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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高高在上地审判着, 肆意下着结论。 叶秾被挤在人群边缘地带, 他害怕地缩着脖子,看都不敢看一下那可怖的怪物。 却忍不住担心丈大和孩子, 强迫自己四下张望, 害怕到绞紧了双手。 洁白腕上戴着的蓝宝石手镯在阳光下折出耀眼的光芒, 深沉的颜色格外静谧, 海水似乎在里头静静流淌, 像是看不见尽头,也许在某个瞬间,总容易让人误解为那是永恒。 他被小惟的举动吓得张皇失措, 不确定地眨了眨眼睛, 待看清了, 他恐惧地咬住下齿, 强忍泪意。 倏忽,无处安放的眼泪夺眶而出, 啪嗒砸在了手上。 温热的泪水令他心神一晃,惊觉手绞得发疼,慌忙松开,下意识迈出脚,想要救孩子,将他护在自己身下, 可……那个怪物是多么地恶心,一旦沾上它的涎水,他的皮肤一定会被腐蚀的遍体生疮,然后听着怪物一口一口吸干自己血肉,将自己吞吃下去…… “别动!” 高大的身影遮住叶秾的迫切目光,也挡住了他伸出的脚。 叶秾身形一松,以为有了依靠,他急切的目光放在了霍砚辞身上,动作笨拙地篡住他的衣袖,哀求似的注视着他,却在看清他面色的一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向来镇定自若的霍砚辞此刻显得有些疾言厉色,面上阴云密布,那双灰绿色的眸子莫名阴冷,目光在云栖和小惟之间逡巡一瞬。 叶秾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心也跟着提起来,在某一刻骤停,然后剧烈跳动,似乎要将耳朵震聋。 霍砚辞的一个动作都在为他的恐惧煽风点火,让他不安到了极点。 接着,霍砚辞动作有些急迫地从叶秾腕上取下蓝宝石手镯,叶秾再是不明所以,也知晓这是个救命的宝贝,不由自主地扯住了霍砚辞的手袖,想要阻止他,手指用力到发白,他语无伦次地说:“小惟,他、他……你救他……他是你的儿子。” 隐隐带了几分哀求。 霍砚辞沉静地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叶秾受不得他模棱两可的态度,他要万无一失,他努力地说服自己,以及霍砚辞,“这是你送给我,就是我的。” “你说,这是我送给你的,当然,我有权利收回。” 叶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霍砚辞无情打断,“就算给你,你也不会使用它,甚至你连走出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带着几分轻视和嘲弄,霍砚辞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叶秾,似乎将这个懦弱又愚蠢,贪生怕死的Omega看了个一清二楚。这个Omega将自己框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一味地自以为是,骄傲到了自负的程度,总喜欢为自己的幼稚沾沾自喜。 说完,他格外大力的手极快地将叶秾的手扯开,转身向痈兽的方向跑去。 霍砚辞一双腻白的手显得有几分森然冷淡,食指微动,拨动镯子的侧扣,指纹验证成功。 它竟像是长了翅膀似的,极快地向云栖的飞去。 叶秾的心彻底沉没深渊,勉力才没让自己跌倒。 他的眼周泛出一圈薄红,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似乎怎么也流不尽。 他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似乎连血管都绷紧了,后知后觉地僵硬了全身,鲜血凝固了个彻底,冷得他在这一刻忘了什么是温暖。 他的眼睛开始发虚,在一片白茫茫中,记忆中那个瘦弱森冷的少年似乎冷冷地笑了一下,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好像装满了整个暮春最后的冷意,笑容悄然而逝。 随即,少年利落地转身,奔向了远处,离他越来越远。 这一刻,记忆中的那个背影烟消云散,化作了真切的现实,那个背影更加宽阔,更加坚实。 过去与现在实现了同频。 他的美梦,至此破碎。 叶秾怀着复杂无比的心绪想起了小爸,想着记忆中模糊身影,很用力地将自己护在身下的身影,耳畔那句“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长大”从没有这么清晰过,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神祗湮灭,那么,在消失前,让一切该发生的都顺其自然地发生吧。 他突然有了巨大的勇气,向他的孩子奔去,跌倒了,站起来继续跑,无视掉身后那群人的惊呼声,无视掉越来越近的轰鸣声,奋不顾身地往前跑去。 哪怕是最坏的结局,他都认了。 变数就在几息之间,叶秾以被痈兽缠住的代价护下了自己的孩子。 涎水沾到肌肤上,发出“嗞拉嗞拉”的声音,痛得叶秾都忘了喊疼,呜呜咽咽地掉着眼泪,他费力地用双手捂住脸,心里想的竟然是,不能做最丑的那只鬼。 他有点恐高,此刻已经是头晕目眩,胃里阵阵泛呕,难受得他眼泪掉得更凶。 小惟愣愣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被保护的感觉……太久没体会到,竟然让他觉得陌生极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惟强迫自己回过神,揉揉眼睛,趁机跑回可控范围,计划虽然有变,但必须要成功。 第七军团乘坐战机、飞行器悄然而至,痈兽被团团围困,意识到危脸的它来不及进食,极快地向上冲去,力图撞开防御罩,防御罩被呲出火花,但仍岿然不动,对痈兽而言,这显然徒劳无功。 在这种情况下,第七军团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打开防御罩,放它离开,但存在着朝羲城被痈兽入侵的危险,二是用武器炮轰痛兽脑袋到胃袋的弱点,但人质可能无法生存。当然,无论哪种选择,人质生还的可能基本为零。 作为总指挥,风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他的责任就是保护朝羲城的人民,绝不能让其陷入任何危险。 正当命令下达之际,霍砚辞拦住了他。 风祈觉得他有些奇怪,在儿子和别人之间选择救别人,这相当令人费解的,除非那个别人和他有着难以言说的关系。 风祈:“给我一个理由。” 霍砚辞:“他的生父是你。” 风祈:“……” 沉着片刻,风祈命令道:“AF30E号准备,一分钟后,开始射击。” …… 次日,朝羲城晨报报道,洛上将婚礼遭痈兽袭击,包括叶秾、白敬生……等十一人死亡。 朝羲城的居民们为这场灾难感到悲痛与愤怒,网络上更是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骂声一片。 他们开始质疑联邦政府内部出现了问题,纷纷要求政府采取措施,避免此次事情再次发生,同时也对那些在灾难中失去生命的人表示哀悼。 朝羲城的气氛变得沉重而压抑,每个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所影响,对本就不光明的未来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 而小惟被霍砚辞关了起来。 〔宿主,您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冒险了?大反派现在肯定在怀疑您!〕 小惟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半眯着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显得整个人懒洋洋的,不大提的起精神,“你这不是废话,没看到我被那变态关了起来。” 〔宿主,要不……您也走,离开这儿?〕 “功德值一点不剩,能去哪儿?你动动脑子,小爸和一一都被我送走了,我再一走了之,那我不就坐实了我搞鬼的嫌疑。再者说,为了小爸的幸福,我得看着他。”小惟扯过被子,将脑袋捂住,难得耐心地解释。 〔可是……宿主,您的任务并未显示成功。〕 小惟“蹭”地坐起来,眼睛瞪圆,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小爸的幸福度恢复正常了呀!” 〔可……审核没通过,也就意味着任务不成功,所以,八十六特意争取延长任务时限,方便宿主行动。〕 小惟像是没有听到似的,闭着眼睛琢磨,咕咕哝哝,“送小爸去甘晓那边也不算违规吧,难道……是因为我擅自抹去了小爸的记忆所导致的……”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但别的可能也不能排除。 于是又问:“你争取了多少时间?” 八十六嘚瑟起来,乐滋滋地回答道。 〔二十年呐!〕 小惟瞬间什么都不想了,时间这么多,以后可以慢慢想。 唉……不知道厄诺斯能不能接受小爸这个继子,还有一一,送他离开,不知道正确不正确,他一定会哭得很凶,只是暂时不能和他联系,霍砚辞心眼多得令他害怕。 十三年后。 夏日炎炎,挡不住的烈日让人叫苦连天。 此时,又是一年新生报到日,第一军事学院早早打开大门,欢迎新生。 钢铁筑成的四扇拱门巍峨雄壮,上有鎏金刻字“第一军事学院”。 宽阔的校门前停了不少飞行器和跑车,在家长的陪同下穿过拱门。 这显得在人群中形单影只的清纯少年格外惹眼,他快步穿过人群,在接待处问了一些新生常问的问题,“学长,我想问一下野生动物培育与保护专业的宿舍在哪里?” “在西边3号宿舍楼。” “谢谢学长。” “学弟叫什么名字?需要登记一下。” “叶一一,叶子的叶,惟一的一,是个Beta。”
第77章 陶洋 第一军事学院作为朝羲城最顶尖的学院, 每一处建筑都彰显着宏大厚朴之感,它的线条冷硬钢直,蕴含着肃穆的信仰。 唯一格格不入的, 恐怕只有道路两旁栽种的木槿花, 不甚高大, 但胜在美感丰富, 底下细长的一根主干, 到该长枝的地方,数不清的侧枝拥挤成一团, 笔直地伸出去, 临到枝头就缀上粉白粉白的花朵, 乍看像成束规整的花束。 这些木瑾花在刚硬的建筑之中, 格外抓人眼球。 虽说这木槿树不甚高大, 但仍比叶一一高出许多。 出于对动植物的喜爱,他熟练地从储物钮里头摸出一台老式的小型照相机,将它架在眼前, 透过目镜, 框住了其中最娇艳的一朵, 骄阳正好, 木瑾花旁析出一圈光晕,并不刺眼, 反而有些过于柔和。 叶一一怀着惬意的好心情,手指微动,画面就此定格。 叶一这些年随身带着相机,每走过一个地方,他都喜欢把一些美丽又珍贵的动植物定格在自已的取景器中。 他被送出朝羲城,又主动走出异月湾, 遍历厄境,见到了世界的辽远阔大,也见到了它的伤痕累累,儿时发过的毒誓,下过的诅咒,都在一次又一次感悟中烟消云散,他近乎怀着某种特别的期待,踏入了这座天空之城。 拍完后,他将相机放回储物钮,加快步子向3号宿舍楼走去,正门离西部宿舍楼还是有一段距离,靠着智能导航,叶一一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3号宿舍楼。 空气闷热得像是要把人蒸熟,连空间似乎都被扭曲了,在人的眼前微微晃动,偶尔走过的学生也被煮得蔫嗒嗒的,没精打采,眼里尽是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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