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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澍阳闻言没有再多问什么了：“是。” 等人走了，薛狐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修长的手指略过带着笑的唇角，整个人看起来愉悦地不行。 对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上，事到如今，不会再出现任何变化。 整个灵缘西山都被他的兵马围起来了，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你——办得好！”薛狐白的注意力又放到面前报信的小厮身上，招人给他赏了一锭大银元，吩咐道，“继续去盯着，有什么消息立马来报！” 小厮惊喜不已，抱着银元宝贝似的塞进胸前：“谢大人赏赐！小人先告退了！” 报信的小厮并不是薛狐白的人，他是个谨慎的家伙，怕自己内部出现内鬼打乱计划。 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此番来的人，正巧是‘住在附近的百姓’。 只不过，这个百姓被人顶替了而已。 ‘小厮’很快离开了薛狐白的据点，离得远了，他停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去看向那隔了一段距离的据点。 微微佝偻的腰背直挺起来了，手中还捏着那个大银元，手指间摸索了几下。 而后转头朝‘家中’去。 目前，这个‘小厮’还得扮着。 洪澍阳按照薛狐白的吩咐回到了萧觉家。 屋子里没人，但是萧觉给了他一个通讯的方式。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看起来像火折子的东西，拉绳，信号一飞冲天。 今天这样的日子，萧觉作为宋芜的心腹，压根不在家。 如果不是洪澍阳发信号，他也是看不见的。 此时的萧觉在军营里。 这是宋芜安排给他的机会和前程，有一段时间了，洪澍阳没有来打扰，他也乐得自在不曾回家。 家里的东西都落灰了。 洪澍阳走在院子里，看着灶台上的脏灰，眉头微蹙，而后卷起袖子，在家里认认真真地打扫起卫生来。 萧觉没多久就回来了，整个人好像黑了一圈，看起来只有几天不见，但好像隔了很久似的。 洪澍阳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上去：“你回来了。” 边说着边慌忙低下头去，给他牵马，也不问他去了哪，本本分分地坐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他躲闪着萧觉的眼神。 因为今天萧觉看他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冷漠。 不，不应该这样说，不如说是，没有了‘爱意’，只剩下冷漠。 “有什么事吗？”萧觉还记得宋芜的吩咐，对于洪澍阳他还是有耐心的。 只是没有用心的演技，就很容易看出破绽。 洪澍阳的手顿了顿，有些接不上他的话。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话说的……我就是、就是想你了。” 萧觉没有回应他的话。 换做往常，哪怕是演戏，他也会很认真的回答他。 洪澍阳顶不住他的沉默，咬咬唇，继续说：“薛狐白让我来监视你。他现在忙着灵缘寺的事情，顾不上我，应该也没有人跟着……萧觉，你要小心他。还有，他让人围了整个灵缘西山，想要逼圣上和文武百官。叫了一个山脚下住的村民盯梢，那人是……” 不等萧觉开口询问，洪澍阳便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各种复杂地算计什么了，简简单单的挺好。 现代的生活或许已经远去了，但他在这个地方，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知道了。”萧觉终于语气平和了一些。
第171章 “真相” “知道了。” 萧觉说着从怀中摸了摸，拿出两张纸来，递给洪澍阳。 说：“事已至此，没有什么需要继续掩饰的了。这是你的户籍信息和我们的和离书。签上字，收拾完东西，你就走吧，我会去官府给你下我家户籍。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也不会杀你。” 听完萧觉的话，洪澍阳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萧觉。 “你、你说什么？” 他说了什么？说和离？甚至还特意强调不会杀他，难道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萧觉见他的表情，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抱歉，洪公子。我萧家门风严谨，历代没有纳为人不正、蓄意插足他人感情的人入族谱的个例。” 洪澍阳死死盯着他，双眸像是要瞪出血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萧觉也在利用他，可是他本来也是利用萧觉的，他一点都不介意。 可惜，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这样的话。 萧觉还没停：“你我成亲演戏这段时日，官府确实备案了我二人姻亲关系，而且，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是没办法否认的事。所以，看在曾经一场夫妻的份上，我不会杀你，永远不会。” “所以，拿着这些东西，去走你的路吧，我们就此别过了。” 说完，他把东西塞到洪澍阳的手上，最后一次抬头，看向屋子。 “这屋子的房契地契都在枕头下，是当时为了接近你特意买的，就当是补偿给你的。我便走了，好自为之。” 洪澍阳慌了，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衣袖，可惜不敢用力拉扯，都不用萧觉刻意做什么就松了。 感受到拉扯感，萧觉停下回头：“还有什么要说的？” 洪澍阳张张嘴，想问他有没有爱过自己，哪怕一瞬间也足够让他满足。 可惜这个问题太幼稚了。 “能抱我一下吗？”洪澍阳改了口。 萧觉望着他，沉默了数秒有余。 而后说：“不行。” 洪澍阳闻言笑了。 朝他招了招手，让他就这么走了。 灵缘寺，暮色四合，天色暗得可怕。 这一日显得无比难熬。 宋季柳坐在上首，百官都排了位子，都坐着，但气氛沉寂无比。 按理说，宋季柳下首除了众亲王，就该是杨执的位置。但今天他没来。 整个大殿，几乎来了全星京的大人物，并且全都携妻带子。 神柱之事事关国运，半日时间必须要得出结果。 殿中安静了一瞬，便听见殿外传来声音。 百官抬首一看，正是宋季柳身边的大掌事。 一时间，众人泛起希望。 神柱之事关重大，宋季柳让大掌事去亲自盯着也不足为奇。 “回禀圣上！大理寺张大人在殿外等候，说是神柱倒塌一案已破。” 宋季柳抬眸看去：“请他进来！” “是。” 张大人在众人的期待中出现在大殿中。 匆忙又礼数周到地跪下，朝着宋季柳行礼：“臣张棕参加圣上……” 宋季柳不耐烦挥手：“行了！不要说这些虚礼，快说，这神柱之事是为何？” 张棕立马道：“是。” 一边应下，一边招来几个灵缘寺中人，站在一旁，看起来像是‘证人’。 “回圣上，神柱倒塌绝不是偶然，在今日如此重大的日子发生意外，又是恰好是小世子殿下敬香之时。臣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巧合，是否有人陷害小世子殿下。” “于是臣找来灵缘寺中人询问，得知在今日圣上和百官来朝的五个时辰之前，有人曾经来到灵缘寺敬香，并且独自离开片刻，不知去向。” 张棕一边说着，一边招来其中一位寺人。 寺人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才缓缓道来：“张大人所说的时间正是天黑之后，但寺中人有晚上禅坐的习惯，是以那个时间贫僧和几个师兄弟还并没有入寝。” “那位禅客来得晚，大家印象很深。不过，那人穿着一身斗笠，看不清模样。从大殿离开之后，便没了动静，大家都以为他已经离去。” “贫僧正巧出门寻方丈，路过神柱。方丈的住所便在那附近，因为灵缘寺乃皇寺，神柱重要，向来都是方丈和其亲传弟子亲自守着，所以过去方丈那边，正巧要路过。也是在那时，贫僧看见了那道身影。来人太过神秘，不难认，便是那殿中之人。” 宋季柳听完若有所思，深深看了那寺人一眼：“照你所说，他是特意先到殿中敬香，让你看见了，而后再鬼鬼祟祟前去对神柱动手脚？” 寺人听见宋季柳的问话也没有反驳什么，再次朝着他鞠了一躬，再念一声佛号，继续道：“这贫僧便不知了。” 宋季柳叹气：“罢了。” 眼神朝着张棕看去。 收到眼神暗示，张棕立马续上他的话：“这位寺人确实只是看见了那黑影，臣已然审问过其他人，确实如寺人所说一般，昨夜戌时，方丈曾招了这位寺人前去住所，叫他将今日要用的禅文送来大殿。” 宋季柳没多说，招了招手让他继续。 张棕又道：“那黑影在神柱前做了什么不知，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一定有所图谋。今日神柱恰好倒塌，说不定就是此人、或者说此人的背后之人一手策划。” 宋季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张棕说：“近日星京之中隐隐有一股势力蠢蠢欲动，臣虽然只管查案之事，但这些也有所耳闻。除了昨日出现的神秘黑影，臣还查到了，神柱之中，有些火油的味道。” 火油用来引燃，一旦沾了明火，绝对迅速烧起来。 但是，前一天晚上神柱并没有异样，今天仪式开始之前可还有灵缘寺人特意检查过神柱，要是烧了，一定不可能发现不了。 “这、这不可能！” 突然，人群中有一位官员蹭的一下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地指着张棕。 “你这是在为小世子开脱罪名！若是神柱被烧过，怎么可能留不下痕迹？！难道你想说是天神动了手脚？” “是也。”另外一位官员也出了声，但他看起来更冷静些，好像只是分析事实，“神柱起火，不说声音，就是味道也会飘远，住得近的方丈一定不会感受不到。一夜之间，想要完成这些，并非是常人能做到的。” 逐字逐句，也是在说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不是人为，而是神怒。 “莫非……天神发怒了，不愿意庇佑天星了！” 宋季柳淡淡看着下首发言的人。 看了一会儿，扭头给大掌事递了个眼神。大掌事颔首应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支笔，一本书，慢悠悠地写着什么。 “张大人，你继续。”宋季柳示意。 张棕点头，再次看向众位大人：“各位大人，且听我一言。” 闻言，百官安静下来。 张棕继续说：“一开始臣也以为火油是用来烧神柱的，毕竟如同大家所想，若是控制好火候，神柱可以做到毁而不塌，再加以伪装，使之停留在第二日倒塌并非不可能。但是再查下去，臣却是疑惑不解。这神柱，就像是已经被蛀空了似的，内中空，已然是一副空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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