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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瞧着安安静静的,都也没什么事儿啊?”白轻慈跟随在施明恩,摇头说,“难不成是后山的野兽要下山来了?” 东岳观依山腰而建,在建国初期,便有过野兽下山将人咬伤的传闻。 不过后来山区开发加之东岳观入驻后,除了能偶尔在山上看到些野鸡野狐野兔之外,旁得有凶性的野兽倒是再也没见到过。 而眼下白轻慈用这般说法,也是多有调侃之意。 “师兄” 白轻慈困得打了个哈欠,想说要不还是早点回去睡了吧。 毕竟连祖师都下了指示,说今晚宜静不动了。 观主施明恩眉心微拧,正琢磨着是否要就此算了,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凝目看去,脸色就铁青了一半。 “方!留!青!” 副观主白轻慈顺着施明恩的视线一起看了过,也跟着吓了一跳:“嚯,后山的野兽没能下山凶人,倒是咱们家里养的小兽在偷着出笼呢!” 只见,方留青正偷偷摸摸地顺着一排宿舍猫腰前进,不想在路过一处宿舍窗下时,被屋里道士师兄晾在外面的衣服给临时绊了一下,这才闹出了点动静。 施明恩的声音不算大,方留青离得远,许是没听见,人还在继续鬼鬼祟祟地摸索。 白轻慈有点儿不理解:“他这是在干什么?” 施明恩沉默地盯着自己这位唯一的弟子,脸色已经不能说是铁青,而是黢黑了。 白轻慈拉拉他师兄的道袍,看热闹不嫌事大,压低了声说:“咱们过去瞧瞧?” 施明恩正有此意,刚要微微颔首,就听到宿舍排房的大院前面,本已经落了锁的院门发出了“嘎吱”一声响。 听声音,是有人正急匆匆地从山下步履向上,脚步十分凌乱。 白轻慈震惊:“真不得了,今夜果真是燥啊,这会儿都几更天了,还能有刚从外面回来的?” 施明恩深深吸了口,把白轻慈带到一旁树荫下:“先看看是谁。” 白轻慈跟着狠狠点头:“好!” 不远处,方留青正在偷摸举着手机找信号。 真是不想说,他们东岳观这后山信号真是太太太难找了! 可怜他吃瓜吃到一半就卡住的心情,别提有多郁闷。 方留青十分失落地叹了口气,想着要是再找不到,他就直接回房睡大觉! 再次尝试着用各种角度摆弄手机,但信号还是一卡一卡,方留青撇撇嘴,打算还是撤退算了,就收到一条来自褚宁的消息。 褚宁:【小青道长,符箓给你寄的还是东岳观的地址,还有明天去临市的事儿你可别忘了。】 方留青:【哪里有鬼物作祟哪里就有我方留青,这种除魔卫道的事儿,我绝对忘不掉,你放一万个心就是!】 褚宁:【嗯其实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方留青皱眉:【你不信任我?】 褚宁:【刚刚我算到你今晚或许有血光之灾。】 方留青:【什么?】 褚宁:【已经在临近了,小青道长,你珍重。】 方留青:【?¥%&】 他只来得及打下一个问号,接着脊背就升起一阵陡然的寒意。 方留青猛地一回头,正要大喊一声“何方鬼怪在此作祟”,就看到自己师父漆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而师叔白轻慈则是退一步站在师父身后,露出一脸爱莫能助的无奈神色。 方留青:“……” 他猛地咽下嗓子里的话,双手火速背向身后,悻悻地看着施明恩道:“师父,你怎么还没睡啊?” 施明恩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方留青继续努力打哈哈:“也是,今晚月明星清的,您这是出来溜达呢?哎呀,现在时间真不早了,徒儿该回去睡觉了,师父你也早点” 他一边说着,脚步一边慢慢向后磨蹭。 但就在方留青打算原地溜走的时候,施明恩骤然快步上前,一巴掌就拍上他的肩膀,低声道:“别动!” 方留青身形一僵,苦着脸差点嗷叫出来。 他师父,刚刚那巴掌拍得可真是不客气啊! 明天他这肩膀指定要肿!! 施明恩拦住方留青,白轻慈也上前一步,小声与师侄说道:“院内刚刚进了人,且看不清身形,你师父怕是小贼,才不让你有别的动作,再把人给惊了。” “什么?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夜闯东岳观后山?!”方留青不敢置信,“那贼是活腻了不成!” 施明恩:“……” 施明恩冷冷道:“你一修行的方外之人,怎得能说出如此粗陋言语!” 方留青摸摸鼻尖,不敢吱声了。 白轻慈见状,立刻打岔:“哎呀,小青也是年轻气盛,师兄莫怪师兄莫怪。” 施明恩也瞪一眼白轻慈:“就你惯着他。” 白轻慈哈哈一笑,倒是没有多怕。 他们这会儿是站在宿舍的偏隅一角,而刚才院内来人似乎也对后山宿舍并不陌生,打开院门后,就鬼祟地朝着宿舍另一边的排头走去。 也正是因此,施明恩二人才先找上方留青,在没惊动他的前提下,看着院外来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一间宿舍门前站定。 “那是谁的屋子?” 一到夜里,方向感就变差的施明恩皱眉问道。 白轻慈看了眼那屋子,不确定道:“好像是,陈师兄的寝卧?” 方留青年轻人,视力贼好,猛猛点头:“对对对,就是陈师叔的卧房!” 施明恩闻言,一时紧张:“这小贼难道是冲着陈师弟而来?” “还是陈师兄的一手符箓之术太过扎眼,倒叫小人起了心思。”白轻慈轻叹着摇头,“陈师兄此时必定在睡梦之中,师兄,我们可是现在就将人拦下?” 为了不被来人发现,施明恩跟白轻慈也跟着方留青蹲在了宿舍窗户下头。 这会儿白轻慈刚说完,方留青便地收到了自家师父的眼神暗示,迫不及待地就要冲上去将人拿下了。 只不过 或许是蹲在地上的时间有点长,方留青起身到一半,双腿就打了个颤。 身体僵硬了一秒,方留青不信邪,试着抬脚扑腾了一下,但就一下,他就当场给自己师父师叔表演了一个四脚朝天,屁股开花。 白轻慈大惊:“师侄,你这是?” “腿,腿麻了。”方留青涨红了脸说。 施明恩:“……” 白轻慈:“……” 见到最年轻矫健的居然这般不顶用,两人拍拍道袍上的尘灰,准备亲自上阵捉贼。 可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原本站在陈无量门口、不停犹豫来犹豫去的小贼,终于是鼓起勇气敲响了陈无量的房门。 方留青:“?” 施明恩:“?” 白轻慈:“?” 三人迷茫了一瞬间,都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是现在社会太过稳定安宁,居然连做贼的小人都变得这么有礼貌,进屋偷东西前还学会敲门了吗?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之时,本来原本早该入睡的陈无量的声音,却突然从屋里传了出来 “孽徒,还不滚进来?” 哦豁! 方留青的双眼瞬间像个大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旁边,施明恩跟白轻慈也同时交换了一个震惊疑惑的目光。 什么?孽徒?! 他陈无量的大弟子如今不是该在临市的特殊部门供职吗,怎得在半夜匆匆赶回道观了? 况且也不应该啊。 往日里,陈无量可是把他这大弟子宠得跟亲生儿子一样,不仅时时嘘寒问暖,还当眼珠子似的,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他们何时能听陈无量用这般寒冷阴湿的语调,叫出一声“孽障”?! 三个本要站出去“抓贼”的人看到陈无量将卧房门打开,屋里露出一片明亮灯光,落在门外来之人的身上,于是,他们一下子就看清了来人模样。 嘿!还真是陈无量的大弟子龚四心啊! 方留青捂着摔痛的屁股,遥遥看向对方,心里却乐了起来 哎嗨,你小子也有今天! 两人同为新一代东岳观弟子领头人,方留青平时可没少被拉出来跟龚四心作对比,尤其他师父施明恩总觉得他心性跳脱不稳,还需要磨上一磨,所以就显得早早被陈无量派出道观成为特殊部门公职人员的龚四心越发优秀。 但其实么,方留青早就想吐槽了,这龚四心他就是个两面派! 别看对方在道观里总是一副尊重师长,谦卑到不行的模样,可在外头,那可是妥妥地趾高气昂,目中无人! 可惜,这事儿无论他怎么说,师父都不信,每每他忍不住说一次,师父还要反过来骂自己事后言人乃下等行径,然后就要罚他抄写经书! 方留青想到以前在龚四心身上栽的跟头,缓缓握起拳头,看向龚四心的目光越发火热了。 而在陈无量打开的房门前面。 全然不清楚自己被人偷看了的龚四正心满头大汗,面色发白。 他眼睁睁看着师父陈无量打开房门口就背身回到了屋中,终于咬了咬牙,使劲闭上眼后,便决绝地跪到水泥铺砌的地面上。 “徒儿不肖,请师父责罚!” 说完,他就塌下身子,闭着眼,圆润地滚了进去。 不远处,偷看三人组齐齐瞪大双眼! 方留青:“卧槽!” 这哥们儿可太实诚了吧! 有话是真听自己师父的,真滚啊!
第167章 龚四心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滚了几圈,直接滚到陈无量脚边。 陈无量站在屋里,手里捋着自己的两撇八字山羊胡,看向龚四心的目光满是失望。 龚四心一抬头,本就心虚的目光微微一颤。 他从小就跟随在陈无量身边修习符法,陈无量在他身上更是倾注了许多希冀,但饶是这么多年以来,便是陈无量再如何生自己的气,都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龚四心满心慌乱,抱住陈无量的脚边,连连认错:“师父我错了!” 陈无量低头看他,问:“你错在何处?” 龚四心连忙说:“我错不该认错师父!更不应该对师父说出那般冒犯的话!师父我错了,求您别生徒儿的气!” 陈无量的山羊胡微微抖了一下,眼底的怒意不减反增。 “让你从临市赶回来这一小时,你这脑子里就反思出这么些东西?”陈无量控制不住地太高声音,十分恨铁不成钢道,“我只说,如果你那聊天对象碰巧遇上的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觉得自己一点儿错处都没了?” 龚四心抬起下巴,磨了磨后牙说:“若聊天对象不是师父,那他肯定就是个骗子!一个骗子借着师父您的名号招摇撞骗,难道徒儿还不能骂了?” “那你也得先查清楚那是个骗子才行!而不是不管不顾地对人出言挑衅谩骂!”陈无量眼前一黑,指着大徒弟的鼻子骂,“龚四心,你如今怎变得如此目下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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