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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熟阴差目光微动,突然道:“你这位恩人的姓氏,可是衣者褚?” “你怎么知道!”程昱凤下意识开口,说完瞪大了眼。 自来熟阴差却兴奋地握紧拳头一甩:“果然!” 程昱凤看着自来熟阴差,试探问道:“你也认识小褚先生?” “嗯嗯嗯,不久前,是受过些恩惠。”自来熟阴差点点头,再次压低声音,兴奋道,“所以你之前莫名奇妙问东岳阴司里有哪些长相好看的阴差也是这位小褚先生交代你的?” 程昱凤苦笑:“是,只是我虽试图打探,但问来问去却仍是不知小褚先生给我说的这位能帮忙阴差究竟是何身份。” 自来熟阴差双眼明亮:“果然,果然!” 他果然猜的没错!!! 这位小褚先生,可不就跟上回给阴司上大供的那位对上了?! 什么长相好看的阴差,可不就是暗指他们府君大人呢么! 哎,难不成对方是怕直接将他们府君大人的身份抬出来会太过招摇,才给这群阴魂介绍的这般隐晦又矜持吗? 摸了摸下巴,自来熟阴差又在程昱凤迷茫的目光中,轻咳一声说道,“不知就不知吧,现在唤来两位阴帅大人替你们做主,不也挺好的吗?” 况且,府君近日有事外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返的消息,而就连素来跟随在府君身边的崔大人都找不见踪影,这群阴魂想通过这层关系求救,只怕是徒劳无功。 程昱凤不知自来熟阴差所想,但他自己倒是很看得开:“确实挺好。” 毕竟甲乙两位阴差看起来就像是很能吊打邹判官的样子! 自来熟阴差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十分心满意足,只不过他并未就此离开,重新回到阴差队伍中,而是选择陪同在了程昱凤身边,在同僚程齐阴冷晦涩的目光中,带着周围的阴魂们回到了判官殿前。 重回判官殿,众阴魂的心情十分复杂。 看着眼前殿门紧闭,阴差们没有一个愿意主动上前的,最后还是程昱凤一把将门推开,一群阴魂跟着他挨挨挤挤,浑身紧绷着走了进去。 程齐跟在阴差队伍的最后。 他以往因为资历最浅,从来都是跟在队伍最后头的。 但这次,程齐却很微妙地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而这些隐隐约约的改变,明显就是从那甲乙两个阴差出现以后发生的,几乎从那之后,前面的这群同僚就跟自己隔开了一道,若是他不搭话,便没有阴差会主动找他,而即便他试图搭话,对方也会很快结束话题,脚下匆匆。 看着同僚阴差一个个跟在程昱凤那群阴魂后面进了门,程齐脚步一顿,即便心中杂乱无章,却还是硬着头皮迈进一步。 就在程齐迈入之后,判官殿的大门再次自动合起。 至于殿前,则是响起了鬼差乙有些惫懒的声音:“几步路,走这么慢。” 程齐心中一惊,以为是同他责问,猛地抬头,才发现是邹判官踉跄着从判官殿的后面扑了出来。 此时,整个判官殿的内部,除了有程昱凤这堆阴魂跟他们这些阴差,以及扑了个狗啃屎的邹判官外,最中央却还立着几人,分别是鬼差甲乙,邹判官的副手,跟一个双手抄在袖子里,无奈摇头的中年男子。 “师父,师父救我!” 邹判官扑在地上,抬头看见那手抄袖子里的中年男子,立刻手脚并用,飞快凑到中年男子身前,抱上对方的大腿就开始痛哭流涕。 “师父,我冤枉啊!这判官殿上上下下几百魂,谁人不知我小邹做事兢兢业业,从不曾做出什么有违阴司律例之事!今日两位阴帅突然现身,问都不问就说我包庇同僚,徇私枉法,实在是令徒儿心中惶恐!!” 中年男子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被一脸莫名其妙的鬼差甲抢了先:“你这小判官真是神奇,我与乙才来这判官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只是叫了殿里当值的小吏去唤你前来,别的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看着却像什么都晓得了。” 邹判官哭声一顿。 鬼差乙憋着笑,一本正经道:“许是他修习了什么先知术法?” 鬼差甲睁大眼睛:“先知术法?这门术法不是早就失传了百年,他又是从哪” “嗐,两位阴帅大人见笑了,我这废物徒弟哪能有这般逆天机缘。”中间男子听到这里,又见鬼差乙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不由苦笑一声,连忙打断。 邹判官心头一慌:“师父?” 中年男子很是不动声色地把腿挪开,瞪着眼低头冷斥于他:“孽障!你如今倒是学会了满口胡言,两位阴帅大人在前,你还不肯实话交代了?!” “我、我、我”邹判官愣是被吓出满头冷汗,看中年男子是真的不打算护着自己,连讲话都结巴了起来,“我并没有先知术法,是、是我之前叫了下面的差吏暗中跟了那些阴魂一路,所以才,才” 鬼差乙点点头,摸着下巴说:“哦,怪不得方才你迟迟不肯出来。” 鬼差甲:“啊?这小判官是故意没出来啊,早知你一直在后头藏着,阿乙也就不必多跑一趟,将你师父老判官请来询问了。” 鬼差乙笑了:“我多跑一趟也不累。” 鬼差甲摇头:“可一来一回,总归是麻烦了许多。” 鬼差乙笑意更浓了些。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话,旁边邹判官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他偷偷看眼自己师父,直觉大难临头。 中年男子,也就是邹判官的师父,则是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指着邹判官的鼻子道:“孽徒,还有其它的,你也赶快一一交代了清楚!” 十阴帅在东岳阴司地位非凡,几乎每次现身都是在阴司出现重大危难变故之时,中年男子作为早先退休下岗的老判官,有幸见过百年前十阴帅与千年恶鬼对决时的恐怖场面,眼下十阴帅中的两位领头再次出现,中年男子实在难以对两者生出任何轻视之意,也就更没胆子替自己徒弟说上一句好话了。 邹判官:“我我我,我交代,我老实交代” 鬼差甲纳闷:“你这么结巴是怎么过了阴司考核的。” “下,下官并非结巴!”邹判官眼底的惊慌更多了,可能是刺激过了头,讲话反而又变得顺畅了许多,“我坦白,先前我也是看那群阴魂在判官殿内大呼小叫,有些不顺眼,于是才故意给他们找了些麻烦,让他们按照规定,先去恶狗岭受罚但是,但是下官也是给他们伸冤了的,若甲乙两位不信我,尽可去问我的副手!” “下官的一切所作所为,可都是按规行事!” 大概是想到自己的行为硬说也说得过去,邹判官的底气又莫名抖起来了一些,抬手就指向副手。 鬼差甲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偏头:“你这副手” 在殿中站了有一会儿的副手主动朝鬼差甲颔首:“甲大人。” 鬼差甲:“呃。” 鬼差甲的神色迷之卡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九分茫然地转头望向鬼差乙:“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唔!唔唔!!” “知道你想说什么,”鬼差乙手掌轻飘地捂上鬼差甲的嘴,顺便给周身三尺外隔了道音,“但也只是有几分相像罢了,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咱们天干里面属老五英俊,在阴司里崇拜者众多,不乏就有那么一些激进的追捧者,故意把脸捏成这副模样。” 鬼差甲恍然:“哦。” 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一句,“可是论起相貌,不是府君排第一么,怎么没见着别的鬼去捏府君的脸?” 鬼差乙叹气:“别的鬼倒是想呢,可他们有那熊心豹子胆?” 鬼差甲拍脑袋:“哎,看来老五还是不够凶。” 站在两人三尺以内的副手看着两人咬完耳朵,面不改色道:“两位大人,邹判官所言不假,他确实令我去阳间抓来了与阴魂程昱凤交换命数的换命之人。” “我二人早已知晓此事经过,既然如此,换命之人的魂魄也早该拿来阴司才是。”鬼差乙端起架势,环视一圈殿里,又问,“所以,那魂呢?” 副手抬手一挥,语气沉稳:“下官见那换命之人被拘魂后还有些不太老实,于是擅自将其的魂魄塞进了袖中,以防其作乱逃跑。” 鬼差甲见他这番动作,又嘀咕一句:“他这招也是因为崇拜老五学的吗?” 鬼差乙按按额角,暗暗瞥了副手一眼。 只见副手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原地,愣是当什么都没听见。 鬼差乙轻哼一声,便轻轻偏了头跟鬼差甲说:“这大抵就是如今凡间常说的偶像效应吧,粉丝向偶像学习,自然处处都要模仿一二。” 鬼差甲下意识:“哦哦哦!” 可没几秒钟,他又“哎呀”一声,大惊失色道:“那他不会把老五喜欢喝孟婆汤的毛病也学去吧!他一个判官副手,天天去喝孟婆那汤,得多耽误工作啊!” 副手:“……” 等一下,谁喜欢喝孟婆汤了?! 程煜凤的魂儿颠三倒四地从副手袖口滚出的时候,站在众阴差身后的程齐脸色变了又变。 阴差的脚尖下意识向上前迈了一寸,却又生生顿住。 直到不知何时在殿中几位大人身上出现的隔音结界消失之后,整个判官殿里才响起了程煜凤的源源不断的干呕声。 不远处,众阴魂看着程煜凤的痛苦现状,有女性阴魂不由疑惑:“这,这魂是怀了?” 其它阴魂无语:“他要是能怀,现在就应该还揣着个小魂儿在肚子里,一带二!” 程昱凤则是对双方都很无语:“什么怀不怀的!这人生前是个男的他怎么怀!” 女性阴魂戳戳手指:“可是他好像那个孕吐” 旁边,耳力超凡的鬼差甲歪歪头:“他也可能是晕袖子了。” 众阴魂听到鬼差甲突然这么来了句话,立刻敬畏有加地不敢多吱声。 鬼差甲并未察觉,还好心补了一句解释:“袖里乾坤很晃的。” 就连他们这样强韧到一定程度的魂魄,一旦被收进袖里乾坤,出来也要晕一会儿呢。 持续干呕中的程煜凤:“……”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渡过了一万年那么久,就连耳边也一直嗡鸣着,整个灵魂如同是被攥成了一张干巴的旧报纸,所有活着时候的体面都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他 是不是死了? 作为人时,程煜凤最后的记忆只定格在自己刚刚检查完身体,走出医院大门,正准备回去画展,可谁知道刚没走出几步,心脏就“咚咚”极速跳动了几下,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神色中有着些许癫狂的落魄年轻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半新不旧的美工刀。 程煜凤头痛欲裂地想着,他其实是认识对方的,这个男人不过是自己母亲精心挑选的倒霉蛋之一,按照正常发展,这个倒霉蛋最后应该被公司吸干财运,默默无闻,潦倒终生才对,又怎么会在这里跟他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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