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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有一家饭铺中毒死人的事已传遍了绿水洲,一众百姓们此时窃窃私语,互相交换看法: “真没想到,青山食肆也曾在灾年开仓放粮,接济难民,我原以为这江公子是个正派人物,竟干出杀人陷害的事情。” “哎,一切罪孽离不开‘嫉恨’两字,你光知江公子心善接济难民,怎么不想想死了母亲的孤子、失了女儿的老人?” “说的也是。” 此时嘈杂的人群里混进几个青年男子。 齐百里带着斗笠,将袖口的东西逐渐抽出…… “百里兄可要谨慎些,”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若是你遭殃了,连累的可是整个齐府。” 齐百里闻言紧张的扭头,看到姜栾在他身后,带着一脸笑意注视着他。 “你怎会在此处?”齐百里问。 姜栾回答道,“我作为原告,自然是应当身在此处的。” 齐百里顿时脸色复杂,“姜栾,你不要落井下石!” 姜栾奇怪的说,“我控告一个陷害我的歹人,怎么能叫落井下石呢?” “……”齐百里顿时无话可说。 “烦请让一让。”姜栾不再搭理他,挤着人群穿过去。 因为有一家饭铺的事,姜栾在绿水洲很有名气。 村民们看到小老板来了,都自动闪身为他让道。 齐百里原本是想动手的,但想起姜栾刚才对他说的一番话,又陷入了迟疑,脸色凝重的望向堂内。 公堂内在左侧设了一席,专为城主准备。 江君禹带着侍卫早早赶来,坐在椅子上等着旁听对侄子的审理。 他的眼下乌青,神情严峻,显然连着三天没有睡好觉。 县太爷入门后先是对江君禹行礼,才坐进堂上,刚要拍惊堂木,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夙平郡王到!”衙人高呼。 一众草民闪身让道,夙平郡王带着花朝入内。 见到突如其来的夙平郡王,江君禹与县令皆是一脸愕然。 此时县令率先反应过来,下堂迎接,“郡王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夙平郡王一脸莫名,“不是江城主派人请我来旁听的吗?” 他原本好好坐在家中,一个陌生的小厮自称是江君禹派来的人,邀请郡王大人参与绿水洲“蛋羹下毒一案”。 夙平郡王虽心有忐忑,但毕竟是城主的邀约,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便携着花朝赶来了。 江君禹亦是一脸疑惑,“我并没有派人去齐府。” 两人皆是一脸困惑的面面相觑。 县太爷则笑道,“既然郡王已经来了,旁听审理也无碍。来人,上座!” 夙平郡王虽然心生疑窦,但来都来了,也只好坐在公堂右侧。 他身边的花朝有些心神不宁,几次想离开都被夙平郡王瞪了回来。 县令坐在堂上,见众人已就位,惊堂木一拍,“来人,带原告上堂!” 原告有两人——姜栾以及受害者吕氏。 但因为吕氏家中只有一个行动不便的耄耋老人,和一个不足六岁的孩童,所以便请绿水洲当地的讼师代为过堂。 姜栾一脸淡然的站在原告石上,拂袖作揖。 江君禹冲他点了点头,夙平郡王和花朝看到他,脸上却不由得闪过一丝紧张之意。 他们原本只道江皓与姜栾玩的好——毕竟江皓伪装的实在是太好了,又是帮忙又是请客,又有江城主这层关系。 夙平郡王原本是想断去姜栾的助翼,既然近不了姜栾的身,将药包藏在青山食肆处,倒也可以。 但不曾想到这江皓与姜栾也是对头,反而是便宜了姜栾这小子。 “带被告上堂。”县令又道。 作为被告的江皓穿着囚服也被带了上来。 因着与江君禹的关系,没有人敢轻易为难他,所以江皓在牢里待了三天,反而还胖了些,只是披头散发,满脸焦虑。 他看到原告石上的姜栾愣了愣,面色有些复杂,乖顺的跪在被告石上。 县令道,“第一位原告,请诉说案情。” “是,”姜栾得令后,站出来道,“四月二十五日,有一家饭铺开张,江皓假借我的名义收购临城东庄的有毒蔬菜,并收买钱二、刘武、赵卫等人意图陷害,证据确凿。” 虽然姜栾说的这些,江皓已经认罪,县令还是按流程道,“带原告方证人、证物。” 姜栾这边的证人是绿水洲当夜值班士兵,以及钱二、刘武等人。 其中钱二和刘武是临城东庄的百姓,他们既是证人,也是从犯,上堂后就点头称是,“就是这位江公子,收买我们在有一家饭铺开张当日,假装误食有毒蔬菜。” 赵卫则是那天的年轻“大夫”,此时也俯首认罪,“我就是一打更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夫,被江皓收买来做戏,诬赖姜公子。” 从犯中还有驾马车那几人,也都称是江皓雇来的,从东庄购菜,假借姜栾的名义送入城中。 至于证物,便是那几捆从临城东庄运来的白花菜。 “江皓,”县令问道,“你可知罪?” 江皓冷汗直流,老老实实的说,“草民认罪。”并在认罪书上画押。 “好,姜公子你且先退下,”县令道,“第二位原告,请诉说案情。” 讼师站出来道,“同样是四月二十五日,有一家饭铺开张,江皓在蛋羹中下毒,毒死了西城吕氏,证物便是从青山食肆内搜出的‘寂灭散’和那碗有毒蛋羹。” 衙人端上证物寂灭散和蛋羹,还不等县令发问,江皓就叩在被告石上,“草民冤枉!毒死吕氏的寂灭散不是我下的!” 县令道,“你口称冤枉,可有证据脱身?” “我……我……” 江皓神色慌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若是他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又何苦在那牢中蹲满三日? 县令经验丰富,一看江皓的神色就知道他无从抵赖,刚要敲惊堂木结案,就听到门口有人高呼,“冤枉啊,我儿是冤枉的!” 围观百姓中挤出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衙人们拉都拉不住,飞扑到堂上来。 “娘!您怎么来了?”江皓看到妇人后顿感委屈。 “我儿,瞧你都糟践成什么样了?”妇人心疼的摸了摸江皓的脸,将他抱在怀里,瞪着堂上的县令道,“我儿是冤枉的,他绝不可能杀人!” 县令先是悄悄看了眼旁听的江城主,见江君禹脸色阴沉,便轻咳了一声,“夫人,你可有证据?” “我不知道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妇人竟当堂耍赖,指着江君禹的鼻子道: “我只知道江君禹你这个小人,枉皓儿喊你一声五叔!当年你江君禹家道中落,在青山食肆中蹭过多少饭?你进京赶考,我们家出钱出力,何曾亏待过你!你如今竟翻脸不认人,我几次上门避而不见!你不过是仗着你哥去的早,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有什么脸坐在那里!非要我这个做大嫂的跪下来求你吗?!” 围观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江君禹被骂得面色铁青,江皓也哆嗦着拉了拉母亲的衣角,小声道,“您别说了……” “今天谁也动不了你!”妇人如老母鸡护崽一般将江皓紧紧搂在怀里,怒视着众人,“若你们要我儿的命,我今天便一头撞死在这里!” 但江君禹偏偏不吃这套,冷声道,“来人,把她给我拉开!” 衙差们得令后强行将妇人与江皓分离。 妇人被拉开后还跳着脚骂江君禹,“江君禹,你丧尽天良你!你是故意要我们江家断了香火,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 “扰乱公堂,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江君禹冷冷的说。 衙差们闻言,拿出一团破布塞进妇人嘴里。 妇人被扭着胳膊拉在一旁,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双目赤红瞪视着江君禹。 江皓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你们别碰我娘……五叔,您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娘吧!” “别叫我五叔!”江君禹对县令道,“继续审。” 县令有些汗津津的,只得继续道,“江皓,你既没有证据证明清白,那就……” “诶,县老爷,”一直旁观看热闹的姜栾突然道,“被告人还有讼师没说话呢。” “……”县令闻言奇怪的看着他,“被告人还有讼师?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姜栾笑了笑,“区区不才,就是在下。” “……” 他这话一出口,堂内堂外的人都看傻了眼。 江皓更是傻呆着望着姜栾,鼻涕流了一地都忘了擦。 县令扶额,“姜公子,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啊,”姜栾纳闷的说,“应当也没有哪条律令规定,禁止原告变讼师吧?” 县太爷在心里狂吼——那是因为从前就没出现过这么离谱的事! “江城主……”县令下意识向江君禹求助。 江君禹一脸沉思之色看着姜栾,对县令道,“公堂上您最大,您判吧。” 县令点点头,只得对姜栾道,“姜公子,那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姜栾走下原告石,站在江皓身边,“我今日就是要论证,毒死吕氏者,另有其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向了公堂右侧。 夙平郡王被姜栾看的心里“咯噔”一下,花朝更是一脸慌乱,莫非今天请他们来的人是…… “你要替江皓脱罪?”县令摇头哭笑不得。 “不仅是替他脱罪,”姜栾慢条斯理道,“我还会指认真正的凶手。” 县令道,“姜公子,你说吧,有什么证据证明害死吕氏的毒不是江皓下的?” “我有一个人证。”姜栾答道。 “人证在何处?” “人证就在堂上坐着,”姜栾道,“便是江城主。” “……”江君禹一脸困惑的说,“我是江皓的人证?” “没错。”姜栾点头道,“蛋羹因为是为孩童准备的,不能放凉,所以我安排厨房的人要随时更换。江城主,你是否记得当日,江皓一直在你身边跟随,所以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朝蛋羹中下毒?” 江君禹聪明一世,竟忘了这茬。 他沉思片刻,没有说话。 姜栾笑道,“若是您记不住江皓是否离开过您身边,还可以问问您身边的影卫,我记得当日至少有三人在场。三双眼睛,必不可能看错。” “姜栾……”江皓知道自己这次有救了,吸着鼻子十分感动。 江君禹注视着姜栾,“那最大的嫌疑岂不是来源于你家饭庄的厨房?” “毒,也不是在厨房里下的,”姜栾就料到江君禹会有此一问,转身端起蛋羹,“诸位请看这碗蛋羹,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被倾洒的寂灭散粉末,是悬浮于蛋羹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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