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不奇怪梅若笙会说出如此旖色之语的,毕竟前世他问及我同许桑衡时便就如此,他虽外表清冷坚若孤梅,但于我,却好像总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责怪之意。 我脸一红,忙开口解释道,“老师,您误会了,我没有同四殿下做什么的。” “你有没有做与我何干?” 哪知,这句话好巧不巧,偏触到了梅若笙的霉头。 他竟横眉微怒,声调冷似淬冰,透透扎人,“我只是你的老师,管不了你同男人寻欢。” “更管不了你耽溺声色,自甘堕落!” 梅若笙的话极重,冷心冷面。 让我不由记起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和被他责辱时的情形,我那时是因为喜爱许桑衡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被许桑衡口口,可为何,为何他要那般辱我?我越想,越自觉酸苦委屈,垂下眼睑,无措地又抓住自己的手。 梅若笙本是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瞧见我还呆在原地双肩微抖,终是折返回来,对我道,“四殿下花名在外,若你不想落下污名,就该同他保持距离。” “我知老师是真心为我好,否则也不会为我寻医问药,关心我的身子了。” 我怕梅若笙察觉出什么,强咽下酸楚,轻声说道,“可我当真没有同四殿下做过什么,他是留我在他殿中过了一夜,但他自己却整夜未归。” “我亦不是老师想象的那般不知廉耻,下贱脏污之人。” 40、 梅若笙说他不再管我,但居然每日都会来的比前一日更早。 元灵依旧没有回来,我看元熙记挂自己的兄长,便忍不住向梅若笙问过此事,梅若笙当时正在为我授课,闻言放下书册,对我道,“元灵办事不力,你被四殿下的人带走他都不懂得及时禀告,我已嘱宫中管事的太监将他调走了,过几天会重新安排新人过来。” “老师,元灵是我的奴才,他待我向来用心,我不愿更换他。四殿下晚间召见,本就事发突然,他一时慌张也在情理之中,且此事因我而起,若老师要罚,就罚我一人。” 我难得强硬一回,梅若笙见我如此坚持,只好作罢,放元灵回来了。 我保下元灵,自是因为我同他们相处多日,已有情谊,但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元灵是专程帮我同顾府传信的,确切点说,是同卢氏传信。 我自言皮肤娇嫩,只用得惯那特殊软缎制成的鞋垫,所以卢氏每次都会将信纳在鞋垫中派人送来宫门,而元灵便替我拿回这些鞋垫,再一一拆开,取出信件给我。 如此这般,许桑衡在顾府笼络朝臣的行踪,我都心中有数。 卢氏会找上我并不奇怪。 她嫁入顾府前,亦是京中贵女,同我养母从小一起长大,是闺中旧友,情同姐妹。便是后来养母嫁去北燕,两人也常互通来信。 我养母便是缠绵病榻的那几年,也常在信中念及我这个身弱多病的“儿子”,语气中全是喜爱与不舍,所以在卢氏心中,我反倒更像是顾家的外甥,而许桑衡才是那个凭空冒出,包藏祸心的人。 41、 元灵是隔日放回来的。 他应该是被人带去责罚了一通,身上受了些伤,但精神倒也还好,一回来就冲我下跪叩首,谢我愿意保他,否则他一个没有依仗的小太监,必会被宫里的管事遣送至苦役库,元灵说那里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怕是死了也无人知晓。 元熙也在一旁跪着落泪,对我千恩万谢。 我让元灵卧床休息几日,元熙照顾他。 元灵却不肯闲着,说要鞍前马后地替我看着顾府那边。 不过这几日,卢氏没有送鞋垫到宫里来了,顾家老爷顾道海倒是传了信过来,正是在我留宿容望寝殿的第二日。 我打开信,居然是要我前去顾府,而信上的笔迹,却是出自许桑衡之手。 我默默将信纸撕碎烧去。 心思微微发沉,看来,我猜的没有错,许桑衡果然对我在宫中的一应情况了如指掌。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绞尽脑汁便想,许是宫中有他的内应,他一直在暗处默默监视着我。 既如此,我便是要将许桑衡逼上一逼。 元灵问我是否要去顾府一趟,我摇头道,不必。 42、 容望殿中的管事太监春喜最近消停不少,没再像前阵子那般总往兰华苑跑,往常容望派人送来的金玉珠宝也未再送了,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事不大对劲,毕竟,容望留我一夜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很快就已遍传皇宫,而依着容望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手避嫌的。 容望突然低调下来,应该是被人警告过了。 果然,又过了几天,圣上和于贵妃竟齐齐驾临兰华苑。 我当时正拿了本书研究棋谱,因为梅若笙刚刚教会我下棋,说是下次会考我,我便在书房中摆了个棋局,一边翻书一边研究,听到通传声时,还微有些愕然,以为自己是太过专心,所以听岔了。 直到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携着于贵妃缓缓步入,我才骤然回神,赶忙扔去棋子下跪叩首。 “平身罢。” 容峯面容和蔼,扫了眼我摆的棋局,开口道,“没想到,你这长在边疆的孩子,也喜下棋这等雅事。” “回禀陛下,此是老师所教,是他告诉我,除六艺外,我也应学些棋画雅事,平复心绪,陶冶性情。” 当然,梅若笙还教了我打雀牌。 不过,自从上次他因容望之事那般说了我之后,我到底还是心有芥蒂,不想再同他打,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了。 “不错,不错。” 容峯微笑点头,状若无心地说了这么一句,“你这性子甚是娴静,和你父王相差太多,看着都不像是许家的孩子了。” 我心头微凛。 “陛下这是说的哪里话。” 一旁的于贵妃接过话茬,“许清妙生母顾氏好歹也是京中的官家小姐,从前臣妾还未入宫前,便同她交好,常邀她一道宴游,是个知书达礼的,虽如今她早早过身,但儿大肖母,许清妙的性子像自己的母亲,亦是再常见不过了。” 于贵妃说着这话,便转头打量起我。 然而,她的眼神却极是奇怪,看我几眼后便就顿了下来。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容峯听了于贵妃这话后,脸色骤变,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句,“你也知道儿大肖母?!望儿如今在宫中闹出如此丑事,你这个做母妃的,到底还能不能管教得了!若你管不住,朕就命人将他送去长信宫,朕亲自来管!” 于贵妃早年间是失过宠的,自也明白这天子之怒不好平息,一听这话,赶紧伏身做低,哀哀求饶,“陛下息怒,臣妾定会好好管教望儿。” 我这时大约才明白,圣上和于贵妃来找我,是为容望之事。 “望儿从小聪慧伶俐,朕向来宠他,他平日里胡闹浪荡,朕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可许清妙身份特殊,若望儿将他强行欺了辱了,此就是在同北燕为敌!” “是,是,臣妾一定好好管教,绝不会再让望儿胡来!” 于贵妃连声应道。 我心中已然分明。 容峯这一出,是专为做给我看的。 他素来忌惮北燕,不喜欢许氏,可如今北狄贡品被丢,若当真发难打来,他又需要北燕襄助戍边,且现在他既已命北燕替他查案,在于氏未被扳倒之前,必也不愿我出什么差池。 这皇家纷扰,亲疏有别,全然皆只为利。 我也识趣,躬身应道,“我同四殿下年少交好,他前几日邀我去殿中只是同我谈心,未曾对我逾距无礼的,请陛下和娘娘无须介怀。” 43、 我此话既出,容峯果然缓下神色,又同我闲谈几句家常后,方才离去。 于贵妃倒是留了下来,命令随行的宫婢奉来一双光泽剔透的蜜蜡色秞玉镯子给我。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一眼便瞧出这玉镯十分贵重,乃是正儿八经的宫廷出品,忙摆手拒绝。 于贵妃笑了笑,“你就收下罢,就当本宫为望儿赔个不是。以后,若望儿还敢跑来欺你,你就派人知会本宫一声,本宫定会好好教训他。” 她亲手从锦盒中拿出那双玉镯,白皙的柔荑轻轻执起,含笑递与我。 我只好点头接过,“多谢娘娘。” “无须客气。妙儿。” 她这样唤我,又环视了一番我的书房,对我道,“这兰华苑已经好久没有人住过了,如今看来倒颇有些唏嘘之意,不如你带本宫一道走走看看,如何?” 在话本当中,于氏,顾氏,还有我养父许氏乃是世交,这也是为何于贵妃当初失宠,外戚于家为避风头,会将容望送至北燕的缘故。 只不过后来,顾氏衰微,许氏常年戍守北燕,唯有那于氏一枝独秀,在朝廷中风生水起,渐渐便也断了往来。 但我看到于贵妃,不免会想起养母,又见她雍容华贵,姿态有仪,想养母若是还在,定也会如同她现在一般可亲,便心生好感,与她在苑林同行。 不过,她好像对兰华苑格外熟悉,看得也很随意,并没有将视线固定在某一处。 我随她一道走廊过桥,待走至平湖湖畔时,她才惊呼一声,“没想到这个水榭居然还在,还有这个露台,花,是兰花!妙儿,本宫认得此些花芽,应该是兰花的花芽,这兰花…是你所种?” “是我种的。” 时至盛春,我种下的花籽已开始抽出嫩绿新芽,昂昂向生。 于贵妃驻足水榭,望向那些遍地盛开的花芽,喃喃道,“她从前也最喜兰花了,如今这些兰花又回来了…统统回来了…” “莫非,这当真…是天意?”
第032章 身作局(一) 1、 于贵妃的话我并未多想,只猜她大概是也想及了一些旧年之事,徒生感慨罢了。 至于她赠我的这副玉镯… 我打开锦盒细细看了看,确是极难得的名贵好物,心中难免诧异,怎就这般轻易给了我? 元灵在一旁捂嘴笑道,“要说这贵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跋扈性子,能得她青眼的人可是不多!更遑论说她主动赠物示好了!” “嗯?” 我将玉镯收回盒里,转脸望向元灵,“原来,娘娘的性子竟然不好吗?” “那可不是!” 元灵是宫里的人,说起这些听来的宫闱韵事颇为津津乐道,“于贵妃最是善妒了!听闻她早年刚刚进宫的时候,暗中害死过不少宠妃,直到她失宠过一次后行事才低调了下来。想来,还是我们公子招人喜欢,她才转了态度待您!” 招人喜欢? 我摇摇头,将锦盒递给元灵,叫他收好。 这句话十分嘲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