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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一时没回答上来，看表情有些疑惑，沉默了几秒。 杨执见状解释道：“前段日子殿试结束，赵大人带伤上职，被青梧撞上一次，青梧许是说那一日。” 陈朔恍然大悟，点头赞同道：“赵大人确实很好。” 杨执看着陈朔有些好笑。 不知道是在外面还是因为身边有宋芜，他总感觉陈朔说话有些客套。 平日里在他面前可不是这样。 “说起来，赵大人私下里也挺有趣的。”宋芜突然出了声，吸引了两道目光。 杨执疑惑：“嗯？” “陈大人或许不知道，赵大人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实际上，我听说他的表字很可爱。” 肉眼可见的，面前的两个人脸上表情都有些皲裂。 或许，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人会觉得赵萤可爱。 宋芜笑得不行。 赵萤这个人不近人情，平日里高冷，在星京基本上一个朋友都没有，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的表字是什么。 或许他压根没有表字，陈朔想着，毕竟他曾经套近乎的时候问过，那个人不回答，保持高冷。 不过……好像也没有说过他没有表字。 不知怎的，陈朔莫名的对他那个神秘的表字有了兴趣。 这么想着，他试探道：“莫非，世子殿下知道什么消息？” 宋芜当然知道。 系统在手，又是系统宠爱的气运之子，背景资料可是明明白白。 而且，他也知道关于陈朔和赵萤过去所有的事。 那个名字，说不定会是陈朔动心的关键。 “倒是听说来的。”宋芜笑着，没有说得太明白，“听坊间有传闻，那位冷面赵大人的表字，叫：夜清。” 杨执一时间并没有想通，顺口问道：“这又何意？” 宋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只是一直仔细观察着陈朔的表情。 果然，在听见‘夜清’二字的那一瞬间，陈朔的表情似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怔愣，而后便是茫然。 宋芜这才回头朝着杨执解释道：“单听许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合着姓便不同了。” 杨执闻言，低声就念叨了一句。 赵夜清。 “原来如此！”杨执很快想明白了，“那当真是很可爱的一个名字。” 赵夜清，音同照夜清，意思是能够照亮黑夜的存在，许多民间之人，将萤火虫就喊作照夜清。 再加上，这位高冷的赵大人叫赵萤，这一切似乎有些关联。 “原来赵大人内里是个这么有趣的人，或者说，他的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取这么个名字。” 杨执刚刚嘟囔完，就听见宋芜笑着提高了音量：“说曹操曹操到！赵大人来了。” 赵萤速度不快不慢，看见站在旁边的陈朔，竟然下意识撇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多留了一会儿。 不过此番的眼神，看起来没有那么单纯了，好像还带着一丝审视。 “陈大人倒是先来。”赵萤主动搭话。 陈朔很快回神：“属下也才来不久，赵大人很早。” 赵萤微笑，没有多说，转头跟二人道喜：“下官恭喜杨大人与小世子殿下大喜。” 宋芜笑着道：“赵大人同喜，快请！” 赵萤点头客套，招手朝后道：“符遇，过来。” 身后看着像老管家的一个人上前来，手里捧了个盒子，规规矩矩端过来。 “这是下官意外得来的百年人参，听说能治百病，特送来贺杨大人大喜。” 杨执笑着道谢：“多谢赵大人，快请。青岚，也里面去坐，不用客气。” 陈朔此刻早已挂上得体的笑容，点头应下，便帮忙招呼着赵萤进去了。 人一走，杨执就忍不住来打听：“这赵夜清可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我看青岚方才差点失了分寸。” 宋芜笑道：“这赵夜清三个字，或许是赵萤爱上陈大人的契机。因为，这个名字是陈大人取的。” “什么？”杨执显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发展，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愣。 “来人了来人了！”宋芜赶紧用手肘戳他，“我们俩的订亲宴，不要想着别人了好不好！” 杨执的订亲宴，来了不少达官显贵，基本上都是宋芜眼熟的，但迎面来的这波人，宋芜却很陌生。 来的人很多，但看起来似乎没有主仆之分，看起来像是一大家子。 人越走越近，为首的应该是管事的。 上前来，却不像前面那些官行礼，只是招了招手，有个人拿了个盒子上来。 还没送到面前，杨执就拉着宋芜的手上前，很主动地弯腰行礼，叫道：“族老。” 说着，转头便给宋芜解释道：“这些人是杨家族老，都是我的长辈。” 宋芜愣了一下，下意识也跟着行礼：“族老。” 主要是，从前他也没听说杨执说起他的族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左相大人，这是我们代表族中，给你送来的贺礼。” 族老稍稍弯了弯腰，算是简单的礼数，说完，让人把盒子拿上来。 “你既然记得族人，派人送来了贺帖，那我也厚着脸皮过来给你道个喜，送来了这份贺礼，比不得你在星京见识过的好东西，但也是一份心意。” 杨执招手，让管家杨叔接下：“自然不会。族老能来，重凝求之不得，快请。” 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邀人进去。 之后，就是杨执带着宋芜不冷不淡的招呼，认人。 看得出来，杨执对待族老很客气，但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热络了。 而且不难看出，那群人都是偏远地区来的，说的话有很浓重的口音，身上穿的料子倒还不错，手上生茧，也是做过活的，也有不少年轻子弟，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 杨家人倒是不少，个个眼里充满了艳羡和渴望，贪婪之色也不少，形形色色，像是个大杂烩。 在这中间，宋芜甚至还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杨凌曜。 这个人是殿试三甲探花！居然跟杨执有亲戚关系！ 当时宋芜只是乍一看，有所疑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关系。 杨凌曜此人，不负探花之名，长得很有辨识度，细看的话跟杨执一般有那么一丝锐利感，仿佛是骨子里遗传的气质似的。 宋芜暗暗称奇。 正想着，杨凌曜已经上前一步了，恭恭敬敬朝着二人行礼。 “恭贺杨大人和小世子殿下大喜！”
第129章 过去 杨凌曜看起来礼数都很得体，因着是新科探花，所用礼数是君臣礼，倒也不算突兀。 这段日子以来，新科学子们，入榜的多多少少都被安排了官职，连宋芜也不例外。 只是因为他近日订亲，宋季柳特许他订亲宴结束之后再上朝。 而职位，是赵萤特意安排的，在杨执直系管辖的礼部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侍郎。 知道这个官职的时候，宋芜只想说，赵萤你是很会安排的。 毕竟探花杨凌曜也只是暂任了一个五品学士，自然是比不得宋芜这样的‘关系户’的。 “杨学士同喜！”宋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招呼了人，上下打量一番，“原来你是重凝的族人，那一日在星武大殿，我也有幸见过一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杨执看宋芜有兴趣搭话，也跟着笑了笑，招呼道：“快里面请！” 杨凌曜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两人给了面子，他也很懂事，笑着抱拳：“杨大人客气了！虽得此功名，却也是个虚的，盼不得长远。”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两人，神色不变，只是隐隐眼中有些其他的情绪闪过。 宋芜看见了，只是他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思虑，旁边跟他一同的一位妇人，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面带哀怨瞪了他一眼，表情比杨凌曜丰富多了。 似乎在催促什么。 杨凌曜眉头一皱，面带不喜。 见他不说话，妇人也只好主动上前，做了个很不规范的行礼，面带讨好：“那个……小执你也别介意！凌曜他就是这个性子，不爱说话！但好歹他也是他亲堂哥，日后在星京，还劳你多帮衬点，伯母在这，先谢谢你了。” 杨执面上没什么变化，仔细打量着这个‘伯母’，又看了看杨凌曜。 杨凌曜确实是他亲堂哥，爷爷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子住在一起，那时候他跟杨凌曜都还小，只有三五岁。 彼此就是对方最好的玩伴，可惜后来世事变迁，爷爷和父母接连出了意外，独留杨执一个人，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家人们纷纷变了脸色。 他爹的大哥，也就是杨凌曜的父亲，听从伯母挑唆，把他赶了出去。 一夜之间，杨执从家中小少爷变成了流浪儿。 杨执小时候也不是光受人欺负的，被赶出去之后就跑去县衙告状，逼着一家人写下了断亲书。 那时候，就是族老收留了他，然后帮他断亲，又扛着家里人的压力养了他五年，还供他读书，直到十七岁他离家科考，来到了星京。 得势的时候，这个伯母没少找上门来闹，被他整治了一番，随着杨执地位越来越高，慢慢就不敢来了。 至于杨凌曜？他被赶出去的时候这个堂哥倒是还护着他了，这份恩情在，他也会还，但绝对不是因为被人威胁。 “伯母快进去吧，远道而来，受累了。”杨执淡淡说完这句话，没有多的表示。 毕竟是他的长辈，就算断了亲他也不能太过分，现在他身份不同，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心思写在脸上的县城妇人罢了，掀不起大浪。 妇人见他没有答应反而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神色一僵，扭头看了一眼杨凌曜，似乎在控诉他不懂事。 明明有这么好的靠山，偏偏不会利用，王爷的儿子那个名次都能有个侍郎做，比他这个探花还要高一级。 妇人越想越觉得自己儿子太轴了。 不过两人也不好多说，毕竟是在杨执家里，心里嘟囔了一句，便进去了。 看母亲动了，杨凌曜也没多说，让人送上了一份贺礼，行了礼就进去了，一句话都不客套。 人群乌泱泱的，宋芜看的都有些无语，活脱脱一个大型蹭饭现场。 可惜是杨执的家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概是感觉到他脸上的皲裂，杨执嗤笑道：“想笑就笑吧。我给族老发喜帖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看得出来，杨执的过去也是很有故事的。 不过他也没多问，靠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杨执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表情这才有一丝柔和。 宋芜试探道：“要不，让我来安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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