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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核心种也没想到,自己原本拍肩膀的鼓励动作,将神经绷紧的小雄虫吓了一跳,仿佛一只飞起来的猫。 瑟临默默地把笑声压回去。他牵住了肖,将尚处于不安中的同伴护在身边,同对方缠了缠尾巴。 这下肖才彻底放松身体。 他和同伴站在一处,忍着没有发出嗡嗡声的倾诉声,但尾巴却紧紧地卷在瑟临身上。 与此同时,那两只倒霉的肇事雌虫还不知道口嗨的后果。 萨克帝在同自己关系亲近的下属相处时是一种态度,同合作伙伴相处是一种态度,同格拉相处又是单独的一种态度,他自己将这些状态分得很清。 但在这一切之上,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能源星的实际掌控者,安贡大祭祀场的胜利者。 面对所有无视规定、试探底线、想要挑衅能源星掌控者权威的举动,他不会留情。 轻拿轻放意味着往后所有虫都敢趁他不在的时候,将Ja的规定与准则扔到地上踩几脚,他掀翻喀特拉后所定下的制度将毫无意义。 虫族和人类不完全一样,大部分虫子仍旧存活在只服从强者的心态中。它们需要先知道越线的后果,然后本能会让它们理解划定界限就不能越过的道理。 核心种已经太久没进入异化形态了。 身为下属,大部分虫都觉得黑色的雌虫可靠、强大,甚至比一般的核心族群成员稳定靠谱太多,从不因自身的欲望而大开杀戒,让所有虫都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他们的滤镜也有好几层厚。 以至于当平静的金棕色眼眸变为纯金、瞳孔竖向拉长的瞬间,突然被唤醒了恐怖记忆的瑟临一把扛着肖飞速向后蹿了六七步。 没过几个小循环,大家都忘记了,他眼前的黑色雌虫其实是一个徒手拧头、血染整座安贡大祭祀场的狠角色。 在喀特拉之前萨一口气干翻了七只核心种,然后越级反杀砍了喀特拉脑袋。 七场最高等级挑战赛和一场死斗,最终稳坐王位的核心种从无败落。 “你、你不去帮忙吗?” 没亲身经历过那场决斗的肖有些摸不着头脑,被自己的伴侣拽着跑。 “我会帮忙。” 深棕色的雌虫言简意赅:“打完我会负责给那两个倒霉蛋收尸。” 萨克帝当然不可能真的将口嗨的虫子给揍死。 他要的是所有虫老老实实遵循制度,而不是当一名暴君,量刑过重不在他的思考范围内。 但安贡还是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虫。 不仅有Ja的原住民,还有扔下训练的戍卫队成员、戍卫队后备役成员、以及在扩张地下空间手里还拿着工具的鳌种。 很好,大家都是乐子虫,眼见着两个胆大包天的挑衅者被萨克帝亲自拖进场,顿时一窝蜂地爬满了墙壁看热闹。 不得不说,在核心种不再涉足训练场的当下,对方战斗的影像实在是一票难求。 某种意义上的“成功成为偶像”的结局令萨克帝生草。 他卡着脖子将两只中等种揍了个虫仰马翻、再也爬不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和武装种打交道太久的后果,就是他对核心种以下的虫族实在没什么战斗欲。 随着时间的后移,他即将稳定在完全成熟状态的盛年期巅峰,同脆皮虫子打实在是自降身价。 “把它们挂在安贡上,让走过路过的虫参观两天再放下来治疗。” 连鳞片都未覆盖上身体表面,萨克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瑟临吩咐其他员工,将那两只爬不起来的雌虫给铲走。 “我不在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你自己判断,是亲自动手还是找戍卫队动手。” 戍卫队由最初那批送到训练场的战败族群构成,那时候萨克帝还会亲自下场,将一整支队伍拉起来。 每一只戍卫队的雌虫都被他本人亲手揍过,天天练到嗷嗷大哭干打雷不下雨,徒手搏斗和热武器都能上手,对核心种几乎有着一种指哪打哪的服从度。 “但是我不允许和稀泥,你懂吗?” 金棕色的眼睛看着最早跟随自己、曾经宣誓献出“每一片鳞、每一块血肉”的短翅种。 “如果每只虫都能挑战一下Ja的新规定,那么规定本身将毫无意义。” “它们今天在街道上堵住一只雄虫肆意欺凌没有受到惩罚,明天就会将另一只雄虫拖进巢穴施以伤害,然后它们会觉得幼虫和衰老的雌虫也是可以殴打的,甚至比他们更加弱小、等级更低的雌虫全都在可以狩猎的名单上。” “我把能源星拿到手,不是为了看到那样的场景。” 被直视的瑟临绷紧身体,低下头去。 短翅种听见族群领袖的声音平静。 “我要你们更快地成长起来,成长到即便我离开Ja,也能断绝我所有的后顾之忧。” “在我原先规定的基础上,去草拟一份更详细的条例和规范。你可以和同伴商量,可以和不同等级、不同种群的虫商量,我想看看你们自己细化出的制度。” “我曾经对格拉说过的话,现在对你重复——我对你们期望的更多。”
第五十九章
“很奇怪吗?” 青年转了个身,问道。 银灰色的尾鞭和翅翼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仿佛活灵活现的小狗尾巴那样。 他自己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条人工鳞尾。 “摸上去相当……奇特。” 是温热的,好像多出来了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器官。 “挺好,你现在看起来是一只标准的灰翅族群成员。” 萨克帝干巴巴地说,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看到这一幕的高位种将他的头打爆的概率有多大。 亚瑟显然还不太习惯通过内置的智脑控制这玩意儿,走路的时候经常绊到自己的腿。 核心种眼瞅着对方在战舰的会客厅里溜达了好几圈,满脸新奇的笑容。只有在这一瞬间,面前的家伙看起来才像个正儿八经的十八岁青年。 “克拉克肯定会被吓一跳。” 亚瑟笑着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狡黠的光:“他每次被吓到就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打个商量,”黑色的雌虫敲了敲桌面:“如果他想把我的脑袋掰下来,你得拦着他。” “前往核心星域是你自己要求的,他要是算起账来不能全推到我身上。” “我不会让他生气的。” 青年的声音很温和,尾巴吧嗒吧嗒地打着节奏。 “您不用担心。” “实际上我非常担心。” 回到巢穴的核心种照例靠在窝边同那只沉睡在茧巢里的蛹说话,大概将每日情况介绍一遍。 “我感觉克拉克会想要拧掉我的头。” 轻轻地哼笑着,他的手指戳了戳小巢的外壁。 “看见亚瑟的瞬间他就会朝我动手。” 蛹显然不会回答他。 “我也很担心你。” 当欢快的氛围散去后,萨克帝垂下眼睛。 一般雄虫需要五天的时间完成第二次羽化,但是这已经是第六个夜晚,他时刻关注的目标却依旧毫无动静。 在此之前,核心种一直拒绝考虑,如果格拉没能成功完成基因突破该怎么办。 夜深人静的某些时刻,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比如过于勤快地喂养雄虫,又比如不吝于培养雄虫的精神力。 倘若他的做法是造成对方被迫蛹化的原因,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之后的事情。 很可笑的事实在于,格拉让身为虫子的他,重新获得了萨克帝·沙利勒班作为人类的部分灵魂。 如果不是最初醒来便在劫掠船上捡到了受伤的雄虫,他大概率会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但是格拉需要他,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付出更多的爱意,让他尚处于割裂破碎状态的意识迅速地凝聚成型,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快些醒来吧。” 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核心种透过茧巢的皲裂注视着沉睡的同伴。 “你睡得有些太久了,久得我开始感到不安。” 结果下一秒,他看见原本安安静静的白色的蛹动了动。 萨克帝:“???” 这个精彩大发现瞬间给了黑色的雌虫一针强心剂,将他倦怠的精神头彻底拉起来。 六天以来,对方第一次弄出了明显的动静。 他飞速坐直身体。 “罗克珊?” 那枚蛹再次沽涌了一下。 这本该是个正常人看见会San值狂掉的场景,但出乎意料的是核心种对此接受良好。 毕竟他自己就经历过一次,知道连汤带水地从蛹里爬出来是怎么个情况。 “格拉,”他不确定地又呼唤了一次:“罗克珊,能听见吗?” 犹疑不耽误他动作飞快,风行雷利地清空茧巢附近的所有东西,又找来一堆毯子和莫奈特丝绸。 他记得刚破蛹的时候自己全身湿漉漉的,根本找不到东西擦干。 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白色的蛹持续性地轻微抽/动。 核心种扔下一切事情,在巢穴里弄了一小桶热水,坐在茧巢的旁边等待。 比看他最心爱的机甲和枪还要更聚精会神。 蛹由原本的半天动一下,逐渐变成震颤。 随着动作频率的变高,光洁的蛹壳表面破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和身披尖利鳞甲的雌虫不同,雄虫在破蛹时所消耗的时间会更加漫长。像是雏鸟啄破蛋壳一般,那条缝隙保持静止很久,然后有什么东西子内而外地将它撕得更大一些。 萨克帝几乎是瞬间捏碎了他辛苦垒起来的茧巢侧面。 几根无力的手指求救一般探出,搭在蛹壳的破口处,黑色的雌虫握住那些手指。他感受到冰冷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中微微蜷缩。 被握住的瞬间像是获得了某种新的力气,原本僵持着的裂隙再度扩大,仿佛溺水之人拼尽全力向着天空伸出手臂那样,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萨克帝。 对方动作一会,就要静止休息很久,萨克帝突然就理解了格拉最初被问及名字时,所说的“我咬不碎卵壳,卡在卵里很久都无法爬出去”是怎样的状态。 他几乎忍不住上手帮忙,但又不确定这样的举动会不会对雄虫造成伤害。 然而下一个瞬间,在他做出决定前,凝固的白蛹终于经不住压力被整个撕破,裂隙变得巨大。 一只湿漉漉的虫子从中挤出、跌落,一头栽入核心种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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