾眨了眨眼。 孤儿院里时常有孩子被人带走。 他们走的时候面黄肌瘦,身材矮小,但回来探望时却个个白白胖胖,神采奕奕。 这些孩子是被领养的,回来找小伙伴们玩耍时,就会谈起自己那个家。 那个家里有爸爸有妈妈,可能还会有爷爷奶奶,姥爷姥姥等等一大堆数不清的亲戚。 他们会有玩不完的玩具,吃饭不用抢,洗澡不用排队。 那个家很好很好……所以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希望被领养,但是领养人真是太少了。 并且聪明的姜栾还观察到,被领养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年纪比较小的,身体健康长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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