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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摇了摇他的肩膀:“杨大人不妨先回府?” 杨执却微微抬起头来。 “这山翁醉……”带着些微醺的语气,声音有些温柔,没了平时得理不饶人的气势,但说话还算条理清晰,没醉太狠,“确实是好酒。” 宋芜叹气道:“我自己酿的,杨大人若是喜欢,我让万掌柜送一些到杨府。” 杨执点头:“多谢殿下。” “那便回去吧。”宋芜走去,弯腰扶他。 “殿下,可否行行好?在下没这般喝过酒,头晕走不动,便让我休息一下吧。” 宋芜:“……” 算了,睡就睡吧。 点头应下,又扶他起来,带着他到床上坐下,什么话都没说,自顾动手给他脱衣解带。 杨执低头看着他。 小酒怡人,还不至于大醉,头脑无比清醒,看着宋芜屈尊蹲下,这般伺候他的样子。 心中实在不解,这般让人眷恋和喜欢的模样,怎么会有人甘愿选择别人也不喜欢他呢? 果真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吗? 一躺下,头沾枕头便闭上眼睡去了,宋芜叹气,回头又去看了看牌子。 事情多,他必须要安排一个章程来,能够一起处理的都一起,免得麻烦。 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问题,便到杨执身边去,掀被躺下,一夜安眠。 翌日,宋芜是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 睁开一只眼看,还眯着,隐约看见一道人影站在床边,正在自己穿衣服。 宋芜睁眼半睡半醒,不太清醒的样子,看着那人。 杨执回头便看见他的目光,动作一顿,问道:“吵醒殿下了?” 宋芜大脑有点短路。 他分不清现在到底是在古代还是现代了,现代的时候他也跟杨予安同眠过,但他基本上都比自己起得晚。 杨执一身官服,屋里点了灯,天都还没亮,他要去上朝了。 “不要被发现。” 宋芜说完才觉得奇怪,就跟偷情后的叮嘱似的,听得话奇怪,抬手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杨执却笑着,朝他作揖:“多谢殿下昨日收留,实在来不及便在此更衣了。今日早朝,必定会提起迎藩王设国宴一事,除夕将至,殿下可要准备好。” 除夕啊。 宋芜还没睡醒,只点头应下,目送着杨执离去,门被关上。 陵游进来灭了灯,有些不解,皱眉道:“殿下为何要留他?还与他同眠一夜,这传出去,您的名声如何……” 宋芜却躺下去,再度闭上眼,嘟囔一句:“都是男人……”而后沉沉又睡去。 * 皇宫,星武殿。 点灯,大亮,侍朝公公上殿,打开星武殿门。 百官入殿,早朝始。 “圣上驾临——” 殿外的天空微亮,星武大殿之后,大掌事公公身后,一袭暗黄色朝堂服的男人走出,踩着标准的宫廷八方步,气势威严,神情凌冽地扫过百官。 百官站位按官职排列,站在最前面的、一左一右领百官上殿的人俨然就是左相杨执和右相曹先忠。 这两个人,朝堂两只大手,圣上的得力‘左右手’,实行的都是自己那一套,看起来一心一意忠君为国,实际上互不相让。 文、武两官分两侧而立,庄严肃穆。 “参加圣上,圣上金安——” 百官朝拜,气势如一,朝着堂上那个黄袍加身的男人整齐划一地跪下。 “免!” 宋季柳喊一声,正襟危坐,目光扫视一圈。 上朝的时候与平时,这位皇帝陛下的表现完全不一样,妥妥的一个两面派。 “众皇兄皇弟进京,国宴便在除夕当天,一众事宜,众爱卿有何想法?” 藩王进京一事不可小觑,而且宋季柳有意过继,今年可谓是风波汹涌的一年,各藩王全到齐了。 “回圣上!五王聚京,礼数招待是要上乘!今年国宴当得盛大,让天下百姓看见天星皇朝的礼!” 出来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朱色官服,职当从四品。 宋季柳撇过去,漫不经心地嗯一声:“黄爱卿可有想法?” 被点名的黄大人看着似乎腰身更弯了,嘴角往上裂,底气更足了一分:“回圣上,此番国宴自是越隆重越好!微臣愿献十宝敬上,以扬国威!” 每年国宴,光是皇帝拿来奖赏的东西都不少了,没有哪一年看有朝臣捐献的。 宋季柳有些新奇,笑着收下,然后表扬了几句。 接着不少人上前献宝。 一个接一个,虚伪的样子,看得宋季柳都麻木了,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此事朕已经全权交于内务府了,国宴安排与往年无异,盛大一些是必要的。李思李爱卿,此事交你,协助内务府着手处理!” 被点名的鸿胪寺卿李思站出来,恭恭敬敬作揖接下。 这一年下来鸿胪寺闲的不行,使臣觐见少之又少,不如给点事情干,免得这群老匹夫天天抓着他的家务事。 老匹夫们一看圣上不开心了,立马一人走出来,眼珠子一转,转移话题,顺势进言。 “回圣上,国宴盛大需重办毋庸置疑,然微臣听闻,昨日晚,朱雀街那红缘楼的东家大肆行凶,大庭广众之下杀人断肢,着实残忍!唯恐百姓不安,微臣斗胆,请圣上予罚!” 宋季柳抬头。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一息。 而后,下一个也站出来:“回圣上,刘大人所言甚是,这民间私人的营生铺子,那楼又是开在天子脚下,不得不防啊!请圣上降旨予罚!” “请圣上降旨予罚!” 一个站出来,接下来一群人跟连锁反应似的都出来了。 杨执略微不耐,回头,一个眼神扫过所有人。 这中间没有他的人,看得出来不是自发的,恐怕背后有人在推动什么。 眼神一瞥,看向了身侧的那位右相曹先忠。 正此时,曹先忠上前一步,作揖进礼:“回圣上,天日昭昭,公然行凶,且大放厥词,此举实不把圣上放在眼里!请圣上予罚!”
第40章 朝堂之争 “请圣上予罚!以显圣威!” 一时间,朝阳透过门窗照过的星武大殿之上,橙光照射而来,被映照着的人们,却要杀死另外一个人。 朝臣语气坚定,听着一副不予罚不罢休的架势,宋季柳下意识皱起眉头。 这些年,他最讨厌的就是一群老腐朽跑出来齐声喊什么话,折腾得他头疼。 朝堂局势如此,就连一直保持沉默的旗王宋季远和宋礼都忍不住皱起眉,借着乱局对视一眼。 别人不知道,以为红缘楼的东家是个平民商人,他们却是知道,红缘楼是宋芜的。 又或者,他们早查到了,这是提前扫清障碍? 旗王眉头一皱,这个念头让他的心突突直跳。 交叠的双手有些颤抖,似乎下意识就要上前。 忽地余光一瞥,看见宋礼朝他摇头的制止动作。 此时出去,可不是不打自招了吗?宋芜这段时间的情况星京人人皆知,说是被撞坏了脑子,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聪明精明了。 这番言论,对他们是不利的。 如此,只能先看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转机。 殊不知,杨执也暗中回头看向了旗王父子。 他们不开口,顾虑什么也不难猜。 如果单单看这个朝堂,杨执确实不会管,但红缘楼背后是宋芜,他看不惯宋季远,却是要护着这个红缘楼的。 眼神凌厉,再次扫过朝堂中的一群人。 正此时,宋季柳开了口:“众爱卿可有异议?” 左方朝官队伍里,很快便走出来一个人。 面生,三十大几的年纪,微佝偻着腰,恭敬作揖:“回圣上,微臣以为,红缘楼一事乃民间纠纷,纵然有什么疑点,也该交由顺天府彻查,无需让圣上监管此等民间小事才是。” 宋季柳眼睛一眯,听得出来他这是变相地为红缘楼遮掩过去,便捂嘴一咳,有些笑意。 这一番态度,不傻也能看得出来圣上这是不想在红缘楼一事上作文章,虽然猜不透为什么。 只是,这番态度更让曹先忠皱紧了眉头。 他转过头,看向了发言的那个人。 那是上一届科举榜眼,时间虽然过得久了,但到底不是人人都叫杨执,如今三年过去,仍然只是个芝麻官。 但奈何,人家是杨执的人,有靠山。 曹先忠暗暗咬紧了牙关,面带不悦,视线移向了杨执。 他当真是,朝中任何事,只要是他提出的,杨执都得插一脚! “哼!” 冷哼一声,曹先忠正准备继续开口,“回……” “回圣上!” 一道声音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地打断了曹先忠。 那是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些温润笑意,从队伍走出,作揖行礼道:“红缘楼一事简单明了,何需捅到台面上来说?!毕竟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破坏了红缘楼的规矩夜闯七楼,难不成主家还教训不得?!” 曹先忠身子一震。 忽地后背一凉,回头看去,开口的那人,一身黑色武者劲装,站在人群之外,是一道独特的视线。 这人,曹先忠不敢得罪,因为他手中拿捏着整个星京最大的情报网,任何他想知道的事情,只要他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曹先忠自认为自己的手没有那么干净,不敢开罪,总是因为这个人的回怼而憋一口气! 可偏偏,他也是杨执的人! 宋季柳眼角笑意更甚,抬手示意:“陈爱卿但请直言。” 陈朔,这朝中唯一的特例,唯一一个不用身着朝服、唯一一个不隶属直接部门的人,得了宋季柳的特许上朝! 暗枢门的首领大人,也是杨执的心腹,是他放在朝堂、乃至整个星京的眼睛。 “圣上。”陈朔不卑不亢,再次行礼,“微臣以为,红缘楼之事,那东家算不得错,说罚,着实太不讲道理了一些。” “一派胡言!”有翰林院学士立马不服气了,铁青着脸,胡子一抖一抖地上前跟他争辩,“自古杀人偿命!哪算不得罪?!” 陈朔冷笑:“崔学士这般恨这红缘楼,莫非这杀手便是您派去,夜探不成反被杀,这才在今日非要罚下红缘楼的?!” “你!你……巧舌如簧!” 读满腹诗书,平日里在这朝堂上舌战群儒,如今一句话怼的那位学士说不出话。 这算什么?没有底气,心虚。 崔学士深深呼了好几口气。 别人怕他陈朔,他却是不怕,毕竟他有这个底气,他敢说自己不怕陈朔抓到什么把柄。 可陈朔哪是全靠手上的本事?朝堂混了那么久,可不单单只是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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