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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宋芜倒是不放在心上，买了就吃，渐渐的越吃越着迷，天天惦记着。 又几天，读书读得太枯燥，实在闲不住，拉着阿荣出门，非让阿荣带他去买麦芽糖。 说不定这麦芽糖就是个什么特殊的线索，宋芜想着，出去走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朱雀大街，整条街来来往往各种商人和摊贩，叫卖声吆喝声源源不断，宋芜进了街，最显眼的还是七层楼高的红缘楼。 他没去，由着阿荣带他去买麦芽糖。 一边走一边听阿荣在耳边叽叽喳喳念叨着：“这买麦芽糖的是一位公子，人长得好，他做的麦芽糖又甜又便宜，自从来了星京，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客人，每日排队买麦芽糖的人可不少，还有人出高价定呢！只可惜公子身子不太好，是个病秧子，从来不接预定，做多少卖多少，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宋芜心思神游，故事听了个大概，敷衍着嗯嗯两声。 旁边阿荣还在给他介绍着，宋芜双手环胸无聊地四处打量，忽地，眼前一亮。 “重凝！” 阿荣还没反应过来，宋芜人就不见了，朝着某个人潮拥挤的方向跑去。 远远一看，可不就是他刚刚说的麦芽糖小摊么？ 杨执站在长长的队伍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身边倒是跟着杨溪飞，但他还是亲自在排队。 怎么看都很违和。 一看见他宋芜就笑起来，隔得远远地叫了他一声，大步朝他跑过去。 杨执听见叫声回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扑过来，一下子钻到他怀中。 自从定亲之后，也不管什么名声了，宋芜对待杨执是越发大胆了。 杨执也不在意，立马就笑开了，抬手拥住他，习惯性地摸摸他的头：“你怎么来了？” 那一声不加掩饰的‘重凝’叫出口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要知道这里是古代，像宋芜这般大胆地当街抱人着实少，本来就无聊排队的队伍，这下子吩咐看着八卦望过来。 杨执的位置已经很靠前了，就连忙碌着的那位摊主都忍不住抬眸看去。 因为太过忙碌，只是一眼，便立马移开眼神，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靠前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吩咐开了口打听。 “哎？这是谁？当街如此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还是两个大男人，这……成何体统？” 闻言，摊主又忍不住朝队伍那个方向撇过去。 杨执神色温柔，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摸着面前人的头发，虽已经分开了拥抱，可彼此眼中那情意毫不掩饰。 衣着华贵，看起来是大户人家的。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吗！” 一道声音，拉回了摊主的思绪来，他立马笑着招呼面前的客人，手上忙活不停。 可思绪，下意识就听了一耳那几人的议论声。 “你是外来的吧？估计不知道星京！那位排队的，是当今最大的权臣，左相杨执！他面前的那位，旗王小世子。两人前些日才定下了婚事。” 顺着八卦之人的手，摊主也余光瞥了一眼，对那两人多了一分好奇。 “竟是如此？听闻旗王殿下一直反对圣上立楼兰公子为后，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定亲？” “那是老早之前的事了！这次圣上立后，听闻旗王也出了不少力呢！那些大官的想法，谁能猜得明白？兴许，就是为了小世子殿下呢！” 议论声不大不小，宋芜本就隔得不远，听闻声音，朝着前面方向看了过去。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灰溜溜地转过了身去。 杨执连眼神都没留给他们一个，安慰宋芜：“可要我去处理了他们？” 宋芜回神，立马摇头：“不用！说一句而已，不重要。” 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你来这儿买麦芽糖？” 杨执眯眼点点头：“你上次给我送了些，味道还不错。听阿荣说你最近都在吃，便打算买到了就去送给你，没成想，你倒是亲自来了。也是馋嘴了？” 宋芜叹气：“父王这几日一直逼着我读书，太无聊了，我不想看书，就出来透透气，顺便阿荣带我见识见识这卖麦芽糖的到底是何许人也，做出这般的美味来。” 因为宋芜来了，杨执也没有执着地继续排队了，招了招手让杨溪飞占着位，自己走到一旁，跟着宋芜聊着天，打听起那个摊主来了。 二人的视线太过明目张胆，摊主虽是忙活着，可刚刚听完这两人的八卦，也对他们有些注意着。 感觉到这边的两道视线，他也无意看过来，正好与宋芜对视视线。 宋芜礼貌一笑，颔首，算作点了头、打了招呼。 摊主只是回以微笑，没有多的动作。 “你说不定会对这个摊主感兴趣的。”杨执突然的声音叫回了宋芜的思绪。 他一回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哦？” 杨执见状，便又笑道：“他不是星京人，名叫白玄英，原本是南湖人，家中无亲人，是陪着他的夫君进行赶考来的。” “夫君？”宋芜果真好奇了。 杨执嗯一声：“白玄英的出身不太好，家贫娶不起妻，他又是个药罐子，家里人嫌累赘，把他便宜卖给别人家做了契弟。嫁过来的夫君又是个读书人，家里更是揭不开锅。但他那个夫君待他极好，愿意花钱给他治病，久而久之二人暗生情愫。没几年，夫君要进京赶考，本来怜惜他身子不适不想带着他来的，可出发前一夜，破落的茅草屋塌了，二人没办法，一路走走停停，一同赶路来了星京。好在白玄英一手制糖手艺，一路上，买书钱、药钱还能供得上，存是存不下几个子的。” 宋芜闻言点了点头，再次看向那个人满为患的小摊，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么说，他平日里就在这里卖麦芽糖，他的夫君便在家温书备考？” 杨执点点头：“除了考试，他夫君此番带他来星京，也是想治好他的病。” 宋芜暗自看向杨执，忍不住打趣：“这星京的人和事，你还真是清楚啊！” 杨执咳一声：“白玄英在这星京如今很抢手，麦芽糖和人都是。一切造成动荡的事情，我都会严格查清楚的。毕竟，这里还住着我要守护的人。” 说着，他若有所指地侧过头看向宋芜，故意靠近了一分。 宋芜没躲，但心里暖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 杨执很受用地笑笑：“下午学堂下学的时候，他夫君会过来这儿帮他卖，让他休息。” 宋芜点头嗯了一声。 一声不响，不止猜到了他会对二人感兴趣，甚至直接给他说了白玄英的夫君来的时间。 这么了解他。 宋芜看着杨执的脸，心情更好了。 果然，学习什么的，都没有谈恋爱好玩。 不多久，排队的杨溪飞成功买到了麦芽糖小跑着过来，知道自家大人买来送给宋芜的，便很自觉将那一包满满当当的麦芽糖递给了他。 趁他打开之际，杨溪飞四下看看，又说：“老板多给了不少呢，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来应该是刻意的。” 宋芜一听，抬起头朝小摊看了过去。 白玄英这会儿没有看这边，正忙忙碌碌跟客人说着话，时不时还别开头咳两声。 大约是看他体弱，排队的这一行人都很老实，不闹也不吵，和和气气地买了麦芽糖就走了。 白玄英的麦芽糖，其实每天都能提前卖完。 如果靠他一个人，一定完全做不出那么多的，多亏了夫君每晚帮着他忙活半夜。 夫君还说了，星京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在这儿卖麦芽糖可以卖贵一些，也会有很多人争着买的，到时候，除了他们每日的花销，还能存下不少，就算夫君落榜了，他们回去南湖，也能自给自足。 白玄英想起夫君，手上的动作更卖力了，仿佛没有丝毫疲惫似的，任劳任怨。 嫁给夫君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世上的日子，能有这么美好，现在嘛？哪怕是穷，他也幸福。 天色渐晚，长长的队伍已经散了，尽管如此，也还有很多人没买到，落寞地走了。 站了一天，忙活了一天，就连一直不曾注意的病都挑着时间来了，刚一坐下，就止不住地开始咳嗽。 一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气色发白。 白玄英不停地咽着口水，深呼吸几下，这才缓和了些。 “老板，麦芽糖还有吗？” 正要歇一会儿，头顶又传来声音，白玄英正想起身，忽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率先过去。 “不好意思，今天已经卖完了。”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白玄英一抬头，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嘴角扬起笑来。 待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姜寒商转头，从洗得发白的学子长衫里摸了好久，摸出一方灰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温声问：“今天喝药了吗？” 白玄英笑着点头，抬手拉住他的手，习以为常地问：“今日你可累了？” 他摇头，抬手摸了摸白玄英的头发：“你再等等，待我考上了，一切就会好起来。小白，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玄英耳尖微红，拉着他站起身来：“你每日都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不如多读读书。”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决心。” 姜寒商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开，二人站在昏暗的天色之下对视着，彼此带着心思。 姜寒商想，他只有这一次机会，考上了，他就能给小白找最好的大夫，就能治好他的病。 如果考不上…… 没有如果，他必须要考上，一定要考上，不可以失误。 他不能，让小白从此后拿命陪着他赌了。 小摊只占了小小的地方，宋芜和杨执再来的时候，二人相携正在收摊了。 带着温柔幸福的笑意，时不时说着一些趣事，像是一副绝美的画。 白玄英说笑着，忽地抬头，视线瞥见了白日里杨执和宋芜站过的地方，有二人的身影。 忽然眼前一亮。
第102章 学子姜礼 “寒商。”白玄英忽然收回了视线，弯腰去拉了拉夫君的手，笑得有些开心。 他也分不清为什么见了这两人会开心，总之，看见他们再次出现，白玄英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些。 姜寒商没明白他想干什么，直起身子看他，看见白玄英忽然停了收东西的手，将东西递给了他，而后便到刚刚的空篮子里摸了摸。 摸出满满一袋的麦芽糖，只多不少，抱在怀里。 姜寒商不解：“不是卖完了吗？” “我特意留的。”白玄英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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