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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祁明的哥哥吗?” “我帮祁明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站在什么角度来道谢。” 宋墨白的眼睛紧紧盯着路面,神色不断地在盯着被雨水冲刷的路面,眉心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拧紧。 他的脸上都是郁色。 宋墨白说:“你们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知道你的行动对别人伤害有多大的。” 他轻轻地说。 虽然宋墨白在和祁天文说话,但他开车的速度依然又快又稳,车在不断地加塞,不少司机摇下来车窗骂人,但宋墨白完全不受影响。 祁天文的神色慢慢地变得暗淡。 在宋墨白说完那句话之后,祁天文就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车外的雨幕,可能是因为酒气,祁天文的也愿意说多了一点。 祁天文很少会去说自己的感受,或者是心里想法。 在宋墨白短暂地用后视镜看向祁天文时,祁天文的目光却往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祁明。 祁明脸上依然带着厚重的潮红。 高温,发烧,祁明的唇依然苍白,但是他的脸上却因为发烧而短暂地有了一点血色。 祁明的黑发垂在一旁,他的皮肤显得越发苍白,那张漂亮的脸给人一种不像真人的美感,可这却已经不是祁天文熟悉的弟弟了。 或者说,祁天文一直都固守在原地,在等着知道不可能会回来的母亲,也以为弟弟永远不会长大,会一次次地跟在自己后面。 可母亲不会回来,而弟弟却会离开。 祁明的伤疤好了,祁天文的心情却反而更加压抑。 祁天文从来没有在意过祁明脸上的疤痕丑不丑,他压根不介意,但那疤痕的消失,没有了疤痕的祁明却无比清晰的给祁天文一种感觉。 祁明和他之间隔了太远太远。 祁天文望着祁明,他在短暂地这一望中,心脏剧烈紧缩起来。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 * 很快,宋墨白送人到医院。 做了一个简单的初步检查,只是发烧,并无大障,在雨天待得太久,损伤了身体。 病房内,祁明躺在床上挂点滴,在护士给祁明上点滴的药水时,祁明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表情依然放松,甚而显得脱离。 宋墨白靠在窗边,祁天文坐在病床旁边。 医护给祁明的手上弄好点滴之后,便对一旁的两人说了生病时的注意事项。 等人走了,房间内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祁天文坐在位置上,一阵冷一阵热,神情颓迷地坐在位置上。 在一会的静谧中,宋墨白说:“我要送祁明出国。” 他靠在窗户边,望着雨落在玻璃外面的小水珠。 “我只能送他出国,他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我不知道我出国的这些年祁明是怎么过的,但显而易见,他……” 宋墨白顿了一会,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眼睛看着窗户上的水珠。 “我要送他出国。” 空气里好一会没有动静,一会,才听到祁天文那声很轻地嗯。 那一声嗯的声音疲惫,又很轻,但却没有最初宋墨白说要送祁明出国时,那样激烈。 宋墨白手指夹着烟,医院不能抽但这是他的私家医院,无所谓,但病房里有人,他又把烟给收了回去。
第94章 再坚持一下吧 听到了那一声‘嗯’,宋墨白慢慢地转过了头。 他看向了祁天文。 祁天文坐在位置上,如同被拔掉了所有毛的狮子,他眼神下垂,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精神劲。 宋墨白说:“同意了?” 祁天文望着床上几乎和纸张一样的人,他说的每一句都很艰难而晦涩。 好一会,祁天文才道:“……我……” “强行留下他,对他来说是一种伤害。” 祁天文的声音很轻:“我以为把他留在身边是保护,想来……我才是他这么多年来最痛苦的来源。” 他的神情疲倦,甚而是空白的。 能让祁天文这种说一不二的人有这样的认知,这十分难得。 宋墨白呼吸稍稍一顿,他欲说什么,可面对这样的祁天文,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祁天文说:“给祁明的东西,我不会少,只是送出去后,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他。” 祁天文微微靠着身后的墙壁,他的眸光稍稍地往上移动,眼珠里蒙上一层细冷的光:“我不信你,也从来不觉得你是什么好人。我不希望把祁明交给你之后成为威胁我的武器。” 祁天文:“但……” 祁天文自嘲地笑了:“你比我懂祁明需要的是什么。我已经完全不了解这个弟弟了。或许从最开始祁明在想什么我都不知道。” 祁天文有些发烧,他手拽着衣领往下扯了两颗,他说:“你最近在攻击祁家,是想要什么?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说,我给你。” 宋墨白半侧着身体,在这一刻,他的唇抿了抿,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但喉结却滑动了一下。 祁天文说:“烟给我一支。” 他发号施令惯了,说话中都带着淡淡的命令与久居人上的高傲习惯,宋墨白走过来,微微垂着眼睛,从手里推出烟盒,手里也拿着打火机。 祁天文咬着烟,啪地一下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呼出了烟气,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他笑了半天后就咳嗽得不可控制,祁天文抓着烟深吸两口,猛地在旁边笑,笑到一半他扔掉了烟,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神色也越来越沉默。 “我或许是成功的商人,但我不是一个成功的哥哥。” 祁天文说。 宋墨白盯着他,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很紧。 明明更值得同情的祁明,他幼年时哭泣的时间段并不少,可此时,祁天文露出这种狼狈时,却意外的依然会令人感到几分心脏闷缩。 被苛待的人即便是受的伤害更深,被忽视与漠视的人明明在遭受更多的苦难,但人就是会本能去注意那些更能吸引人目光的人。 就像会哭会大喊大闹的小孩会获取人的关注,但乖巧的小孩只会被漠视。 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就如祁天文说出的这些话,这些在隔了这么久以后才对自己的弟弟有那么一点温和与良知的话,已经不能动摇宋墨白的心情。 宋墨白说:“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需要帮我拦住司震启。” 宋墨白说:“司震启让我没法送祁明出去。” 祁天文抽了烟,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神色依然很倦怠,但脑子已经在慢慢地清醒。 祁天文说:“可以。但你送祁明去的地方,以及你给他准备的所有东西,我都需要知道。” 宋墨白的神色难看了起来。 祁天文:“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到底是我弟弟,而你只是一个外人,懂么。” “如果你把祁明悄无声息的扔到公海里吞了这笔钱……我不信任你。” 僵持了一会,宋墨白拧眉:“……好。” 医院里,他们在商讨送祁明出国的细节,以及适合养伤的目的地,几下便敲定好了一下比较适合养人的地方,宜居国家,生活费以及保护祁明的人手。 一直商讨到祁天文手撑着太阳穴,话才停了下来。 宋墨白说:“祁明未必会想要我们这样的安排。” 祁天文手指揉着眉心,他的面色苍白而毫无血色,缓了一会,祁天文说:“可这比我某天发现祁明悄无声息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 他的声音暗哑。 祁天文说:“这个状态的祁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彻底松开手,我还能再看到这个弟弟么?” 一直到现在,祁天文的话才有几分脆弱。 可这种脆弱让人觉得可怜的同时亦有几分令人感到可笑。 祁天文说完之后,就撑着墙壁起来,他说:“我现在去处理司震启那边的事情……” 他刚站起来,人就浑身的一软,整个人昏倒在地。 男人砰地落在地上,宋墨白没有去搀扶,他看着地上的人,过了许久,才缓慢地撑起了祁天文,架住了他,带到另一间去治疗。 病房很快就又恢复了寂静。 在房间的房门关上不久后。 病床上苍白的男性慢慢地睁开眼睛。 祁明的眼里一片清醒,不知道他到底醒了多久,也从什么时候醒的。 他无声地躺在病床上,轻轻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病房里,只传来祁明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几乎淹没在窗外细微的雨声中。 早在祁天文在墓地上抱起他的时候,祁明就已经醒了。 但是他的意识虽然醒了,却很疲惫,疲惫地不愿意睁开眼睛。 或许他确实是病了,祁明想。有时候感觉到很倦怠,也很抗拒。疲惫。 他只是不想醒来。 祁明眼睛落在天花板上。 可真的被人从冰冷的雨抱起来时,祁明却又觉得,那一点微弱的温暖。 似乎比永恒冰冷的墓地……更深刻。 浑身都在冷,头昏脑涨,身体病态又沉重地黏在床上,在慢慢地往下沉,身体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此时反而让祁明感到轻微的……愉悦。 这种愉悦来自于,不舒服的感觉让祁明恍惚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祁明想。 太丧了。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把心口的浑气都带走。 祁明的手握着被单,胸口很轻微的起伏着,他的神色中有几分挣扎,挣扎着要从这种颓靡状态中站起来的凶狠,祁明的瞳孔轻微地涣散,又焦距。 但脑海里祁天文与宋墨白的话再脑海里轻轻流过,祁明握着被子的手微微松懈。 再跳海之后,他就自由了。 祁明轻轻地闭上眼睛。 再坚持一下吧。
第95章 询问 第二天,宋墨白带着白粥来到医院的病房时,祁明已经醒了。 宋墨白推开门,祁明正坐在床位上,靠在病床上,手中放着一本书,宋墨白走近了,才发现是英文书籍。 看到宋墨白过来,祁明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他怎么来的,只是说:“早上好。” 宋墨白把粥放在桌边:“……早上好。” 宋墨白看着祁明轻松的表情,他坐在一旁,状态自然地道:“怎么昨天在墓地睡着了?” 宋墨白以前考过心理专业辅导的证书,但事实上这种证是宋墨白考来治愈自己的。但宋墨白依然对人的情绪敏锐,他像是一条大型的金毛,对祁明笑了笑:“怎么了吗?” 本来宋墨白不会问得这么直白,应该以更加迂回的话语来询问祁明的状态。 可宋墨白却突然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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